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離地焰光 第二章 又見盜版

兩人略坐了一會,便有丫鬟端著糕點果子出來,都只是小小的一碟,如果用來填肚子,只怕就是一個人吃了也才七分飽,許靖有些得意洋洋的拈起一塊點心,放入嘴中,用眼神示意莊周,暗笑他之前沒有先吃點東西墊一下,這回恐怕要挨餓了。

莊周不由苦笑,沒想到這梁河的姑娘還真是小氣,又見主人久久的不出來,竟然讓兩人在廳上閑坐,不由的也有些悶氣,兩人所上明月舫,是梁河八大花魁明月姑娘的坐架,要是一般人上來,總會想著討好,此刻意亂神迷的,自然不會介意這些無禮,兩人雖然也是踏青,莊周主要是好奇,許靖則是把自己當成了陪客,兩人都沒多少獵艷的想法,自然不願再忍。

真是太沒職業素質了,莊周暗自咕噥一聲,卻也隱隱猜到了原因,這位明月姑娘的身手便是放在武林中也是頂尖水準,如今隱身在梁河,只怕也沒有真把自己當成倚門賣笑的姑娘,心高氣傲的很,自然看起來就有些不近人情,這種風格,看在某些人眼裡反而有吸引力,只怕這次她又是在耍這種花招了。

要怪就怪自己實力太強,看的也太清楚,再好的斂息術都瞞不過自己的神識,這才失去了新鮮感,旁人眼中的絕世高手,在他眼中卻不過是些幼稚的玩童罷了。

當下伸手叫過明月清風兩人,吩咐到,「你們兩人持我名刺去,請其餘幾位花魁前來,尤其是那位詩仙子,更要送到。」

說著從袖中取出一本手抄詩選,遞於兩人,明月清風頓時精神一振,接過詩選,大聲的應了,轉身就走。

旁邊伺候的丫鬟見了,不由眼中露出嘲諷的笑意,暗暗譏笑莊周不知天高地厚,那倒茶的小婢,面孔漲得通紅,忍著笑趕緊掩面往後倉去了。

許靖也有些目瞪口呆,莊周卻是怡然自若,似是篤定那些人定然會來一般,過了一小會,明月便從屏風後走出,身姿裊裊,仿如弱柳扶風,走到上首坐下,舉止間說不出來的優雅動人,許靖頓時便直了眼,先前的不滿不翼而飛。

這樣一名柔弱的女子,實在無法讓人和武林高手聯繫起來。

明月見兩人情狀,頓時便明了兩人想法,婉轉一笑,端起一杯酒,仰頭干下,笑道,「賤妾體弱,怠慢了兩位貴客,還請兩位公子恕罪,這一杯酒便當是明月給兩位公子賠罪了好嗎?」

柔弱之中卻又透著豪爽堅強,自有一種大氣,倒是讓兩人暗覺自己小氣,不該和一個小女子計較。

「不怪不怪。」許靖有些迷迷糊糊的介面,明月見狀不由掩口微微一笑。

莊周知道對方底細,自然是平靜從容,比起許靖的失態,不知要好上多少,明月眸光掠過時,已是暗自帶上了一絲訝色。

定了定神,明月望著莊周的眼神,已是帶上了幾分好奇,「適才小婢告知,公子遣人下帖給其餘幾位花魁,不知可有此事。」

莊周從容點頭,「確有此事。」

俏麗的容顏上掠過一絲驚色,明月皺了皺眉,含笑問道,「看公子神情如此從容鎮定,想是大有把握。」

莊周笑道,「明月小姐不用顧忌,儘管直言,莫非是姑娘覺得在下此舉太過唐突,有些不妥。」

明月淺淺一笑,「公子客氣了,莫怪明月交淺言深,江都雖有八大花魁,但卻從來沒有一起登台獻藝的,便是前次皇上胞弟瑞王爺做壽,八人也只到了一半,公子一下子就請了八人,實在是有些不太可能,待會只要到的一兩位,卻也足以誇耀了,公子卻莫在意才是。」

莊周含笑點頭,卻聽明月接著說道,「詩仙子超塵脫俗,腹中錦繡,謫仙般的人物,因此公推名列我等八人之首,可惜身為女子,否則便是出將入相也不過是等閑事,明月也最服氣這位,但她一向就不怎麼赴別人的約會,除了朝中的幾位交好的大員外,也就徐公子晉業文采出眾,能得詩仙子青眼,公子這次要請她,她多半是不會來的。」

莊周不由暗笑,自己那詩集可是精選的唐宋詩詞,一共二十來首,每一首都足以名傳千古,膾炙人口,如果這樣還不能打動那所謂的詩仙子,那女人也不過是有名無實罷了,這樣的女人,又有什麼值得注意的。

「鳴玉樓的江采玉江大家,一手琵琶,冠絕江南,為人也最為豪爽大氣,不讓鬚眉,不過江大家和戶部的白尚書相好,已是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只怕不久就要過門,這個時候也不會出來,免得招了哪位白尚書的不滿。」

