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了飯菜,體力總算漸漸恢複了,謝玄向董連告辭離去,想了想,決定先去找魚君。
魚君他為了給自己打洗澡水,而導致他腳踝受傷,謝玄是又好笑又感動,總是要去看望他一下的。雖然不知道魚君的住所在哪裡,不過丹霞派這麼多弟子,一路上隨便問一問,也很快就找到的魚君的所在地。
魚君是丹霞派的僕役弟子,所以住所當然也在最低等的僕役弟子的住宿區,謝玄向路邊的一名弟子問清楚了魚君的房間具體是第幾間,然後走到門前,輕輕敲了敲房門,「魚君,你在嗎?我是謝玄,來看看你。」
「謝公子……哦不,謝大哥!」房間裡面傳來魚君驚喜的聲音,然後是一陣響動,聽聲音謝玄就可以推測而出,魚君大概是要掙扎著站起來,給自己開門。
「魚君你別動,我這就進來了。」謝玄高聲說道,然後急忙推開門走了進去。
房間之內,魚君躺在床上,正坐了起來,想要下床。謝玄連忙走了兩步,來到魚君的身邊,雙手按在他的雙肩:「魚君,別動,受傷了就應該好好休息,如果因為我來了而導致你傷勢加重,我寧願不來看你。」
謝玄聲音低沉,面色嚴肅,魚君受到震懾,乖乖地重新躺了下去。謝玄面色轉緩,笑道:「你也真是的,一個習武之人,也不是比武對敵,平常生活之中竟然也能把自己弄傷了,也不知道你的武道是怎麼修鍊的。」
魚君低下頭去,低聲道:「我只是個下等的僕役弟子,靈脈資質也是最下等的九品靈脈,每個月只有一個時辰的機會,門派里長老們會對我們傳授武道,時辰一到,哪怕是只將了一半,長老們也不會多講一個字,在他們看來,我們這些僕役弟子其實並不需要修習武道的,只要會打掃和侍候就好了……」
雖然極力做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魚君眼中還是無法掩飾地露出了委屈和黯然的神色,下等弟子也是人,他們加入丹霞派,就是為了有一個修習武道的機會,得以出人頭地,不然誰家的少年會不辭千辛萬苦來到門派里來做僕役?
如果真的胸無大志,那麼在家鄉做一份小買賣,娶妻生子,不是比在這裡受人使喚更好嗎?
這些事情,謝玄一轉念就想通了,不過想通歸想通,心中或許也有些同情這些僕役弟子,但是他也無法做些什麼。畢竟,人與人之間總是不公平的,天資卓越者能夠輕易地取得更好的成績,得到更好的資源和培養,而資質低劣的人,或許一輩子都沒有出頭之日。
唯一的改變方法,就是比別人吃更多的苦,受更多的累,冒更大的危險,才能逆天改命!
謝玄本身就是一名下九品靈脈的資質,前世他能夠爬上武道的高峰,成就唯一魔道,嘯傲中土世界,就是因為他心意如鐵,忍受著難以想像的痛苦,冒著經脈盡斷的風險,修鍊魔道功法,用禁術秘法消耗精血潛能,以求精進修為,其中的艱辛,痛苦,絕非常人所能想像,也由此才創造了謝玄魔道巨擘的身份地位!
而丹霞派這些僕役弟子里,資質低劣的大有人在,能夠擁有媲美謝玄這樣堅毅心志的,恐怕就沒有幾個了,所以謝玄雖然對他們都有所同情,但是並不會濫施善心,聖母一樣地去拯救他們,至今為止,謝玄看中的人,也只有魚君一個。
首先,魚君奉命來服侍他,舉止得體,頗為周到,這讓謝玄起了好感,這是緣分,什麼是事情都講究個緣分;然後,最重要的是,謝玄看出了魚君乖順外表下,那個桀驁不馴的靈魂。是的,桀驁不馴,謝玄在見到魚君第一眼的時候,就已經感覺到這個少年的不一般,從他掩飾的眼神中,他看到了一抹熟悉的光芒——那是謝玄只有在照鏡子的時候,才會看到了,只屬於自己的那種桀驁不馴!
