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黑的夜空中沒有半點星光,只有隱約透露而出的淡淡月色灑在大地之上,顯得是那樣的蒼白無力。在這土門江江水延伸嘩嘩而流的江畔,密密麻麻的蘆葦與雜草彷彿想要將所有的一切都包裹在其中,寂靜無聲的大地在寒風的吹拂中彷彿等待著即將到來的客人,詭異而安寧……
「嘩……」在風聲中,草地突然動了動,從裡面冒出了一個人的身影。為首一人頭戴氈帽,一臉的緊張與警惕,直到他觀察了會四周的環境後,這才朝身後的雜草中揮了揮手,從雜草中很快便鑽出來六七人,迅速的圍聚在他的四周。
而這些人,正是今晚將要進行秘密行動的范偉與金大午他們。除了范偉與他的三名手下外,加上金大午與張允浩還有焦鍾哲以及許薇,一共八人。他們今天的任務很明確,就是按照朝鮮救濟會的指示,前來迎接準備從朝鮮邊境在這段地區準備偷渡的朝鮮逃難的同胞。所以在這個深夜,他們來到了這裡,開始準備進行營救。
金大午嘴裡咬著小手電筒,將自製的周邊地形圖攤開在了地面上,看了范偉他們一眼後低聲道,「今天晚上對於我們來說是個很大的考驗,因為這次將會有一百多位同胞進行偷渡,無論是數量上還是時間上,都對我們有著嚴峻的要求。而且更為困難的是,這批將要偷渡的同胞是分三批前來的,人數大概都在三四十人左右。我把這三個分別而來的地點分為A、B、C這三個點。請大家看圖……」
范偉此時看了眼身旁的許薇,今天的許薇穿著很男人的棉襖,戴著氈帽,還特意化妝戴上假鬍鬚的讓自己更像是個男人。早在出發之前范偉就已經知道這次的行動充滿的危險性,也許正是因為危險許薇才會冒充男性吧?參加這種危險的行動,女人,尤其是漂亮女人,恐怕有時候是最危險的……
「大家看,我們所在的方位是在地圖上的這裡,這是一個朝鮮邊防軍駐守的缺口,但就是如此,還有起碼幾十名荷槍實彈的邊防軍駐紮在距離這江畔不遠處的小營地里,所以我們絕對不能打草驚蛇,要小心再小心的把三批同胞從對岸接過來。這裡土門江江面淺,利於偷渡,是最佳最理想的越境場所。在朝鮮潛伏的救濟會同志要求我們,因為這次來的人數實在太多,為了以防萬一,我們要越境去幫助他們撤離,所以,我決定把隊伍分成三部分,A點在這,由我還有許薇前去救援帶領他們過江,B點在這,由允浩你負責去接應,C點在這,距離是最遠的,而且離邊防軍的營地最近,鍾哲你跑步的速度快,就由你接應。至於范先生和你的手下們,則在江對岸等著接應我們,一旦我們順利撤過來,你們要第一時間帶著這些同胞沿著小路回到白龍村我們的屋子裡。大家都聽明白了嗎?」金大午說完,看了眼范偉他們,又朝許薇瞧了瞧。
范偉皺起眉頭便道,「這樣的分工不對,你們的人太分散,一個人要帶三四十個人回來,萬一路上出個什麼事根本來不急反應也管不過來。我和我的手下身手好,也有速度,不需要干這接應的活,你把我們也派出去接應難民吧。再說了,我答應過許薇要幫你們的,可這算是幫嗎?殿後?我可沒有殿後的習慣。」
聽著范偉的不滿話語,金大午看了許薇一眼後,才淡淡開口道,「那麼范先生的意思是也想救難民了?好,既然你主動要求,我當然喜歡,畢竟我們人手的確有些不夠。這樣吧,那你們去營救C點的同胞,而鍾哲就和允浩一起去營救B點的同胞吧。請大家牢記我下午的時候告訴大家的暗號和三個點的聯絡人性命,可別出了差錯。」
「好嘞,大午哥,我知道了。」焦鍾哲開心的一點頭,朝著身旁的張允浩便笑著捶了拳。看樣子他們能在一起行動無疑顯得很是開心。
許薇仔細的看了眼地圖,抬頭有些奇怪的朝金大午皺眉道,「大午,按這地圖來看,C點距離江邊最遠,也離邊防軍的營地最近,這麼危險的地方讓對地形不熟悉的范偉去不太好吧?要不還是我們去C點,讓他們去A點好了。」
「哪那麼多事情呢?A點和C點有多大區別嗎?沒有多大區別嘛!C點是深入一些,距離邊防軍的營地近些,可是那裡的人最少,而范偉這邊有四個人,難道還不夠應付嗎?再說了,他們身手好,就算真發生什麼突髮狀況也比我們有本事的多。」金大午有些不滿的瞪了許薇一眼,似乎對她的提議明顯有些不悅。
