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天星小輪宣布船票加價五仙(0.05港元),由五仙加至一豪,即加價一倍,此時引起了一連串的事端。
4月4日,青年蘇守忠於中環天星碼頭外絕食,抗議天星小輪加價。
4月5日,天星小輪加價事件擴大,九龍有數百群眾徹夜遊行示威。
4月6日,遊行示威演變成暴動,政府對九龍頒令宵禁。
4月7日這天早上,李華龍在家吃過早餐,坐在客廳看了一會兒報紙,看到有關天星小輪加價事件的文章,輕嘆道:「又要死人了。」
正在看報紙的李逸松抬起頭望著李華龍,問道:「說什麼要死人了?」
「遊行示威演變成暴動……」李華龍指了指報紙上的標題給父親看,感嘆道,「現在香港社會充斥了不安定的情緒。」
李逸松沉默半晌,開口說道:「阿龍,我們家夠有錢的了,我覺得應該多做一些有利於香港普通民眾的事情。可以考慮創建幾家需要大量工人的企業,多創造一些崗位,經營這些企業,不求獲利,只要不虧本就行了,我覺得這樣比每年捐錢做慈善有意義。」
「這想法到可行。」李華龍嘀咕道,想了片刻,微笑道,「阿爸,投資創建勞動密集型企業,太麻煩了,直接向一些經營有方的勞動密集型企業投資,不求投資回報率,但求企業老闆提升員工的薪水,您看可行?」
「還是你有想法。」李逸松笑道,「投資入股一家企業之前,事前要好好調查一些,你可不能投資入股那些對員工刻薄的企業。」
「估計這事情不好做啊。」李華龍訕訕一笑,「沒有幾個老闆開公司不想賺錢的,現在香港各大工廠一般工人的薪水都不高,明明花五百可以請到一個很好的工人,沒有哪位老闆會傻到花600請工人。」
「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劣中選中,據我了解,有些老闆真的不把工人當人看,這樣的工廠離職率肯定很高,而那些離職率低的工廠,相對而言,員工更滿意老闆一些!」
「對,沒錯,有比較,才知道好話。」李華龍微笑道,「阿爸,您放心吧,此事,我會謀定而後動,爭取這事情做漂亮了。」
「你也別抱太希望。我估計有些老闆接受了你的投資,背後也會說怪話。」
「不知人間的疾苦?」
「這之類的話,可能更難聽。」
「我有心理準備的。」李華龍淡淡笑道,「這些年我們家捐了不少錢給慈善事業,還不是有很多人背後說怪話。」
李華龍並沒有怕別人非議,而不去做他認為有意義的事情。
之後數十年時間,李華龍投資入股了香港本地上百家勞動密集型企業,雖然不是每家企業都能不斷發展壯大,但覺得部分企業在他的「扶持」下,走上了快速發展壯大之路,他也獲得了不錯的投資回報率,雖然遠比不上他的其他投資,但比銀行貸款利率高。
也就說,李華龍用銀行貸款來的資金做這些有意的投資,他也不會吃虧,還有賺頭。
4月7日這天,九龍的暴動持續,軍警開槍鎮壓,造成一人死亡。
三天後,4月10日,暴動平息,政府解除九龍宵禁,天星小輪加價事件結束。
4月20日的晚上,李華龍在奚重儀的卧室過夜。
入睡之前,李華龍和奚重儀聊了幾句工作上的事情。
「最近,我賣掉了洲際酒店40萬股股票。」
「這才過了半個月啊,賣了這麼多股票啊。」奚重儀嘀咕道,「什麼價錢呢?」
「均價12港元多一點,總共套現不到500萬港元。」
「你對這價格還滿意嗎?」奚重儀含笑問道。
「挺滿意的,如果不滿意,我也不會選擇這個時候拋售套現了。」
「剩下510萬股,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權,不再拋售股票套現了?」
「呃……」李華龍沉吟片刻,笑道,「之前想著留住510萬股不賣,可花錢的地方太多了,打算繼續減持股票。」
「賣多少呢?」
「價格合適的話,我想賣掉100萬股。」
「套現資金,全部投入金地集團?」奚重儀又問道。
「是啊,金地集團在金鐘投資的獨資項目,還有十個合資項目,需要用到大筆的資金。」
