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我洛丹派,偷走鎮派之寶,難道就想這麼走了嗎?」
隨著這聲怒吼,一道人影從天而降,帶著極快的速度和無匹的威勢,猛地如同一根利箭一般,狠狠地釘在了謝玄面前的地面上,毫不顧忌地激起一陣塵土,與此同時,一圈無形卻有質的罡風,以那人為中心,飛速地擴散開來。
衣衫獵獵作響,身體周圍的枯枝、落葉,盡數被他狂暴的罡風震成粉末!
謝玄的瞳孔驟然縮小,以他的經驗眼光,立刻就察覺到了來人的修為層次——八品武御!
「八品武御,洛丹派的燕不歸、成剛兩位長老我都曾經見過面,那麼閣下你,就應該是洛丹派的第三名八品武御,洛丹派掌門,西門白!」謝玄的眼神一瞬不瞬地盯著眼前的西門白,對於八品武御,就是謝玄也沒有資格稍加分心,只要一個不小心,迎來的就是無法抵抗的雷霆一擊!
「不錯,本人就是西門白,忝為洛丹派掌門,執掌洛丹派多年,毫無建樹,如見鎮派之寶九葉菩提涎又被賊人偷走,我這個掌門真是無言面對列祖列宗了!」西門白目光森冷,緩緩地抽出腰間長劍,他一身白衣,從外表看來看不出具體年齡,給人一種丰神俊朗的感覺,而他此刻抽出寶劍,渾身氣質又是一變,儒雅風度瞬間消失於無,取而代之的是銳利無匹的殺氣。
這種感覺很熟悉,或者說,謝玄在他身上找到了和自己十分相似的感覺,那是殺過無數人才能積累出來的殺氣!
謝玄只覺得雙膝一軟,他現在畢竟只是五品武士的層次,在這樣壓迫力之下,連還手的可能性都沒有。
「嘿嘿,西門掌門說笑了。」謝玄咬著牙,硬挺著站直了身體,「什麼執掌多年毫無建樹,西門掌門你不是正要拿九葉菩提涎作為禮物,和臨汾柴家結成盟友嗎,這件事如果真的做成了,你們洛丹派恐怕就要擺脫皇室的鉗制,徹底崛起了吧。」
謝玄此話一出,西門白瞬間瞳孔縮小到極致,身上的殺意暴漲,幾乎濃郁到了實質化的地步。和臨汾柴家交易的事情,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外人知道,這件事情牽扯甚大,尤其是大唐皇室,絕對不會容許洛丹派做大,然後脫離他們的掌控的。
如果在洛丹派還沒有足夠的實力之前,被大唐皇室得知此消息,一定會不惜任何代價阻止,甚至於,就算毀了洛丹派,也不會讓柴家增長實力!
大唐立國不久,這些家族、門派本來就是治國的隱患,當年洛丹派主動歸附於皇室,所以才得以被大力扶植,有了如今這副繁榮的景象,如今洛丹派羽翼豐滿,卻要脫離皇室的掌控,投入柴家的麾下,這讓皇室如何能夠忍受?
「開!」
趁著西門白心神有一絲空隙,謝玄猛地吐氣開聲,全身真氣如同決堤的洪水,猛烈地奔湧起來,毫不顧忌經脈的承受能力,以最快的速度奔過一條玄奧的線路,然後,謝玄體內的真氣猛然暴漲起來,充滿了他的每一條修鍊過的經脈,鼓脹、激蕩,最後終於是容納不住,硬生生從身體三百六十五個孔竅飆射而出。
魚龍變!
魚龍變秘法的第一變,魚躍龍門。
先前在西門白的威壓之下,謝玄甚至找不到機會來開啟魚龍變秘法,西門白畢竟是一名八品武御,對於氣機的感應極為靈敏,如果感受到謝玄體內真氣的變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出手,在謝玄秘法完成之前,搶先將謝玄斃於劍下!
所以謝玄用言語攻擊,使西門白的心神出現了一絲空隙,這才找到機會,用出了魚龍變秘法,真氣修為瞬間提升到了七品武師的境界。
「這是?」西門白驚訝地看著謝玄的變化,不過是兩個呼吸的功夫,謝玄的氣勢暴漲,修為也從五品武士,升到了七品武師的境界,這等秘法,西門白也只是聽說過而已,此生還是第一次見到。
「哈哈哈,真是好笑,我不得承認,你的這種秘法確實很高明,讓我都有些驚訝,但是你真的以為,就憑你現在七品武師的修為,能夠對抗得了我嗎?」西門白先是一愣,然後仰天大笑起來。
謝玄不動聲色,只是右手悄然按在了秋水劍的劍柄之上,一字一句地說道:「能不能打得過你,還要試過了才知道。」
「什麼!」西門白笑聲忽停,瞳孔縮小到極致,眼前的這個少年,他是瘋了嗎,竟然真想以七品武師的修為來對抗自己?可是,他身上的那種自信的氣質是怎麼回事,他真的有把握打贏自己嗎?
