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特殊的歷史社會環境中,農民起義往往有著滾雪球的效應,都是短短的一兩年內就由幾千人發展成幾十萬上百萬人,這裡堪稱典型的是太平天國,從1851年1月從廣西金田起義,到1853年3月攻克南京,由一個地區性邪教組織發展成為可以和清廷隔江對抗的軍事政治集團,也只用了兩年多一點的時間。
這個特殊的歷史社會環境,便是許多人活不下去,必須依靠暴力對社會資源進行再分配的時候,而自蘇箬人攻破祁國上京,改名盛京,建立驊國以來,蘇箬人和周人的衝突,可謂日益劇烈。
兩者衝突的根源便是蘇箬人是游牧部族,文明野蠻凶暴,可以說剛從奴隸社會脫胎出來,但偏偏擁有著周人所沒有的武力,奉行的武力掠奪的策略,而它的弱點也很明顯,人數稀少,文明落後,很容易被周人同化,最後部族特徵消失,文明消亡,而同時周人卻擁有極高的文明,農耕技術相當先進,政治制度比較成熟,經濟文化繁榮,但武備鬆弛,擁有著巨大財富卻在強盜打劫時無法保護自己。
而具體的矛盾,表現在文化上,就是蘇箬人一方面保持自身的衣飾髮型,語言文字,生活習慣,這往往是少數民族保持自身文化的途徑,但是這個並不容易做到,強盜打劫有錢人的目的,自然是為了過上有錢人的生活,而不是繼續當一個強盜,蘇箬人在周人更優裕的生活面前並沒有多少抵抗力,到最後還是會迅速腐朽墮落,另一方面則在周人中強行推行蘇箬人的文化,從服裝髮型到生活習慣,而且大肆摧毀周人原有的文明,焚燒書籍,管制輿論,逆歷史潮流而動,用暴力讓先進的文明向愚昧落後的文明靠攏,可說是一大創舉,如此自然激起民族自豪感極強的周人反對。
而在政治上,便推行等級制度,將原來居住祁國的周人全部劃入第三等級,而以蘇箬人為第一等級,沓藍人等為第二等級,在各方面都加以嚴厲限制,不但不允許出任高級官吏,而且觸犯同樣的罪名,蘇箬人和周人的審判機關也不同,量刑更是不同,即便是蘇箬人無故殺死周人,也不需要判刑,只需要賠付一定銀兩,稱為燒埋銀。
但最嚴重的衝突,還是在經濟上,由於蘇箬人原本是游牧部族,在祁國並沒有財產,而且蘇箬人也不善農耕,不會經營,為了維持蘇箬人比周人更優裕的生活,就必須要從周人手裡掠奪土地、房產、勞動力。
無論是土地還是房產,都是無償徵用或是以極低的價格贖買,往往蘇箬人用馬跑上一圈幾個小時,足有幾千畝的良田農莊被圈進,良田成為私產,農莊里的人成為農奴,也不過是在官府交上幾兩銀子,而且蘇箬人鼓勵周人主動成為蘇箬人的奴隸,凡是逃走的則會重罰,將其抓回,而抵抗最激烈的地方,就會遭到屠城,在極大破壞當地經濟的情況下,蘇箬人也獲得了大量的資源,過上了享樂的生活。
但畢竟祁國原來的人口是蘇箬人的上百倍,雖然天災人禍下人口極大減少,殘留下來的世家門閥,儒生士子,江湖豪傑仍然在不遺遺力的對抗蘇箬人,烽煙處處,兵戈千里,即便是蘇箬人也有些疲於奔命,直到這幾年採用了以周制周的辦法,通過收買一部分祁國人才漸漸安定下來,但老百姓受到的盤剝卻是越重了。
整個驊國的環境,就是乾柴烈火,可說是一點即著。
而在驊國和梁國邊界,聚集的流民更多,少說也有幾百萬,大多是從各地被蘇箬人沒收了財產之後逃出來的,想南下卻被氓碭山所阻,只好淪為劫匪,都指望著從江都北上的這條商業通道過活。
這些流民,大股的有數千人,小股的只有四五人,也沒有一個統一的組織,因為沒有人養的起這麼多人,可以說只要有糧食,這些人立刻就會投奔過來,而莊周手中,糧食卻是多的發霉。
因此當莊周亮起旗號,大肆派糧後,無數人由於各種原因投奔而來,莊周一律收下,僅僅二十天時間,莊周就由北上的十八人一躍成為統領上百萬人的領袖。
經過體能標準考核,由於能在逃亡途中活下來的,大多是青壯年,有進一步發展潛力的青壯年男丁就有了三十萬,此外的七八十萬人,也被按照軍事管理的辦法劃分開來,四十歲以上的成年男子三十萬,青壯年女子三十萬,少年二十餘萬,沒有戰力的老弱婦孺病殘也有二十來萬。
這些人自然不能照搬現代的軍事編製,一方面是冷兵器時代,並不像熱兵器時代考慮的是火力配置,人數是相當重要的,二是訓練周期太長了,這個時候是不合適的。