范偉也根本不會笨到讓許薇代替他去C點的這個提議,開什麼玩笑,讓自己女人替自己去更危險的地方行動,這和他前來保護許薇的宗旨顯然根本完全不符!他立刻答應道,「沒問題,就由我們負責接應C點的逃難難民吧!」
聽見范偉這樣堅定的回答,許薇也不好說什麼,只能朝他低聲道,「那你小心點,如果遇到危險可以先獨自撤回來,畢竟性命最重要,你明白了嗎?」
「我知道,會這樣做的。」范偉點了點頭,對許薇的這份溫馨的提醒不由露出了會心的笑容。
而這一切都被金大午看在眼裡,他忍不住冷哼一聲抬起手腕看了看錶道,「現在是午夜一點,為了保險起見,我們約定好在午夜等那些邊防軍士兵入睡後再進行行動,現在正是時候,大家準備下就分頭行動吧。一會就不用在這裡集合了,大家都會白龍村集合,聽明白了嗎?」
「聽明白了!」眾人齊聲壓低回答應是。范偉這時朝光頭他們看了眼,見他們流露出堅定之色,顯然已經做好了準備。
「好,我們現在出發!」金大午大手一揮,頗有些當指揮員的風範。在他的一聲令下之後,八人開始分成三組,一齊來到了土門江的江畔。
望著那緩緩而流在月色中顯得宛如平鏡的江水,金大午第一個拖下了腳上穿著的布鞋和襪子,挽起褲腿光著腳丫子第一個便下了江。很快,其他人也照著他的樣子,紛紛試探性的將腳踩進了冰冷刺骨的江水中,朝著對面的朝鮮境內,悄然而去……
范偉光著腳進入江水中後的第一感覺就是冷,這是種刺骨般的寒冷,讓他忍不住身子輕輕一陣顫抖。不過到底是練家子,很快他便適應了這種極低的水溫,在江中邁著艱難的腳步朝前緩緩而去。他扭頭看了身前不遠處的許薇一眼,卻見她倒是有些輕車熟路,一點也沒有女孩子的柔弱表現。看樣子,她一定是已經這樣淌過好多遍江水才會如此的穩健。
一想到許薇那粉嫩又白皙的漂亮腳丫子踩在江水裡這樣的浸泡,范偉就不由的有些淡淡的心疼。她是真的受了很多的罪,比起以前的她來說,現在的許薇明顯有了滄桑之感,多了幾分成熟少了幾分稚嫩,也許經過這樣的鍛煉之後,她已經真正成熟起來,成為了個能經歷大事的女人了吧。
「老大,一會過了江就到朝鮮境內了,我們這叫非法入境,可千萬不能被發現,更不能被抓。我聽說,朝鮮軍隊可不是華夏國的軍隊,沒有優待俘虜這一條款,所以一會若真的發生意外情況的話,老大你先走,我們殿後。」這時候,光頭湊到范偉的身邊,低聲道,「我和蕭霍來時帶了兩把手槍和幾十發子彈,能頂一陣子的。」
「臭小子,你胡說些什麼呢?你老大是那種膽小怕死的傢伙嗎?」范偉一拍光頭的腦袋就笑道,「少來這一套,我告訴你,要走大家一起走,我可不會撇下你們。」
「老大!」光頭欲言又止,因為他實在太了解范偉的脾氣了,對待這種事情,你恐怕就是十頭牛也拉不回他來。說的好聽點是執著,說的難聽點就是倔,太倔強了!不過對於這樣的倔強,光頭他們不但不會反感,而且還會感覺到內心有著淡淡的溫暖。一個不拋棄自己屬下的老大,又有誰會不願意替他賣命?
八人在寬闊的江面上行走,在黑暗的掩護中幾乎根本是悄無聲息。他們經過近五分多鐘的跋涉,終於穿過了只到膝蓋上部的江面,悄悄的進入了屬於朝鮮的邊境區域。到這一刻,他們已經算是非法越境者,只要被抓住,將會按照朝鮮的法律來進行處置。而金大午他們很清楚,朝鮮對於邊境逃逸與非法入境者的罪是很重的,基本都會直接宣判死刑,根本沒有任何留情的餘地!這是他們為什麼一到朝鮮邊境區域,就整個人都沉默下來,神經百分之百緊張起來的最根本原因!
誰在面對死亡威脅的時候,都會爆發出驚人的能量的。
很快,再江畔迅速的擦乾腳後重新穿上鞋襪,八人分成了三個小隊從左中右三個方向秘密的朝著這一片茂密的雜草叢中穿了進去。A點在這江畔地點的左側,也是最近的地方,許薇和金大午一起前往是最好的,畢竟許薇是女人,照顧難民還行,可要論行動力與面對危機的反應能力上自然還是比男人要差上一些的。而朝中間方向前進的張允浩與焦鍾哲距離雖然並不近但好在那塊區域是最安全也是最不可能碰上邊防軍士兵的,所以也沒有什麼危險。而范偉帶著三名手下前進的右側C點集合區則是距離最遠的,而且聚集地點就在邊防軍兵營附近,一個不小心弄出點什麼聲響,都會驚動邊防軍,從而給自己帶來殺身之禍!
不過就算是如此,每個人其實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