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柳城的屍身,謝玄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然後脫力似地坐在了地上。
所有的長老都,站了起來,方才那場驚心動魄的戰鬥,以他們的實力根本插不上手,光是呼嘯的罡風就讓他們無法靠近了,看著已經被破壞的一塌糊塗的地面,還有已經出現了幾條裂縫的牆壁,再次看向謝玄的身影,這些人眼中不約而同地閃現出了驚訝、敬佩等情緒。
如果不是親身經歷過這場戰鬥,他們說不定會以為是一名九品武宗專門到這裡搞破壞來了。
「喂,趁這個機會,你就想要逃走嗎?」星瑤冷冷的聲音從一旁傳來。
星君此時已經偷偷摸到了門口,聽到了星瑤的聲音,立刻渾身一震,絕望地癱坐了下來。
黎洪在先前的戰鬥中也受了點內傷,不過行動倒是沒有什麼大礙,掙扎著走到了星君的身邊,狠狠一腳踢了過去:「孽畜,你不光謀害你的親生父親,還勾結外人,想要把生你養你的丹霞派一網打盡,你良心被狗吃了嗎?」
喘息了一下,黎洪再次罵道:「小畜生,趕快把你所知道的都說出來,這柳城到底是什麼人,你又是怎麼聯繫上他的,都給我一五一十地說出來,如果讓我們滿意,我還可以……」
「還可以饒我一命?」星君聽到黎洪的話,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呯!」黎洪再次狠狠地踢了他一腳,冷笑道:「饒了你,想得美,我只是說還可以給你留個全屍!」
星君再次全身癱軟了下去,慘笑道:「留我個全屍?那我說和不說還有什麼區別?」
「當然有區別了!」黎洪抓住他的衣襟,一把將星君拎了起來,「如果你不說實話,我就動用丹霞派的刑罰,保證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是丹霞派的少掌門,應該聽說過蟻噬丹吧。」
「蟻噬丹……」星君愣了一下,然後猛地想了起來,這蟻噬丹也是一種丹藥,只不過沒有任何正面的功效,只是專門用來懲罰丹霞派的叛逆弟子的,服用了這蟻噬丹之後,不到一個時辰,全身就彷彿爬滿了螞蟻一般,奇癢無比,同時伴隨著難以忍受的劇痛,就像千百隻螞蟻在噬咬你的身體,一直要持續十二個時辰才會漸漸消退,其中受罰者會渾身無力,想要尋死都不可能!
想到服用蟻噬丹的那種慘狀,星君立刻慘嚎起來:「黎長老,千萬不要,千萬不要啊,再怎麼說我都是你看著長大的,你給我服用那麼歹毒的丹藥,你於心何忍啊!」
「正是因為我看著你長大的,看到你變成如今這個樣子,所以才會更加痛心疾首啊!我恨不得親手把你的心掏出來,看看都變成了什麼顏色!」
星君看著黎洪的表情,心知沒有再求饒的可能了,頹然道:「好吧,我說,我全都說,事情要從一年前說起,那個時候正好是星瑤去應天書院之後……」
眾人仔細地聽著,隨著星君的講述,也都清楚了事情的經過。
一年前,正是星瑤剛去應天書院的時候,星君也發現了父親星峰想要改立星瑤為掌門,那個時候星君已經對星瑤起了嫉恨之心,想到她有資格去應天書院,而自己就只能整天窩在丹霞峰上,平日里只有少得可憐的零花錢,不由得更加自暴自棄。那一天星君積攢了半個月的銀子,大概有一百兩,想要下山找個賭場好好玩兩手,發泄一下心中的情緒。
星峰曾明確地說過,星君每次下山,都必須有位長老陪同,以免他誤入歧途,而那一次,陪同他的長老,正是柳城。
下山之後,兩人到了青石鎮上,星君先是找了一家賭場,求柳城讓他進去玩一小會兒,本來他做好了要哀求很長時間的準備,然而柳城卻直接同意了,一點都沒有阻攔的意思。之後星君帶著一百兩銀子,在賭場中玩了起來。
當天星君的手氣很差,沒過多長時間,一百兩銀子就告罄了,他也就只能垂頭喪氣地準備走出賭場,星君雖然不爭氣,但是也還沒有傻到借錢來賭的程度,心中好歹還有幾分理智。就在此時,柳城出現了,說可以借給星君一些銀子,星君本來就不堅定的心裡防線,一下子就崩潰了。
再之後就是常見的戲碼了,星君輸紅了眼,又被柳城誘惑,再借了不少銀子,甚至還簽下了欠條,然而不知道是星君手氣實在太差,還是柳城搞了鬼——星君現在也不知道,總之所有的銀子都輸光了,看著柳城戲謔的眼神,星君終於明白的事情的嚴重性。
當日他一共從柳城那裡借來了一千兩銀子,如果這事讓星峰知道了,不打死他才怪!