許靖在旁如聽仙音,一顆心已經淪陷了大半,此刻聽得明月這麼說,當下開口問道,「聽口氣明月姑娘對那位白尚書不滿。」

莊周不由失笑,這位許賢弟,的確是被迷暈了頭了,在公開場合這種話也張口就來,不過明月姑娘卻也是大氣的很,竟然也不避諱,細細的把其中的原由說了。

原來這位白尚書,竟然是江南儒林的泰斗,江都學界的頭面人物,也是這次秋闈皇上欽點的主考官之一,為人最講清正廉潔,在士林中的聲望那是極高的,而明月看不起這人,卻是因為江采玉因為為人豪氣,人緣最好,和明月姑娘也是交好,這次要嫁給白尚書,明月卻是很為她不值,心中有些不平之氣,連帶的對那位白尚書也就覺得有些看不過眼。

那位白尚書今年已經五十六歲,兒孫說不上滿堂,五六個是有的,長孫都二十多歲了,和江采玉一般年紀,算是爺爺輩的了,典型的老牛吃嫩草,而且這位白尚書,雖然最講清正廉潔,但家中有肥田數千頃,在南區十數進的豪宅就有兩座,家中奴僕數百,生活豪奢無比,讓明月覺得此人表裡不一,算不上至誠君子。

「還有怡情園的蘇容兒姑娘,歌喉最妙,雖然名列花魁,但她和端王交好,端王是皇上六子,兩人關係密切,自然是不好再接客,便是那怡情園,也是端王所贈,如今雖然名列花魁,但其實已經不怎麼活動,每年也不過是幾個熟客和才子能夠和她小聚一會,也是以詩會友,不幹風月,這次只怕也是多半不會來的。」

「八方樓的秦雪姑娘,擅長的劍舞,但今天從北邊來了客人,晚上留宿在八方樓,只怕她也是抽不開身,這次是來不了了。」

明月一個個的說來,一連說了四個,理由充足,便是莊周自己也覺得,如果她所說是實的話,這次只怕是不會來了,自己實在是有些魯莽了,不過他倒也不在意,不過損失一張帖子罷了,雖然這帖子還是那種可以讓七品官掙一輩子的寶石名刺,但對打劫了金庫還繼承了煙霞丹鼎宮的莊周來說,實在是微不足道,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自然不會放在心上。

倒是明月的消息靈通,讓莊周覺得有些意外,以前一直聽說青樓、酒館、賭場這些場所是消息最靈通的所在,莊周還有些不以為意,今日才真正見識了,明月所說,北邊來了客人,莊周自然聽得出來,不是魏國就是祁國來人了,這兩國其實和梁國的關係都不是很好,想必出使也是極為隱秘的事情,事關重大,當事人想必還有心掩藏,誰知在這些風月場中的人物來說,卻是清清楚楚,沒有半點秘密可言。

明月說得這麼明白,也就只有許靖聽不出來其中的意思,莊周似笑非笑的望了明月一眼,心知她還是對自己起了疑心,不過又有什麼關係,即便是明月手眼通天,又能查出多少呢,自己富可敵國嗎,還是武功蓋世,這些都無所謂啊。

他這般自然,明月反倒不好猜測,當下繼續說道,「剩下的三人,飄香舫的香香姑娘和我歷來有些爭執,公子既然已經上了明月舫,這次只怕是不會來的,滌塵園的清清小姐也喜文辭,平日里常延入少年士子,交談詩詞,若是公子有出色的詩作,應該會來,還有就是翡翠居的綠珠姑娘,只要公子多出些花資,她是一定會來的。」

許靖聞言便問道,「咦,莫非這位綠珠姑娘貪財?」

他這個時候見了明月,簡直把這江都八位花魁,看著了神仙中人,渾然忘了其實對方也不過是像他一般的崇拜者抬舉出來的罷了,本身並沒有什麼神秘可言,聽說有人只要出的錢多點,就會來,反而覺得有些失望,好像完美的偶像破滅的感覺。

「這位綠珠姑娘,事母至孝,」明月眼神流轉,彷彿有朦朧的霧氣從眼中滲出,「偏偏這位綠珠姑娘的父親,卻是個濫賭鬼,把家業都敗光了不算,還要把綠珠賣入妓院,這位綠珠姑娘,也是極有志氣的,竟然寧死也不願賣身,只是掛在翡翠居,卻沒有入籍,是我們八人裡面唯一不在籍的,因為父親嗜賭,因此要每日賺錢彌補虧空,還上那些驢打滾的利錢,有些違心的事情也就不得不做了。」

這次不僅許靖大吃一驚,連莊周也有些動容,他沉默良久,終於開口問道,「不過是命運無常罷了,明月姑娘說那位詩仙子驚才絕艷,腹中錦繡足以出將入相,怎麼也沉淪其中。」

明月有些不滿莊周的平靜,暗想當日自己知道綠珠的事情時,還抹眼淚哭了好久,這個男人真是可惡,竟然一句命運無常就過去了,連一點表示都沒有,當下有些氣鼓鼓的說道,「詩仙子祖上都是書香世家,寧南齊氏,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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