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地球到崑崙仙墟,又到白虎星域,莊周每到一地,別的什麼倒還罷了,當地的圖文典籍卻是一定要搜集的,這裡面就有相當一部份是神話、傳說、傳奇、信史一類的東西,這些東西看的多了之後,莊周便漸漸明白,雖然這些東西看上去荒誕,但往往裡面蘊含著普通人所不敢想像的真相,因為重複相似的比例太高了,甚至有一些東西,根本就是有人故意流傳出來的,像封神演義一類的書,莊周便懷疑是某些大神通的修士用神念遙感的結果,雖然這種書也各有立場,像封神演義便是站在道教一邊的,但也有八九分事實,只是要比較超脫的看罷了。
這些東西看多了之後,莊周卻也總結出了幾個基本原則,其中最根本的一個卻是一切都是相對的,別看修士神通廣大,開闢世界,補天造人,撞不周山,好像厲害的不得了,但那也只是相對普通人來說的,對於修士自身的圈子來說,什麼長生不老,永恆不滅,其實都是假的,天生大法者自有大法者制之,這就是一個平衡的問題,絕沒有真正無敵的,所以哪怕是成了大羅金仙,體內自成世界,元氣生生不息,理論上也是永恆不滅了,可碰上對手,一樣瞬息間飛灰煙滅,千百萬年的苦修化做流水。
他手中的資料能夠比較詳細了解的便有闡截兩教封神之戰和黃帝蚩尤涿鹿之戰,這兩場戰役都有金仙乃至教主級別的人物參戰,在這種等級的交手中,卻也一樣是瞬息間便分出生死勝敗,有的時候更是誰先亮出法寶便佔了上風,當真是不小心也不行。
雖然這種修士的戰爭一般都是堂堂正正的交手,但莊周自己卻是僱傭兵出身,先下手為強這種事情也不知道做了多少,更親身暗殺過靈虛道人,所以對此一向是十二分的警惕,畢竟這種事情,並不是他一個人的專利,其他仙人也是一樣可以用的,在對方看來握手也許只是禮節,在莊周眼中卻是生死一線的事情,意義完全不同。
這對莊周來說其實就是賭命。
如果可能,莊周寧願和對方痛痛快快的打一場,也不願做這種極度危險的事情。
可惜,事情卻是沒得選擇的,雙方較技的確是莊周勝出了,但這隻能算是鬥力,對方卻招來了幾個同伴,個個實力都逼近莊周,在勢上莊周卻是沒法和人相比,再要堅持鬥力,那就是被圍毆的下場,所以那神秘人對莊周表示熱情,莊周也只好強忍恐懼,也是臉上帶笑,和對方握在一起。
實在是憋屈。
莊周嘴上謙遜,靈台卻是一片空明,藏在拳套中的兜率紫火隨時都能發動,到時便可將對方煉成劫灰,只是卻不好先行發動,只好強忍,誰叫自己勢力不如人呢,對方雖然只是一個神族部落,但找出幾個大羅神仙級別的高手還是綽綽有餘,而莊周這邊,撐死了也就他自己一人,也許過上幾十上百年還會有李安和小慈航等人,可惜現在她們還是替補。
又嘗到了那種滋味,實力太弱啊,可惜卻是無從選擇的,明知對方就是挾了幾位幫手的勢這才表現的這般豪爽熱情,但在這種陽謀面前卻是一點辦法沒有,莊周甚至不敢表現出一點異樣,只好配合著對方表示自己的友好,更不敢主動挑釁了,這時候要是出現誤會,那可立刻就是不死不休的結局,即便是自己能跑掉,葉知秋是肯定完蛋了的,這種事情莊周自然不會做。
終於明白禮賢下士為什麼那麼能打動人了,當強勢的一方對弱勢的一方伸出橄欖枝,那就意味著他背在身後的手拿著的便是刀劍,你不接不行,不接橄欖枝就要接刀劍,朋友還是敵人,選擇就是這麼簡單,所以歷史上一個個大賢遇上了禮賢下士的大人物,也只好一個個感激涕零,給人賣命了。
但這些念頭也不過是一瞬間罷了,也是平時被蒙蔽了心志,這時靈台空明,剎那間便將許多以往不明白的事情看的清清楚楚,這片刻間所知所想,更是多的令人難以置信,便如盲人忽然恢複了視力,整個世界都呈現在眼中,所見哪裡是平時只靠想像臆測可以代替的。
莊周靈台空靈,元神大放毫光,原來虛空中模糊不清的因果頓時都是一清二楚,這才知道,以往許多自己以為重要的,其實卻根本不重要,而自己不在意的,卻隨時可能升級惡化,成為某些有心人的借口。
那無數因果之中,最基本的卻是只有兩種,所謂種善因得善果,種惡因得惡果,莊周自然也是如此,要說善因自然有,一是當年軒轅黃帝所留的軒轅丹鼎,二是崑崙仙墟上所得離地焰光旗,這兩樣東西留在手裡,便是和人道人皇兩脈都結下了善緣,可惜這都是債務,以後都是要還的。
