周楚並沒能看完趙洛洛的排練,因為何苗苗打來了電話。
「周楚,你在哪裡?」何苗苗的聲音有些急促。
周楚道:「籃球館,和陳劍松在一起。」
何苗苗道:「我在市政府開會,可是秘書倩姐打來電話,說車站派出所收留了我的家人,應該是我大哥和二哥來了,你幫我把他們接回來,我開完會就馬上回來。」
周楚道:「沒問題,你放心吧,我馬上趕去。」何苗苗的大哥和二哥身有殘疾,好久前周楚就讓何苗苗請他們來東海市檢查治療,不過現在他們才動身,可能是秋收忙完了才有時間吧,做為農民一年的收成比身體要重要。
周楚和陳劍松說了一聲,讓他回頭去找自己拿錢,反正幾大袋子錢放在床底下也沒用,不如拿來做點好事兒,幫助別人快樂自己。
陳劍松興奮的不得了,又把消息向隊員講了講,剛才對周楚還有點敵意的籃球隊員立刻把周楚敬若神明,大款啊,竟然能支助他們這些二把手玩職業籃球,人家的魄力夠大。
周楚打車來到車站派出所,遠遠的就看到青著臉的王軍所長在門口迎接,本來他不知道那兩對夫妻有大來頭,以為只是普通鄉下人投奔親戚搞丟了地址和電話,可是後來有民警詢問這才知道,兩對夫妻竟然是找妹妹,還說在鴻洋飲料又姓何,中午剛被搞到灰頭土臉甚至有可能丟了所長職位的王軍嚇個半死,立刻將人安置在會客廳,然後馬上給鴻洋飲料公司打電話通知。
周楚下了計程車王軍立刻認出來,他裝出笑臉迎上來,「呵呵,周先生您來啦。」
周楚不理會王軍,問道:「人呢?」沒必要給這傢伙好臉色,他打何苗苗的主意周楚還沒找他算賬呢。
王軍在前面引路,其實他想和周楚說兩句,讓周楚幫他求個情,只是周楚不給他機會。
周楚推門而入,會客廳中一共有七個人,其中兩個不相關,因為是穿著警服的女民警,搞不好是從戶籍室臨時調來接待,正陪著兩對夫妻一個小女孩說話,桌上放著熱茶、瓜子和點心,也不知道王軍一時間從哪兒搞來這麼多招待物。
周楚只看了一眼心中就咯噔一下子,原本還有點愉悅的心情立刻暗下來,兩個婦女除了村婦本色很重外沒什麼,連那個小女孩也是農村常見的孩子樣,但是那兩個男子就不妥了,最前的那個坐在沙發上,旁邊放著兩根自製木拐,他的腿看起來變型幅度很大,臉形也有些痴呆面;而另一個男的眼球蒼白,雖然腿腳還算利索,可是別人在說話他根本一句聽不到,那種讓人感覺悶悶的情緒油然而生。
「我是何苗苗的同學周楚。」周楚趕緊自我介紹,不然的話怕這兩對夫妻不認識他。
旁邊放著雙拐的男子立刻抓起雙拐讓自己站起來,果然他的腿嚴重變形,「你、你好,我、我是何、何苗苗的大、大哥何軍。」
何軍身邊坐著的婦女嗖的一下站起來,她的嗓門超大,差點沒把周楚嚇著了,「何苗苗呢!這個死丫頭怎麼不來,騙我們來了東海市想躲著不見是怎麼著?我一定要把她抓回去,說什麼不能再讓她出來了。」
兩個女民警偷偷看了周楚一眼,她倆已經得了囑咐不敢多說什麼,這時王軍在門口對二人打手勢,兩人趕緊退了出來,裡面的人愛搞什麼就搞吧。
周楚趕緊解釋道:「她在市裡開會呢,會議一結束馬上就來,你們先跟我走吧,咱們去公司等著。」
何軍道:「好、好的,這、這是我弟弟何民,他、他是聾瞎啞,說不了話,我弟媳朱小鳳,我老婆朱小燕,女兒何雙雙。」
何軍雖然看著面相有些痴呆,而且是結巴,但是辦事還是頭頭有道,起碼把該說的都說到了。
周楚在前面走,身後是朱小燕,她的聲音震的周楚後背衣服都鼓起來,「那死丫頭說來治病,真的假的?就他倆這病能治?哼,天王老子下來他們也是廢物兩個!」
不用說也看出來了,朱小燕就是那種農村的潑婦,周楚是寧可與土匪打交道也真不想見她,但是沒辦法,必須要完成何苗苗交待的任務。
朱小鳳在後面拉拉了姐姐的衣角:「姐,你別這樣說,當著別人的面不好。」
朱小燕卻是滿不在乎:「有什麼不好的,兩個廢物就是廢物,當著誰的面也是廢物!嫁給他們這兩個廢物真是瞎了咱們的眼,要不是咱們那糊塗的爹,要不是為了弟弟,我現在就想離婚,這輩子永遠不想再見到他倆!」
何軍一臉尷尬,可是他並不敢和老婆說什麼,只是低聲對周楚道:「讓你笑話了。」