西門白被謝玄千錘百鍊的氣勢所壓倒,心神再次出現了一絲縫隙,就在此時,謝玄猛地搶先出手!
「嗆——」
一聲悠長的劍吟,久違的秋水劍終於出鞘,在鞘中養了許多日子,秋水劍的劍煞已經積蓄到了上限,濃郁得令人心寒,謝玄一劍刺出,沒有任何花哨,只是外放的真氣和劍煞完美地結合在了一起,形成了銳利無匹的一劍。
再配合上謝玄幾近達成的洛水步,這一劍已經快到了極致,給人的感覺,就像銀瓶乍破,鐵騎突出,又像迅雷迸射而出!
在西門白眼中,這簡簡單單的一劍,卻彷彿充塞了整個天地,讓他無處可逃,又找不出任何破綻來破解,只能硬生生地抵擋,這種感覺,讓他鬱悶的幾乎想要吐血,他想不通,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子,怎麼會有這麼多驚人的底牌?
他當然不知道,這一劍,是前世謝玄修鍊了上百年,才終於領悟到的劍道——唯一劍道!
一劍使出,在這片天地之中,他就是唯一,劍就是唯一,在前世的歲月里,謝玄的唯一劍道,本就是震撼天下的絕妙一筆,是無數學劍武修夢寐以求的境界!
這還是謝玄修為不夠,識海中還沒有種下劍意的種子,無法發揮出唯一劍道威力的十分之一,離前世那破碎虛空的劍意,還差了不知道幾千里,縱使如此,讓足以讓西門白心驚膽寒,難以抵擋。
深吸了一口氣,西門白收起最後一絲的輕視之心,面色鄭重之極,他也是學劍的武修,在劍道上浸淫了二十餘年,深切地體會到了謝玄這一劍的威力,若是同等修為的話,他恐怕已經喪失了抵抗之心,閉目等死,不過謝玄此時的修為終究是差他一籌,這一劍他破不了,但是可以更強的修為來硬撼!
「哈!」西門白大喝一聲,同樣長劍出鞘,作為一名劍手,他也同樣通曉養煞之術,濃郁的劍煞釋放出來,纏繞在劍身之上,雖然他無法達到謝玄那種真氣和劍煞融為一體的高深劍道,但是劍法威力也頗為不凡;此時西門白已經拋棄了任何技巧,雙手握劍,純粹是用真氣加持來增加這一劍的威力,同樣沒有任何花俏,平平一劍砍下,就像是最平凡的「力劈天山」,和謝玄呼嘯而來的一劍對撞在了一起。
「轟!」一聲劇烈的震響,以兩人為中心爆發開來,厚重的煙塵飄舞紛飛,將兩人的身影吞沒。
「小玄!」謝承乾擔心地叫了一聲,一雙眼睛瞬也不瞬地看著場中的形勢,雖然現在還看不清楚,但是他仍是瞪大雙眼,竭力想要看透煙塵的阻攔,看到裡面的情景。
不多時,煙塵緩緩散去,謝承乾終於是看清了場中的情況,只見謝玄手持秋水劍,已經刺入了西門白的左邊肩井穴,而西門白的那柄長劍,已經斷裂成兩截,落在了十幾米外的地上。西門白此時披頭散髮,一絲血線流下嘴角,狼狽之極。
「呵呵。」西門白忽地仰天奇異地笑了起來。
「西門掌門為何發笑?」謝玄收回秋水劍,西門白的肩井穴立刻就飆射出一道血線,不過他真氣雄厚,修為精湛,身體立刻就自發地止住了傷口流血。
「我在笑,我西門白練劍二十餘年,自以為八品武御這個境界中都罕有敵手,然而今日,方才見識到了什麼叫做天高地厚,少俠你以七品武師的修為,催動如此震撼天地的劍法,我西門白是徹底服氣了,我……敗了!」
作為一個劍手,輕易是不能承認失敗的,當他認輸的時候,一般就是他失去性命的時候。
謝玄看著他,眼中也不禁閃現出一抹敬佩:「西門掌門,您也不必如此,方才兩劍相交,雖然是我的劍法略勝一籌,先一步突破了您的防守,刺入了您的肩井穴,然而你功力終究比我深厚太多,若是方才那一刻您不顧傷勢出手反擊,您固然要廢掉一邊的手臂,但是我的性命,恐怕就要不保啦。」
謝玄嘆了口氣,回想起方才那一番對決,電光火石間發生了一場驚心動魄的招式、心理的對決,自己憑藉對劍煞和劍意的完美運用,使出了銳利無匹的一劍,甚至突破了西門白這名八品武御的防守,但是雖然劍招上勝了,卻沒能給西門白致命的打擊,如果那個時候西門白悍然拚命,勝負還未可知。
當然,謝玄手上還有幾個底牌,就算西門白想要拚命,謝玄也不怕他就是了。
「何必說那麼多,勝就是勝,敗就是敗,我技不如人,招式上已經輸了,有哪裡能夠厚著臉皮再出手?」西門白凜然道:「小兄弟,你贏啦,你和你身邊的那位就此離去吧,我西門白在此發誓,此事就當沒有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