心中惶恐無措之下,他開始苦苦哀求柳城,祈求他不要將這件事告訴星峰,而此時柳城的嘴臉也顯露出來,威脅星君要聽他的話,然後,柳城就說出了謀害星峰的計畫。
初時星君還算有點良心,打死都不接受,然而在柳城言語不斷地蠱惑下,星君從小對星瑤的恨意,對星峰的不滿,都爆發了出來;尤其是柳城答應一定會力捧他當上丹霞派掌門,否則的話就改支持星瑤,星君他腦子一昏,就答應了配合柳城的計畫。
之後的事情就簡單了,柳城透露出了他身後大自在天魔道的背景,教給星君一些普通的入門武技,雖然是入門武技,但是由於出自五大魔道,威力也不同凡響,比如他之前使出了那個天魔指,比普通武技都要強多了。
為了不引起其他長老的注意和懷疑,兩人沒有立即執行計畫,而是耐心等待,知道星峰得了一場大病,他們終於等到了機會,用三日必死丸替換了用來療傷的回春丹,導致了星峰慘死的結果。
如果不是謝玄回來,三番兩次地破壞了兩人的計畫,只怕現在整個丹霞派早已被星君掌握在手中了,或者說,是被柳城和他身後的大自在天魔道掌控在手中了。
「那麼,柳城他說過大自在天魔道要掌控丹霞派做什麼嗎?」
不知道什麼時候謝玄緩過氣來,走到了星君身旁,沉吟著說道。大自在天魔道這種存在,根本就不會把丹霞派這種小宗派放在眼裡,甚至就連大唐皇室,也並不能讓他們有所忌憚,如果丹霞派真有什麼他們想要的東西,那麼直接派一名長老過來,向丹霞派討要不就完了?而且,就算將丹霞派毀了,再慢慢搜尋,對他們來說也是一件很輕易的事情。
這樣的存在,居然派一名外圍弟子(因為柳城並沒有真正學到天魔變身,所以謝玄推斷出他是外圍弟子)來偷偷地奪取丹霞派的掌控權,甚至還要小心翼翼,不想被其他長老們發現,這實在是十分奇怪的一件事情了。
謝玄這裡默默地想著,那邊星君已經開始回答:「我也不太了解,不過柳城曾經說過,似乎是要找一件什麼東西,就在我爹他死了之後,柳城對我說的,要我儘快掌握丹霞派,然後幫他在洛丹峰附近找尋什麼東西,具體的我也不知道了。」
「你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了?」黎洪忽然眯起眼睛問道。
「該說的我都說了,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了,我……啊!你是要……」星君說道一半,忽然反應過來,他什麼都說完了,也就輪到他的死期了。
「不錯,我正要送你這個小畜生上路!」黎洪大吼一聲,鐵掌揚起,就要狠狠地拍在星君的腦袋上,結果他的性命。
「黎長老,還是我來吧,由我來替父親報這個仇。」一隻纖弱的玉手攔在了黎洪面前,星瑤轉過頭來,虛弱地笑了笑。
「好吧,你們家裡的事情,也應該由你們自己解決。」黎洪嘆了口氣,放下了手掌。
「那就多謝黎長老了。」星瑤盈盈一福,從身旁的長老手裡接過一柄劍,點在星君的咽喉上,嘆了一句:「哥哥……」
這一句「哥哥」,使得周圍的長老們都唏噓不已,明明是兄妹,怎麼會落到今天這種程度,這裡面固然有星君小肚雞腸、心地歹毒的原因,然而也是各種各樣的巧合堆積在了一起,才造就了現在這樣的結果。
星君心知必死,也不再求饒,只是嘆氣道:「星瑤……妹妹,你還是給我個痛快吧,我今生是欠了你的,也沒機會還啦,我先去黃泉求得父親的原諒,下輩子在來還你的債吧!」
說著,星君雙眼一閉,身子猛地向前一衝,星瑤手裡的劍就貫入了星君的咽喉,只穿而過,星君痛苦地睜開眼睛,長大了嘴,卻因咽喉貫穿發不出任何聲音,眼角終於流下了一道淚水。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星君活著的時候令人恨極,但是此刻生命逝去,這些從小伴著他長大的人,星瑤、各位長老,都轉過頭去,露出了不忍卒視的表情,誰能說他們心裡就沒有一分同情和悲傷呢。
……
「謝公子此次我丹霞派大難,多虧了你施以援手,既查出了老掌門的死因,又誅滅了想要顛覆我丹霞派的叛逆,這份恩情,我丹霞派上下銘感五內,如果你在洛丹峰地界有什麼麻煩事,不妨說出來,我們一定全力幫助你。」
此時是第二天正午了,以黎洪為首的丹霞派眾人擺了一桌酒席,專門酬謝謝玄的相助,在席上黎洪拿起酒杯,對著謝玄如此說道。
謝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