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周的神念瀰漫開去,瞬息間就藉助煙霞丹鼎之力遍布整個空間,無數的信息潮水般的反饋回來,他只覺得這方天地,如同他身體的一個部分一般,了如指掌,他這才知道,浮萍散人所送之禮是何等之重,這樣的法寶,原本是不該在他這個層次出現的。
煙霞丹鼎截天地為爐,裡面的空間足以將整個亞洲裝下而有餘,其上有日月星辰,風雨雷電,周天流轉,永無止息,其下有山川鳥獸,九曲黃河,仿神州大地而成,有九鼎鎮之,儼然一個完整的獨立世界。
這正是芥子之中,有三千世界,莊周對空間的認識終於大進一步。
這也更讓他了解到浮萍的境界已經去到了何等地步,雖然他自稱自己只有元嬰期的功力,但能夠讓一個結丹期的修者掌握這種仙家頂級法寶,又豈是一個元嬰期的修者可以做到的。
他所在的煙霞丹鼎宮,正是煙霞丹鼎陣心所在,有強大的禁制防護,如果不是浮萍解除了禁制,以莊周的水準,根本是無法闖入的,除去這龐大的宮殿群不說,裡面更有此鼎舊主煙霞散人所留無數奇珍異寶,仙石飛劍,煙霞散人生活極為奢侈,所收集的法寶不計其數,這些東西也隨著煙霞丹鼎一併轉送給浮萍,如今卻便宜了莊周。
這些東西等級上不如煙霞丹鼎,對浮萍不過是日用器物,但對結丹期的莊周來說,已經是太過奢侈,那些,本來是普通仙人也很難擁有的啊。
但這些都比不上浮萍留給莊周的另一樣東西,煙霞古卷。
煙霞散人本是擁有絕大神通的地仙,又生性奢侈,對器物的賞玩品鑒便是在仙界,也可以稱得上是第一人,他又精擅煉丹,藉助煙霞丹鼎之力,可以煉化一切妖魔鬼怪成為丹藥,莊周也更加好奇浮萍的身份,能夠讓煙霞散人將這種等級的法寶相送,自己新認的這位師兄,只怕便是在仙界,也是大為有名的人物。
煙霞古卷便是煙霞散人所著,共一百四十卷,內中共分道術丹器陣符咒獸雜九部,道部二十八卷詳述仙道修行法門,術部十六卷解釋道法運用,尤其是地仙常用開闢洞府的空間法術,當真是超呼想像,神奇莫測,丹部二十四卷詳解煉丹秘訣,令人眼界大開,器部十六卷 講解煉器之術,更詳述宇內知名法寶並述說如何品鑒,陣部十二卷記載天下知名陣法,用來以微小力量引動天地大能,符部十二卷卻是講解陣法的小型和固化,事先儲存道力,發動時迅捷無比,咒部十二卷是用共振來發動道法,獸部十二卷則是記載天下妖魔,馴化封印之術,雜部八卷卻是記述這煙霞丹鼎操縱之法和內里一切。
這古卷被作為禮物贈與浮萍,浮萍在此無聊之餘,卻又對煙霞古卷加以注釋補遺,又增加煙霞古卷拾遺六十卷,他性喜遊歷,行走天下,所見所聞無數,其中四十卷就是對此詳細記錄,便是一部最好的上古社會全貌。
其餘二十卷卻是對煙霞古卷所載道法的看法。
浮萍雖然自稱不過一介分神,他的本來卻是大有能力的仙人,見識卻又在煙霞之上,若說煙霞散人所著古卷如同教科書一般,由簡入深,循序漸進,浮萍所著拾遺卻是句句直指本源,自成一家,卻又能推陳出新,合情合理,雖然浮萍並沒有留下自己完整的修行功法,只是對煙霞古卷做了一些點評,但這些無不是一個有大神通的仙人的心得體悟,其實不啻於兩位神仙對同一問題進行探討,對此刻的莊周啟發當真是無與倫比的大。
當下莊周微微一笑,伸手一招,從中間巨鼎便飛出一道五彩光華,落入莊周手中,卻是一副捲軸,展開後,米許長尺半寬的圖上許多蝌蚪般金色字元流動,霞光閃耀,上面瀰漫著強大的力量,正是煙霞古卷,以浮萍之能,這煙霞古卷和古卷拾遺被丹鼎鍛煉千年,赫然已被他煉在一起成了一件威力強大的法寶,正方便莊周在不想使用煙霞丹鼎時使用。
莊周神識探入,略一搜尋,便找到煙霞丹鼎操控的法門,鼎內對物體的搬運不過是小術,只是涉及了一些空間變化的法門,莊周很快學會,便手臂一振,煙霞古卷飛起,化作無數蝌蚪狀的文字,落在莊周所穿道衣上,全身上下都布滿了這種奇怪的圖案,流光溢彩,仿若仙人一般,莊周只覺那些字元好像和自己心念相同一般,隨著心意轉化,那些蝌蚪般的金色字元開始黯淡下去,就好像穿了一件有古拙花紋的道袍,再看不出上面的怪異。
當下心神流轉,已是找到顏傾城等人所在。
