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畢竟是陸地動物,長時間在海上造成的那種動蕩和顛簸,會讓人產生不適的感覺。
根據各種航海志的記載,非意外死在海上的人里,絕大部分並非淹死或者渴死,而是因為受不了暈船自殺而死。
展昭等人悶在船艙里,只是很短站的時間,就已經出現了暈船反應,首當其衝就是馬漢。
趙虎也有些不舒服,不過沒馬漢臉白……
秦鷗也覺得渾身不對勁,特別是胃。
白玉堂和洛天倒是完全沒其他反應,而最讓人吃驚的是,平時身體最差的展昭,卻是完全沒事兒人一樣。
趙爵也沒事,摸著下巴觀察著眾人。
「喂,大哥還有多久啊?」趙虎湊到秦鷗身邊看電腦里顯示的坐標數,「再這麼下去我也要跳海了。」
「算算時間至少要凌晨才能到。」展昭輕描淡寫地回答他,「大概還要三到四個小時。」
「不是吧?!」趙虎張大了嘴,身邊馬漢的臉更加白了幾分。
「喂,小馬哥,你一會兒還能扣扳機么?」趙虎不舒服還不老實,去招惹馬漢。
展昭笑眯眯,「其實有個很有效的方法可以治療你們的暈船癥狀。」
眾人微微一愣,都望向展昭。
展昭伸手輕輕指了指腦袋,「我能讓你們一輩子都不暈船!」
眾人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感覺好危險。
又挨了大概半個小時,馬漢受不了了,跑出去,一看到滿牆壁的血,還有那濃郁的血腥味,他找了個桶嘔了起來。
一個嘔了,另一個也就受不了了,趙虎也去嘔,秦鷗深呼吸,「我以前也坐過輪船,沒這麼大反應過啊。」
「因為是幽閉環境造成的。」展昭看了看走回來的馬漢和趙虎,問,「還要挨啊?」
馬漢擺了擺手,表示再這麼下去影響行動了,有什麼招就使吧,別暈了就行。
展昭笑嘻嘻站起來,似乎很開心。
「一人一個吧?」趙爵突然提議。
眾人都一愣。
趙虎和馬漢明白過來後,一起搖頭——no!絕對不要交到趙爵手上!
展昭看趙爵,眯著眼——你想幹嘛?
趙爵伸手拽住馬漢的衣領子,「來來,你跟我來。」
馬漢驚訝地睜大了眼睛看展昭。
趙虎一把拉住馬漢的胳膊,「不是吧,你要對小馬哥幹嘛?」
趙爵「嘖」一聲,「怕什麼,我又不會分了他,跟我走么,蜀黍帶你去玩好玩的遊戲。」
馬漢堅決搖頭,死也不去!
趙虎拽住不放,「別拐我CP!人家良家處男有女朋友的!」
眾人都同一個動作摸下巴——處男?不可能吧,嘉怡這麼久了還沒拿下?
馬漢真想踹死他個胡說八道的。
白玉堂回頭看展昭。
展昭似乎是在盤算什麼,也沒阻止,但貌似又不太贊成,猶豫中。
僵持了片刻之後,展昭問趙爵,「你想幹嘛?」
趙爵微笑,笑得別有深意又帶著幾分神秘,一雙原本就略狹長的眼睛,彎成了兩彎月亮,長長的食指輕輕點了點嘴唇,這表情和動作,本來是有些俏皮又帶點挑逗性的,但是趙爵做出來,挑逗性是有,還帶著那麼一些些神秘,以及詭異。
展昭曾經無數次研究趙爵的一些看似普通的習慣動作,發現他的美一個動作都是一個語言符號,是他精心設計的,藏著某種秘密。而這個「噓」的動作,帶著極強的暗示性,是人類肢體語言中,最有誘導性和啟發想像的一個姿勢。這些年來,展昭破解了趙爵的很多動作,卻是從未真正或者說完全破解他這個「噓」的手勢,裡邊究竟藏著什麼玄機呢?
白玉堂盯著平板電腦,決定不能讓馬漢冒險,出言阻止,「別打我組員的主意,要分分你的人去。」
趙爵撅了個嘴,嘟囔一句,「那你們自找的,到時候不要怪我。」
眾人面面相覷,馬漢問他,「什麼意思?」
趙爵扭臉,那樣子很明顯——不開心!不告訴你!
