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098章 父子相見

第二天,朝陽初生,洛丹峰上山嵐未散,雲霧繚繞,若是站在哪個高高的丘壑之上,放眼望去,必定能夠看到雲海玉盤,當此美景,更有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的氣概。

洛丹峰後山的某一處山谷,此處和外界只有一條峽谷想通,極為險峻,無論進出都只有緩緩地經過這一條峽谷,而只要堵住一邊,就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形勢,易守難攻,當真是一處駐守的好地方,而洛丹派的長生閣,也就是俗稱的丹堂,就座落在這裡。

此時是清晨,人困馬乏,然而峽谷之中仍舊駐守著十餘名弟子,均是六品武士的修為,身形站的筆直,目光堅毅,即使是清晨的這個時候,也沒有絲毫防守的鬆懈。

過了一會,從峽谷之外,兩個人影緩緩走進,明明看著還有極遠的距離,然而不一會功夫兩人就已經接近了峽谷,有見識的弟子立刻就看出,這兩人是用洛水步來趕路,所以才會造成這種極為矛盾的感覺,其實兩人的趕路速度,十分之快。

走進了,看守關卡的弟子就清楚了兩人的相貌,一人是身穿錦衣的老者,而另外一人則是一個肥胖的白衣弟子。

一名看守弟子走了過去,躬身道:「馬鈺長老,請出示您的腰牌,還有您身邊的這位弟子,這是規矩,您應該知道的。」

「我知道,規矩一向如此。」馬鈺點了點頭,然後出示了自己的腰牌,接著又將身邊那人的腰牌遞了過去。

「恩,馬長老如此通情達理,我們的工作也好做多了。」那人呵呵笑了笑,然後又蹙眉道:「馬長老,休怪我多嘴,您身邊的這名白衣弟子,雖說已經是丹堂的錄用弟子了,但是還沒有正式下批文,按理說他不應當進入丹堂……」

馬鈺瞪了他一眼,淡淡道:「我已經收了他做弟子,他就有了進入丹堂的資格,至於正式批文,很快就會下來,我現在急著帶他進入幫忙,若是因為這件事耽誤了九轉還魂丹的煉製,你可擔當得起?」

他疾言厲色,那看守弟子立刻無話可說,只得苦笑道:「好吧,就依馬長老的,不過他進去可以,從規矩上也勉強說得過去,不過他絕對是不能未經長老會批准就出來的,這點我要說清楚。」

馬鈺點了點頭,似乎是不耐煩地說道:「好了,別說那些沒用的了,規矩我比你清楚,帶他進去,自然就在丹堂內常住了,還用你來聒噪。」

「是,是,小人多嘴了。」那弟子賠笑著低頭,送走了馬鈺和那名長老,好半晌才抬起頭來,看著馬鈺的背景,狠狠地吐了口吐沫。

不用說,這兩人,就是之前的馬鈺和謝玄了,謝玄故意用一些小技巧將身材變胖,再身穿白衣,倒是和先前的那名矮胖的白衣弟子有幾分相像,沒想到還真混過去了。

走出了峽谷,眼前是一片廣闊的空間,鳥語花香,當真是世外桃源,謝玄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氣,輕聲道:「馬長老,你確定接下來就是要帶我去見那蕭玄?」

馬鈺苦笑道:「你都問了五遍了,我生死操縱在你的手裡,哪裡還敢有絲毫的邪念啊,只要能成功地達到你的目標,然後讓你解開我身上的禁制,我就心滿意足了。」

謝玄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沒辦法,即將見到闊別了十年的父親,而對於謝玄來說,根本是距離了二百餘年啊,怎麼能讓他不激動!

同時他心中也有一分緊張,雖然很多證據表明這蕭玄和父親謝承乾有七八分相似,但是仍舊有可能只是巧合,那樣的話不僅謝玄空歡喜一場,接下來,留給謝玄尋找謝承乾的時間和機會,就大大減少了!

隨在馬鈺身後,一路沿著一條小徑走著,過了一會兒,眼前就出現了一座極為恢弘的大殿,傳法堂已經是很宏偉的建築了,然而這座建築,比傳法堂要大上三倍,富麗堂皇的程度,更是十倍以上,絕非一個等級的存在。

在建築的外面,有一口泉眼,正泊泊地往外噴涌著泉水,謝玄頓時就醒悟過來,這口靈泉已經是洛丹派的整條靈脈的發源地了,而靈泉旁的建築,不說也知道,肯定是洛丹派的丹堂了。

馬鈺滿意地看著謝玄震驚的神色,領著他徑直進入了丹堂之內,謝玄心繫父親的行蹤,甚至連大門上掛的牌匾,上面寫的什麼都沒有看清,不過想來也就是長生閣、丹堂之類的文字。

進入丹堂,裡面是一條長長的走廊,兩邊布滿了無數的房間,看房間上掛著的牌匾,這些房間竟然是各有功用,有專門處理藥材的理葯堂,有專門處理妖獸妖核的煉妖閣,還有採集靈脈泉水的儲水室,總之林林總總,不一而足,唯一的共同點就是都和丹藥有關。