雖然除了華綵衣外,其餘幾人看上去似乎很鎮定,但莊周很快發現,除了鍾毓秀是真正的不擔心外,其餘三人也是面有憂色,不由暗暗心奇,這實在是出乎他的意料,他本以為最著急的會是鍾毓秀才對,沒想到她還對自己真有信心啊。
華綵衣不安的踱來踱去,她走到易水寒身邊,正要說話,卻陡地想起自己已是第六次如此了,道心如此紊亂,對她來說,實在是不可思議的事情。
易水寒望了華綵衣一眼,她也頗為苦惱,對華綵衣的異狀易水寒自然是心知肚明,可對這種內在的心魔,無形無跡,除了自己克服戰勝,其他人便是想插手也是不能,何況她自己都覺得心思紊亂,冰湖般澄澈的心境,總是冒出那個人的樣子來,有些把握不住,讓她惶恐不已,世界,似乎在莊周出現後就大變樣了。
其餘幾人大抵也是如此,正在大家惶恐煩惱時,陡地平地生起一陣怪風,將眾人捲入,正要反抗,卻聽莊周的語聲響起,叫她們不用擔心,心裡竟然奇怪的平靜下來,任由那風帶著自己呼嘯而過,又經歷了一次之前莊周穿越空間走廊的經歷,當真是心中驚奇至極。
這次卻不是降落在山下廣場,而是被直接送到了莊周面前,眾女一陣頭暈之後,才發現站在面前的赫然就是莊周,他穿著一身天藍色道袍,其上綉有古拙的淡淡紋路,更增飄逸出塵之氣,他就那樣光著腳站在那裡,溫潤的眼神中滿是笑意,柔聲說道,「嚇壞了吧,剛來時我也嚇了一跳呢。」
眼前瓊樓玉宇,仙家宮闕,萬千氣象,那種震撼,實在是超乎想像,這時一個二十多歲的男人,笑著問好,語聲柔和,仿若溫水淌過心頭,彷彿找到了依靠,頓時安定下來,一時間眾人都有些說不出話來了,但卻深深的把莊周此刻的風采印入了心底。
鍾毓秀和莊周之間的關係卻又和其餘人不同,過了一會兒便醒悟過來,歡呼一聲,撲到莊周懷裡,「阿獃,這是怎麼回事。」
她這樣放肆,其餘人見莊周笑著將她抱緊,不約而同的心中生起不悅之心,暗想那溫暖的懷抱里抱的是自己該多好,但迅即便醒悟過來,都是臉上飛紅,暗暗鎮定心神。
莊周一隻手自然而然的滑入鍾毓秀衣襟里,把玩著她胸前的豐膩,他本就對世俗道德有些不屑一顧,此刻卻是更進一步,那些本就是後來人添附,莊周自然不會放在眼裡,修道本是大丈夫事,一切但隨本性而已。
「我也是剛接手,正好,大家和我一起來吧,也好看看這煙霞丹鼎宮究竟如何氣象,順便和你們說說之前發生的事情。」
眾女看到如此肆無忌憚,又驚又羞,臉頰緋紅,不敢再看,但他說話時自有一種讓人服從的威嚴在內,卻是連出口置疑也不敢,便乖乖的垂著頭跟在他後面往外走去,至於鍾毓秀,早已經身子發軟,杏眼迷濛,如果不是莊周抱著她,只怕就要軟倒在地,自然更是不會反對。
莊周記得最近的可去處是金石閣,便帶著眾人一路行去,一路說起和浮萍之間發生的一切,他語聲平淡,淡淡講來,諸女卻都聽得驚訝不已,聽到他上山之時,驚心動魄之處,卻也失聲叫了幾下,待到聽到浮萍將煙霞丹鼎相送,卻又不免羨慕不已了,不一會兒已到金石閣,進去之後,只見一排排五顏六色的石頭靜靜的擺在架子上,望去一眼看不到盡頭,少說也有幾十萬塊,眾女臉上都露出疑惑的神色,不解他為何會帶眾人來這裡。
莊周也有些驚訝,心神一探煙霞古卷,已知其中究竟,笑著說道,「這些石頭可不是普通石頭,不是可以補充元氣的仙石就是煉器所需的各種稀缺金屬,只要懂得法門便是無色神劍那樣的法器也可以輕易煉出來。」
諸女都是悚然動容。
所謂的仙石,其實就是匯聚了地脈靈氣所在之地出產的能量儲存物,修真者可以從中抽取元氣補充自身損耗,因為數量稀少,而且品質不一,一般品質越高,所儲存的元氣就越密集而且品質更純正,便於大規模的迅速補充損耗,這些東西極為罕見,一般的修真者就算得到了也不願輕易使用的。
修行為什麼衰落,還不是因為元氣稀薄,各種修行所需硬體匱乏,這裡這麼多仙石,而且明顯還品質極高,只要有相應法訣,只怕就是造出幾個仙人來也不出奇。
至於煉器,她們也只是隱約知道上古仙道興盛之時有這種東西存在,雖然不明白其中關竅,但只是能煉製出無色神劍那樣的法器,就足以讓眾女呯然心動,無色神劍在手,結丹期的修者幾乎可以憑空提升一倍戰力,這在交手時實在是太佔便宜了。
便是顏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