展昭對趙虎指了指隔壁房間。
趙虎跟著他過去,邊問,「有副作用沒有啊展博士?會不會變成鴨子或者魚?」
展昭嘴角抽了抽,在他腦門上拍了一下,「想變鴨子變魚找趙禎去!」
趙虎揉著腦門跟展昭進了房間。
秦鷗表示他排隊,他也快受不了了。
馬漢站在門口,看了看趙爵,又看了看白玉堂。
「你想怎麼做?」馬漢走過去問趙爵。
眾人都看他。
白玉堂也抬頭,「貓兒金句要謹記。」
趙爵好奇,「什麼金桔銀桔?」
白玉堂失笑,「趙爵說什麼都別信。」
趙爵聽得眼皮子直跳,揉著眼睛磨牙,「到時候有你們後悔的。」
白玉堂沒理他,繼續低頭看平板電腦。
「治暈船和會不會後悔有什麼關係?」馬漢問。
趙爵微笑,「狙擊手,S.C.I.那麼多人里,你最厚道。」
眾人都看趙爵。
白玉堂不解,「根據呢?」
「他從來不說我壞話!」趙爵一本正經地講。
眾人沉默片刻,回答,「那是因為他不愛說話。」
馬漢點頭表示同意。
趙爵一擺手,「作為獎勵我決定送他一樣禮物!」
……
馬漢問,「什麼禮物?」
「既然是禮物,當然是要有驚喜的么,surprise!」趙爵比划了一下手指。
馬漢想了想,點頭,「好。」
眾人都驚訝。
白玉堂看他,「你確定?」
趙爵則是眯著眼睛「嘖嘖」兩聲,「聰明人。」
說完,趙爵站起來,帶著馬漢去另一個房間。
隔壁的房間,門打開,趙虎生龍活虎地回來,覺得不暈也不噁心了,雖然展昭只是嘰里咕嚕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但是他的暈船的確好了。不知道展昭都的神奇之口能不能治好其他病症,能的話那就太神奇了。
展昭進屋,四外看了看,發現馬漢和趙爵沒再,忍不住皺眉,「真的去了?」
白玉堂點點頭,「馬漢自願的,剛走,要不要攔住他們?」
展昭輕輕擺了擺手。
「你確定不用?」白玉堂有些擔心,「要是趙爵把馬漢分了或者給他植入一個什麼奇怪的人格,該怎麼辦?」
展昭搖頭,「應該不會。」
白玉堂始終有點不放心,就聽那頭傳來白燁說話的聲音,「放心吧,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白玉堂和展昭對視了一眼,稍微放心了些。
……
馬漢被趙爵帶到了隔壁的房間,也不知道他想幹嘛,這是他第一次單獨跟趙爵相處。
「不要緊張。」趙爵搬了個凳子過來讓他坐下。
馬漢坐下。
趙爵圍著他看,那神情,像是在看一塊砧板上的肉。
「你想幹嘛?」馬漢看他。
趙爵笑眯眯,「我想試這個很久了。」說著,從口袋裡拿出了一根很細的鏈子來,鏈子末端掛著一個黑色的十字架吊墜。
馬漢不解地看著那項鏈。
就見在黑色十字架的正中間,有一枚芝麻大小的藍色寶石鑲嵌著,菱形,卻是歪了,樣子有些怪異。
「趙爵拿著那條項鏈,懸在馬漢眼前。」低聲說,「看著這個十字架,想到什麼?」
馬漢想……
「不要想,我問你什麼,你就直接回答。」趙爵不忘打了個比方,「不要把你自己當做人,就當做一隻動物,放任本能。」
「死亡。」
「嗯,看到十字架就想到死亡么。」趙爵點點頭,將十字架輕輕地晃動了起來,馬漢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那跳躍的一點藍色上,像是……
「想什麼?」趙爵接著又問。
「水。」
趙爵拿著項鏈轉圈,「想什麼?」
「光。」
「你信不信有鬼?」
「不信。」
「你最信任的人?」
「隊長。」
「你最恨的人。」
「沒有。」
「想殺死的人。」
「沒有。」
「想保護的人。」
「很多。」
……
漸漸的,馬漢進入了一種半睡眠狀態,雙眼開始失焦。
趙爵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頭,「真像只小狗。」
馬漢沒動靜。
「可能過程會有些痛苦。」趙爵收起項鏈,低聲在馬漢耳邊說,「但是有必要完成這個儀式!你的忍耐力很強,又不像白玉堂那麼天賦異稟會對實驗有排斥,是最合適人選,所以……撐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