周楚安慰何軍道:「沒什麼,你這腿肌肉情況如何?」
何軍道:「萎、萎縮了,苗苗一片好意,但、但是我知道治好它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兒,這次來主要是小鳳有了身孕,可是鎮計生辦做B超說孩子發育不怎麼好,所以藉機會來查一查,如果真有問題那就不能留了,我們不希望孩子出世後也像我們這兩塊廢物。」
周楚心中一酸:「何軍大哥,你們不是廢物,長成這個樣子也是身不由已,有些事情不是我們的意願可以控制,不過你們放心,我一定會盡最大的努力讓你們恢複健康。」
何軍道:「那、那就先謝謝了。」
出了派出所回拒了王軍邀請自己吃晚飯和開車相送的請求,周楚自己打了兩輛出租,朱小燕又罵罵咧咧:「不是說那死丫頭現在有錢了嗎,怎麼連輛專車都沒來,她不是騙咱們來花錢的吧,我可告訴你何軍,老娘的錢一分都不能花!你那不要臉的妹妹有本事勾搭別的男人賺錢就免費給咱們看病。」
周楚那個一頭汗啊,這個被勾搭的男人不就是自己嗎,他急忙對朱小燕道:「嫂子你放心,肯定是免費治療,何總這點面子醫院方面還是要給的。」
朱小燕打量周楚:「你該不會就是何苗苗的姦夫吧?」
周楚一頭黑線,他直接鑽進計程車里不說話,朱小燕也知道站在大街上不是個事兒,跟著進了計程車,一路周楚也不說話,車子將人送到鴻洋飲料公司門口離開了。
引著人進了何苗苗的辦公室,秘書李倩泡上茶,周楚掏出二百塊錢給李倩,叮囑她到外面買點水果和點心糖果,有個小孩子在不能太寒酸。
朱小燕在何苗苗辦公室轉了一圈,她有些不相信:「這就是那死丫頭的辦公室?」
周楚道:「是啊,何總去政府開會了,一會兒就回來,大家稍等一下,如果時間來的及我們下午就去找醫生了解一下情況,爭取在最短的時間拿出治療方案。」
朱小燕點頭:「他倆的事兒不急,反正已經過了幾十年了,還能憋死是怎麼的,關鍵是我妹妹,要是她肚裡的孩子也是聾瞎,這日子就沒法過了,乾脆離婚得了。」
朱小鳳拉著何民的手低著頭不說話,她不是那種漂亮的女孩子,但是相比其姐姐這種彪悍的村婦而言也算嬌小玲瓏了。
沒一會兒李倩帶著水果和點心回來,一直躲在爸爸身後的何雙雙瞪著滴溜溜的大眼睛看著那些好吃的東西,可是看了母親一眼她卻並不敢主動上前。
周楚把點心和糖果送到何雙雙面前,道:「雙雙,來,拿著吃吧。」
何雙雙抬頭看了父親一眼,何軍點點頭,她這才敢接過周楚手裡的食物,看樣子這是個很內向的小孩子,和她母親不是一個類型。
何軍問周楚道:「我、我妹妹這是怎麼回事兒?她、她怎麼變成現在這個樣子,該不會是……?」言下之意何軍也相信妹妹是傍了大款,其實事實就是這樣。
周楚解釋道:「何軍大哥,事情是這樣的,我們班上有個同學在東北那塊是土財主,他家裡賊有錢,有個姐姐叫王小薇,是商業界的人才,她看中了我們班長的才華,而且又有我們東海大學一個著名教授研製出來的一種飲料,所以事業就做了起來,其實是和人合夥,何總主要是管理者,投資方是王小薇,產品的提供方是東海大學這位著名教授。」
何軍不能聽的太明白,不過最起碼知道這公司並不是妹妹的,否則的話他不能相信這一切。
朱小燕罵罵咧咧地道:「好啊,我就知道小明肯定會戴綠帽子,這個小騷貨肯定是看人家有錢去勾搭這個什麼土財主,何軍,我告訴你,你妹妹敢不要我弟弟了,我馬上和你離婚,以後你也別想再看你女兒一眼!包括我妹妹肚裡的孩子!」
本來何雙雙在那邊吃糖果點心很開心,聽到媽媽這樣說嚇的立刻又躲到父親身後,眼神中全是恐懼,看樣子她對自己母親也沒什麼好感。
周楚現在能體會到何苗苗當初為什麼那麼的無奈,為什麼那麼的渴望改變自己的人生,既然她未來要成為自己的女人,那麼這件事情就必須要管。
周楚道:「大嫂,你誤會了,那個土財主和何總一點關係都沒有。」
朱小燕問周楚:「你敢保證?」
周楚道:「我敢保證。」後面有一句周楚沒說出來,『和你妹妹有關係的是我。』
在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