所以莊周是以地域劃分為基礎,把來自同一村同一鄉的人按照青壯年,少年,老弱劃分開來,分別編製,而同一編製裡面,又有無數個小集團打亂組成大集團,一邊編組,一邊訓練,而人員選拔也是以將訓練中的優秀分子提拔成為代理指揮官為主,以招賢令為輔,收攬流民中的人才。
因此短短二十天里,莊周就有了一線野戰主力三個集團軍十個師,每個師的編製是三萬人,加上一個近衛師三萬人,都是二三十歲的青壯年,按照崑崙星的終身服役制度,莊周即便提前到四十歲退役,這些人也至少還能服務十年,已經足夠莊周橫掃天下了。
同時還有二線地方守備部隊,預備役,補充兵力共計八個集團軍,二十四個師,分別為四十歲以上成年男子三十萬,青壯年女子三十萬,十歲以上少年二十萬,這個時候十四歲便可結婚,有的拉丁拉到七八歲的小孩,莊周自然不會如此,不過把這些人組織起來,也方便管理,發揮一定作用,而且通過對他們的教育,可以更好的培養下一代。
此外就是三線部隊,是需要保護的對象,只是軍事化組織管理,方便跟隨主力遷徙,主要是老弱婦孺,相當於大型的幼兒園和養老院,把老人小孩集中在一起,方便老人照顧小孩,把大批的青壯年解放出來。
由於人數太多,莊周只直接任命師長一級的指揮官,當然是代理的,還要看以後的表現,而向下指揮一萬人的旅長和三千人的團長,五百人的營長,都是下面推薦,需要莊周親自確認,任命才有效,這自然是為了保證不會有其他人可以任命軍官,令權不一可是軍隊大忌,不過這個任務更多的是湛盧等人在做,同時以十人為班,三十人為排,百人為連,規定這三級必須直選,由所有的士兵舉手選出,公開透明,公平競爭,民主選舉,擇優上崗,選舉結果除非有特別重大的是由,否則無法改變,而且任命也需要上級確認。
這麼大批的人,需要組織起來,加以訓練,自然是極為忙碌的,由於素質不一,這個時候也無法進行太過嚴格的訓練,即便是軍紀,也要越簡單越好,所以莊周就極為簡單,把三大紀律八項注意照搬了一遍,編成歌曲傳唱,即便是不識字的人也能很快學會,再嚴肅的處理幾次突發個案,加以廣泛宣傳之後,軍紀就初步貫徹下去了。
而訓練就更為簡單了,就是訓練隊列,立正,稍息,向右看齊,齊步走,正步走,跑步走,向左轉,向右轉,向後轉,立定,敬禮,反覆的訓練這個,其他所有的戰鬥技能統統不訓練,只訓練這個,因此二十天下來,這支軍隊隊列只看外表已是像模像樣,由於統統換了歐盟軍隊的服裝,排出方陣時,那種整齊的隊列所帶來的威嚴肅穆,遠比崑崙星的大多數軍隊都強許多,最關鍵的是,通過隊列訓練,這支軍隊已經有了初步的整體感和歸屬感、榮譽感,而且令行禁止,看上去的至少外部樣子是完全具備了。
當然這支軍隊真實戰鬥力是值得懷疑的,電子時代的軍裝,好看是好看了,可要真打起來,絕對比不過一副板甲防禦力更強,許多人甚至連兵器都沒有,都是赤手空拳,幸好莊周不需要他們戰鬥,有修行者在,軍隊,就是用來充場面的。
但這樣做至少有一個好處,由於明確了戰場的指揮權序列,各級指揮官大多是競爭上崗,光看服裝就知道彼此的等級,而且編製到了十人的班,遠比這個時候軍隊編製只到五十人一級來的優越,十人的小隊,大多是同鄉同村,不論是配合還是堅韌都不是隨便湊合的軍隊可比。
自然,一切有益的經驗,都在汲取之列,訴苦這種調動積極性的絕招自然是大用特用,關鍵是這個時代的流民確實太苦,房子被人搶佔,土地被人圈走,家人遭到侮辱殺害,老百姓憤怒卻又無奈,根本沒有保護自己的手段,只能等到別人的救濟,這個時候有了訴苦的渠道,自然是大說而特說,然後對這種盲目的情緒稍加引導,極高的階級覺悟就來了。
「驅除韃虜,恢複華夏。」「均田免糧,平均地權。」這樣的口號就自然而然的在引導下提了出來,並且迅速成為新生力量的主導方針,通過歌謠等方式傳唱,宣傳工作很重要啊,是讓大多數人服從少數人意志的重要工具,而當宣傳內容和社會現實吻合時,爆發出來的力量是驚人的。
由於民生凋敝,而且需要穩定團結,高效處理面對的問題,這個時候莊周實行的是軍事化管理,也就是軍政,龐大的人群在這種管理下如臂使指。
現代的制度,大多是三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