看到魚君,謝玄就彷彿看到了前世的自己。
也正因為這一點,謝玄打定主意,要幫助魚君,至少,他要給他一扇大門,給他指名前進的方向,至於今後魚君會有什麼樣的成就,那就不是謝玄所能左右的了。他只是準備隨手給魚君一點小小的幫助,至於最後他能夠走多遠,走到什麼樣的地步,要看魚君自己的心志夠不夠堅定,有沒有百折不撓的意志,當然,最重要的,還要看他的運氣造化了。
想到這裡,謝玄感慨萬千,伸手在魚君的腦袋上一拍,故作嚴肅道:「人與人之間本來就是不公平的,出身、機遇都是不同的,這些我們無法把握,但是你可以把握的是你今後的命運,無論之前你是多麼的委屈、不服氣,都不要表露出來,如果你只會黯然神傷、自怨自艾,那麼你的成就也就僅此而已了。」
「在機遇面前,人人平等,就看你能不能把握得住,比如說你們僕役弟子每個月只有一個時辰可以從各位長老那裡學習武道,那麼這一個時辰就可以看出你們的差距,有的人或許什麼都沒有學到,只會抱怨長老授課的時間太短,而有的人或許就能夠在短短的一個時辰當中學到所有的內容,然後回去勤加苦練,最終的成就也不會比有名師天天指點的人差到哪裡去,你要做哪一種人呢?」謝玄凜然道。
「這個……魚君受教了。」魚君臉上浮現出深思之色。
「知道了就好,我也沒有逼你立刻就明白,只是你今後做事,多想想我今日的幾句話,就算你靈脈資質低微,但是那並不代表什麼,不妨告訴你,我也是九品靈脈的體質,然而我敢說,同齡人中,武道實力能夠超越我的,整個大唐都未必能有!」謝玄霍然站起,在魚君的眼中,此時的謝玄身形高大,似乎威猛猶如天神!
「謝大哥也是九品靈脈嗎……」魚君震驚地喃喃自語。
「好了,我言盡於此,你好好養傷吧,傷好了之後,估計我也應該不在丹霞山上了,今日就當做你我告別,希望下一次見面,你不要讓我失望啊,哈哈。」謝玄哈哈大笑,邁步出門。
魚君看著謝玄的背影消失於門外,眼眶漸漸濕潤了,他一個普通的僕役弟子,竟然受到謝玄的如此重視,真是他平時從來沒有的遭遇,只有一個詞能夠形容魚君現在的心情——受寵若驚。心情激蕩,好半天才平復下來,魚君正想躺下睡一會兒,然而忽然覺得背後有什麼東西硌著了他的身體,他伸手摸去,卻發現是一個紙團。
魚君隨手就想要把這個紙團扔出去,然而剛剛舉起手,猛然頓住,然後醒悟過來:他的房間只有自己才會進出,怎麼會有這樣一個紙團,唯一的解釋,就是謝玄方才偷偷扔在了他的枕邊,然後滾到了被褥之中。
伸手小心翼翼地將紙團展開,是一張皺巴巴的白紙,上面畫了一個人的模樣,在人體上面有無數的小點,還有幾根細線,旁邊用潦草的筆跡寫了幾句口訣一樣的字句,即使魚君見識淺薄,但是看到手中的這張紙,他也瞬間就明白過來,這分明是一門武道功法!
武道功法,在中土大陸上,這可是最為珍貴的東西之一了,只要擁有一門武道功法,就可以支撐起一個小家族,或者是建立一個小宗派了,即使是最粗糙的武道功法,也有人出萬兩黃金來買!
魚君所在的丹霞派,以丹藥立派,傳承的武道功法並不十分高明,但是也被各位長老視為珍寶,他們這些僕役弟子幾乎都沒有機會修習,最多是每個月的長老授課的時候,給他們傳授一鱗半爪,但是絕對不會全部傳授給他們的。甚至就連重點培養的核心弟子,也要再三考察,並且要弟子本人發誓絕不將功法私自傳授外人,然後才會得以傳授整套功法。
而魚君現在手裡竟然有了一套完整的功法,這怎麼能不讓他驚異、驚詫、驚喜!
且不提魚君是如何驚喜若狂,之後又是如何修習,此時這門功法的主人謝玄正吹著口哨,悠閑自得地走在通往丹霞堂的路上,星瑤之前已經告訴了他,今日她就要正式接任丹霞派的掌門之位了,而繼任大典就在丹霞堂中舉行,本來這是丹霞派自己的事務,謝玄應該置身事外的,但是星瑤既然已經主動要求他參加了,謝玄當然也不好推辭。
走在青石板路上,謝玄想起剛才偷偷留在魚君枕邊的功法,心情愉快得很,幫助人總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
他留給魚君的功法,名字叫做紫元功,是謝玄前世偶然得到的,對於謝玄來說,倒也不是什麼高明的功法,放在中土大陸上,實在是不值一提了,擁有十二品先天訣的謝玄,對這種低級功法也看不上眼。但是,所謂低級也只是對於謝玄來說的,至少要比謝家的焚火訣高明多了,放眼整個大唐,估計也能算得上中上等的功法了。
謝玄身上的十二品先天訣自然是不能透露給任何人的,而這門紫元功他可沒有任何顧忌,更沒有半分珍惜和不舍,送給魚君正好,至於魚君能夠修鍊到什麼層次,就要看他的造化和努力程度了,這種事情,謝玄只是隨手一做,根本沒有真正放在心上。
他當然不會預料到,今日的一個隨手之舉,日後在中土大陸上,又造就出了一個大魔頭出來,攪動風雲,掀起了滔天波瀾,擊敗了一位又一位的強者,不過,那都是後話了。
一路問人,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