莊周現在自然清楚,這軒轅丹鼎和離地焰光旗都不是憑空出現的,這些東西根本就是人家算定了專門給他的,地球是人道和人皇兩脈的發源地,也許是多年前這兩派的老大就已經算定在地球上會出現一個人,接收這兩件法器,然後成為棋子,替他們衝鋒陷陣,攪動整個棋局,自然,即便是莊周不取,這兩件法器也會在以後的某個時候,遇到其他的某個人,然後出世,這根本就是算定了的事情。
看明白這些,莊周頓時冷汗淋淋,幸好自己把軒轅丹鼎和離地焰光旗傳給了李安和小慈航,這因果的牽連卻是減弱了許多,要不然以這兩件法器的貴重,人家下了這麼大的注,那真是賣了自己都還不起啊,只怕就真的只能老老實實的做棋子了。
而惡因方面,莊周原先以為很重要的在銀河水牢屠殺千名被關押的修士,又和神族黑甲起了衝突,這兩件事情卻是並不重要,真正結下深仇的卻是當年在小雷音寺外用離地焰光旗絞殺那破空聚形的佛陀分身,又在紅雲星系刺殺崑崙派的靈虛道人,強奪半部上清紫府仙籙,這都是隨時可以升級為不死不休的大因果。
那離地焰光旗是五方旗之一,即便是西方教中也只有一面,只怕便是教主級的人物也要心動,更別說一般的金仙佛陀了,被自己斬了一個佛陀的分身,佛教完全可以以此為因謀奪這離地焰光旗,至於闡教崑崙,莊周連人家的鎮派典籍都搶了,而且傳了出去,雖然只有半部,但這一樣是大因果,闡教的人要找他麻煩那真是太簡單了。
和兩方勢力有善緣,和兩方勢力有惡緣,都是巨無霸型的,輕易的便能碾死自己,讓莊周哭笑不得的是眼下唯一和他因果不深的竟然就是眼前的這些神族了,想到之前的想法,要在修道界混,也要多交朋友少樹立敵人,否則的話到時候到處都是敵人,與天下為敵,雖然看上去傲骨錚錚,快意是快意了,但只怕也凄慘不堪,整日里提心弔膽,連吃頓安穩飯的時間都沒有。
看來自己竟是只能和神族拉好關係,莊周想到這裡忽然心頭一顫,想得更進了一層,人道和人皇兩脈雖然和自己結有善緣,但又如何操控自己這個棋子呢,莫非只要自己得到了離地焰光旗和軒轅丹鼎,為了自身利益的考量,便只能一步步的按照他們的設計走去,比如和神族友好,自己竟是無從選擇的。
他想起和佛教闡教結下的因果,頓時恍然大悟,自己剛得了離地焰光旗,結果仙道絕跡的崑崙星偏偏便出現了一個能夠用神降之術的佛陀,而且那佛陀的分身還被自己用離地焰光旗絞殺了,如果沒有那旗,自己只怕就只能逃之夭夭,自然也就結不下這麼大的因果。
而和闡教結仇,固然是自己看那靈虛道人草菅人命心生不滿,這才決意將之除去,但那靈虛道人卻是覬覦自己的拳套這才陷害自己,而這拳套卻是用刑天干戚改造而成的,其實也是刑天干戚帶來的因果,即便是自己退讓,那靈虛道人也不會放過自己,竟然一樣也是必然的。
幸好自己將離地焰光旗和軒轅丹鼎留在了崑崙星,因果牽扯已經減弱了許多,否則如果靈虛道人發現自己手中竟然有離地焰光旗這樣的法寶,只怕連那段緩衝時間都不會給自己,肯定早已經將消息傳給崑崙派,到時就是幾十幾百名仙人圍剿。
想明白這個,莊周更是覺得恐怖,原來不管如何,自己都只能按照人家設定的棋局走去,根本就無從選擇,聖人弈棋,果然恐怖,三界眾生,根本就是只能任由人家擺布。
如果說自己是以力勝人,憑仗的是自己的實力,而面前的這些神族卻是依仗勢力,以勢壓人,那麼於聖人而言,根本就無所謂這些了,他們所憑的是天道大勢,無可抗拒,無論能否看清,只要實力不夠,不能立身混元,從棋局中超脫出來成為下棋人,便只能成為棋子,在棋盤中衝鋒陷陣,彼此廝殺。
即便是實力強大到成為大羅金仙,乃至准教主,也是一樣如此,最多就是變得重要一點,由可以隨意拋棄的小卒子升級成車馬炮一類的棋子,下棋人下棋時會考慮一番,衡量之後才會捨棄。
莊周評估了一番自己的實力,要說大羅金仙也一樣的有實力高下之分,而像自己這樣,要說境界,離至人都還差了一步,連這些涉及自身的因果也全仗人品爆發才能忽然看清,道行自然是不高,要說法力,修行年月太短,積累的真元有限,法力自然也是不強,甚至連頂上三花都沒結成,修行還沒到大圓滿的地步,幸而是神仙兼修,能夠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