「海軍船塢地塊的項目實在太龐大了,等那些商業大廈建成了,肯定會大大拉低中環等區域的寫字樓租金,估計香港置地等上市公司的股價會下跌。」奚重儀感嘆道。
「你說的沒錯。」李華龍微笑道,「最快的一個項目,也要等到明年年末才會落成,最慢的一個項目,我估計可能五年內也無法落成。隨著香港經濟快速增長,這些寫字樓投入市場,對市場的影響沒有你想像的那麼大。」
「希望如此吧。」奚重儀頓了頓,微笑道,「我記得你有說過,要讓金地集團於今年上市的,這想法改變了嗎?」
「改變了。暫時不考慮上市了。」
「為什麼啊?」
「金地集團雖然有地皮,也有正在蓋建的大廈,但手裡沒有一座現成的收租物業,將來租金收入有多少,真的不好評估,此事讓金地集團上市,不會得到投資者的追捧,股價會被低估,還不如我自己向這家公司『輸血』。」
「你考慮的都是對的。」奚重儀如有所思地點點頭。
「呵呵!」李華龍笑了起來,「哪有你說的這麼誇張啊。如果我找到從去年年初開始,香港樓市會走向低迷,那我早就在1964年的時候,讓自己旗下的多家公司上市了,可能那個時候,股價會更高一些。早兩年套現股票,不說投資收入,我就是把錢存在銀行,也可以獲得不少利息收入。」
「你旗下的公司現在都沒有欠債吧?」奚重儀含笑問道。
「除了金地集團,我旗下所有全資企業沒有一家有外債。」
「有多少存款呢?」
「具體有多少,最近沒有統計,我也不太清楚,估計有五千萬多港元的存款。」
「從去年年末開始,你就大量購入黃金了,金價上漲了嗎?」
「漲了一點點,漲幅還沒有銀行存款利率高。現在有點後悔買黃金了。」
「你別後悔,說不多過幾個月,港元會貶值。」
「我就是覺得港元會貶值,才會大量買入黃金的。」
「港元貶值的預測,有什麼理由?」奚重儀好奇問道。
「港元的匯率和英鎊掛鉤,未來幾年,英國的經濟實力會不斷減弱,這勢必會造成英鎊貶值,港元隨之貶值。雖然貨幣貶值了,銀行存貸款利率會有一定的提升,但我覺得,還是買黃金保險一點。」
「阿龍,你有沒有覺得,和以前相比,你現在保守了很多?」
「也許吧。有些收穫,保守一點未必不是好事。」李華龍微微一笑,「時間不早了,我們睡覺吧。」
關了燈,道過晚安,二人就閉目睡覺了,一夜無話。
五月份,神州大地發生了巨變,文化大革命異常迅猛地發動起來。
之前,李華龍不是沒有幻想過,這個時空沒有發生文革,但他這隻小蝴蝶的影響力有限。
過去數月時間,李華龍不斷減持自己手中上市公司的股票,文革爆發後,他加快了拋售股票套現的速度。
隨著內地的文革愈演愈烈,香港的經濟開始受到影響了,股市進入熊市,前陣子稍稍上漲的樓價急轉而下,又開始下跌了。
六月下旬的一個晚上,李華文來到李華龍家吃完飯。
吃過晚飯後,閑聊的時候,李華文輕嘆了口氣,鬱悶道:「沒有早點讓華文置業公司上市,後悔死我了。」
早在去年十一月份,李華龍就建議李華文分拆出一些收租物業,併入一家新公司,之後運作這家新公司上市,李華文接受了他的建議。今年三月初,李華文註冊成立了華文置業公司,旗下有擁有50多萬平方呎的收租物業,如果這家公司上市的話,市值會超過5000萬港元。
可是,李華文沒有急著運作華文置業公司上市,可最近一個多月,香港股市出現熊市,絕大部分上市公司的股價持續走低,如果李華文堅持這個時候讓華文置業公司上市,那該公司的市值會被低估,這是他不願意看到的。
李逸松沉聲道:「不能改變的事情,就別再提了,沒意思!」
「我知道。」李華文苦笑道,「現在只能等了,等牛市來的時,再讓華文置業公司上市。」
「大哥,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如果華文置業公司真的上市了,也不全是好處。」李華龍微笑勸道。
「公司上市,有什麼壞處?」李華文不解問道,「你說給我聽聽。」
「上市公司,每年都要向證券交易所交納一筆管理費,不上市,就沒有這筆支出。公司上市,好處無非可以通過發行新股獲得融資,以及方便拋售股票套現。華文置業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