馬鈺並沒有在任何一個房間內停留,而是帶著謝玄直接穿過走廊,盡頭又是一扇大門,上面雕有金龍吞日的紋飾,極盡華貴,馬鈺推開這扇大門,後面豁然開朗,是一個極為廣闊廳堂,放眼望去,廳堂一角有台階通往上方,原來這個廳堂是個三層的結構,只不過中間是空的,一直由地面到最上方的穹頂,都是空無一物,陽光從穹頂上照射下來,整個大廳都充滿了一種神秘感。

馬鈺一指上面的二樓,說道:「你要找的人,現在應該就在上面二樓,這裡是洛丹派煉製丹藥的地方,分為三等,一樓是最低等的地方,只能煉製一些最為普通的丹藥,比如大力丸;而二樓就可以煉製出一些極為珍貴的丹藥了,比如療傷聖葯回春丹;至於三樓,則是最高等的,類似於朝露丹這種有價無市的丹藥,才有資格在上面煉製。」

「不過,有的時候會湊齊材料,可以煉製某些逆天級的丹藥,那就在大廳的中央設置一個丹爐,下面就是洛丹峰的靈脈氣眼,上接天空至陽之氣,前幾日那一爐九轉還魂丹,就是這樣煉製出來的,不過我們的水平還是不夠啊,一共三爐的材料,最終也只煉製出一枚來,當然,就這一枚,就足以支付我們洛丹派好幾年的開銷了,真是珍貴到無法想像啊。」

謝玄沉聲道:「別說那些了,趕快告訴我那蕭玄的位置吧。」

馬鈺一拍額頭,笑道:「我倒是忘記了,他就在二樓的丁字型大小房間,你直接去就能找到他了,他平時脾氣十分古怪,你若是不和他熟識,他一定會將你趕出來的。」

謝玄心中狂跳,激動到無以復加,根本沒有聽到馬鈺的話,徑直走上了樓梯,然而按照房間外的銘牌,找到了丁字型大小房間。

將手放在門板上,謝玄心情完全無法平靜,只要他輕輕一推,就能夠看到裡面的場景,然而這場景究竟是會讓他狂喜莫名,還是會讓他失望到底,現在還不得而知。

解開謎底前的一刻,是最激動人心的。

「吱呀——」深吸了一口氣,謝玄終究還是推開了房門,裡面的情景進入眼底,一個灰色衣袍的人影,正站在那裡,似乎剛剛起床,衣衫不整,正在穿鞋子。

一瞬間,時間彷彿靜止了下來。

謝玄終於是看清楚了那人的面容,下頜吐出,面白無須,左臉有一道疤痕,直延伸到左邊耳朵下面,然後,謝玄的眼前模糊了起來。

闊別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淚水,悄然淌下,讓謝玄再也看不清眼前的一切。

這個人,正是謝玄的父親謝承乾無疑!

縱使謝玄經歷了一整個輪迴,有二百年沒有見到父親的容貌了,但是每一次午夜夢回,悄然拭乾眼角的淚水的時候,謝玄的腦海中都會浮現出謝承乾的容貌,或許比之年輕許多,英俊許多,但是那血脈相連的感覺,就算經歷幾百個生死輪迴,也絕對無法磨滅!

父與子,在這一刻雙眼對視,謝玄已經淚水模糊,而那個灰色的人影,先是愣了一下,然後走到了謝玄身前,伸出粗糙而乾枯的手掌,在謝玄的臉上輕輕划過。

謝承乾並沒有認出來這是他的兒子,闊別十年,謝玄已經完全變了模樣,但是那種血脈相連的感覺,同樣牽動著謝承乾的內心!

許久,兩人靜默地看著對方,知道謝玄終於是忍耐不住,淚水決堤,一聲嘶啞的呼叫在他的喉嚨中翻滾了上百年,終於是帶著謝玄的所有感動,脫口而出:「爹——」

沒有任何驚詫,謝承乾似乎是已經肯定了眼前這人就是他的兒子,他伸手將謝玄摟了過來,聲音同樣嘶啞地說道:「兒子,小玄,你來了。」

「恩,我來了。」

兩人緊緊地摟在一起,只是這簡單的兩句,勝過了千言萬語,勝過了春夏秋冬,無數輪轉,父子緊緊地貼靠在一起,彷彿兩顆心也連結在了一起。

……

「你……母親身體怎麼樣了?」許久,謝承乾終於是問了出來。

「還好,有我照顧她,您就放心吧,就是經脈上那些陳舊的傷勢……」謝玄並沒有先怪罪謝承乾的十年不歸,音訊全無,因為他從那血脈相連的感覺中,就能夠體會到父親的心緒,他一定是有苦衷才會不辭而別,才會一去十年,毫無音訊。

蕭碧雲有資格怨他恨他,但是謝玄這個當兒子的,沒有資格。

謝承乾苦笑道:「我流浪江湖已久,就是為了找到能夠醫治你母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