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間……
既是無限的距離。
在韓數因為強烈的光線的刺射而眨眼的瞬間,已過不知幾許距離。
無盡的黑暗宇宙,就像幽暗的洞穴,行於其中,不見五指,感於惑,茫于思。
「通訊!」是龍浩然的聲音。
「接入!」那個恍惚的瞬間,韓數彷彿渡過了千年,莫名的疲憊侵襲著他的身體與精神。
大屏幕上出現一個青年軍人,身穿THG的少尉軍服,在韓數模糊的視線中,韓數差點沒有喊出聲來,那個帶著冷峻眼神的男孩!
韓數回到了三年前,那個是他嗎?
「你後悔嗎?仲星!」關押重刑犯的監獄中,韓數和龍浩然諾克三人看著柵欄那面的舒仲星,韓數這樣的問。
舒仲星爽朗的笑著,完全看不到以前的懦怯,說:「你為欣欣報仇的時候後悔嗎?」
沒有。
有可為,人生有可為。
因為韓數等人和李景逸團伙的最後廝殺發生於沒有監控的幽深巷道,也因為黎子醒的保護,將現場所有的證據指向了黑社會團伙。
韓數等人並沒有被判刑,但是,那是一年前的事了,現在,天變了,黎子醒已經居於更深的幕後,只有軍區司令的虛名而已,已經不能為這件事出力了,也不可能出力了。
舒仲星截殺了新派的重要議員,監控人證都有,已經不可能脫身了。
源於三天前的鬧市集會,THG的倒塌比預想中來的更快,短短一年時間,THG的元老不是脫離THG,就是被關押,很多堅持THG信條的人失蹤了。
新派的勝利鼓舞了許多需求改變的人,新派議員羅柯軍帶著所謂新派戰線的暴力組織,襲擊了一個舊派退伍軍人的家,因為軍人是一個有著自己堅定立場的剛烈軍人,在用私藏的槍支槍殺了兩個暴徒之後。
臨時被抽調來維持治安的學警舒仲星和傑姆,趕到現場阻止了暴走的退伍軍人。
但是就在兩人控制住退伍軍人的時候,議員不顧舒仲星和傑姆勸阻,煽動群眾抓住了退伍軍人一家,混亂的現場,有人甚至提著長刀要執行名為斬首的懲罰。
因為阻止這種事的發生,緊張的傑姆將槍支對準了洶湧的人群,救回了一家人。
「我知道他們!他們是那些獨裁者的後裔,是留在火星的毒瘤!現在終於按耐不住了嗎?將槍口對準了人民!」議員吼叫著,旁邊的人們吼叫著,被指為獨裁者後裔的傑姆,在那樣的壓力下,根本不曾有開槍的打算,在他的心中,只是想要殺人這樣的事不要發生。
「把他交給法院!」傑姆汗如雨下,努力鎮定著自己的心神,喊道,「交給法院就行了,傷害他的家人這樣的事是不被允許的,有警察在,這樣的事不允許!」
舒仲星站在傑姆的身後,顫抖著自己的雙腳,因為恐懼,蒼白著臉頰,顫巍巍的嘴唇已經不知說話的本能。
「仲星!呼叫支援!」是傑姆帶著重重喘息的聲音,舒仲星連接著總隊的通訊,但是,周圍根本沒有可以迅速支援的人。
傑姆端起了步槍,喊道:「不要再向前!退!」
舒仲星看去,人群不知道從哪裡找來的金屬板置在了身前,正向前方移動過來,後面的人群高高舉著死者的屍體,喧嘩著走來。
「幹什麼!你們想要坐牢嗎?你們每個人的臉都已經被記錄了!」傑姆指著自己的頭盔,人群被嚇住了,傑姆是個愈是危急的時候愈能冷靜的人,在他們的團體中,是軍師般的存在。
「所有人退出房間!」傑姆再接再厲想要在努力一把。
「混蛋!維護劊子手的傢伙,你有什麼資格來恐嚇期盼正義的人民!」議員憤怒指著傑姆,吼道,「知道了,因為你們是同樣的人,是THG的餘孽!大家上,抓住這個潛藏的劊子手餘孽!」
混蛋啊!這傢伙是什麼人?舒仲星也只能這樣的憤怒,膽小的他一直是躲藏在韓數和傑姆等人的身後,靠著性格堅毅的幾人的保護。
雖然傑姆不停喊著對面的人群後退,但是一直在不斷後退的卻是他們幾人,背後是帶著手銬的退伍軍人和他的妻子女兒。
「他們是瘋子!羅柯軍是我的仇人,他是不會放過我的!」退伍軍人這樣說。
「沒有你瘋!」傑姆的回答。
舒仲星終於等來了支援,就在他宣布這個消息的時候,一聲槍響,打破了僵持。
「開槍了!這個偽裝的劊子手開槍了!大家衝上去!不然他會殺光我們的!」議員羅柯軍高喊著,將自己的手槍藏在身後,這一切被對面的舒仲星看在眼裡。
就在舒仲星鼓起勇氣指證罪魁禍首的時候,群情激奮的人群壓了上來,傑姆和舒仲星橫著步槍擋著人群,不停解釋。
一把長刀從人群中鑽出,刺入傑姆沒有防護的脖頸,極快的一刀,在刀鋒離開肉體之後,絢爛的血就這樣噴涌而出,拋灑在害怕的閃避的人群身上,傑姆撫摸著自己的脖頸,眨著眼睛,想要說什麼,卻只有血沫湧出,如被鋸倒的大樹般,緩緩倒下,殷紅的血在地板蔓延,他的身邊,跪著一直如弟弟般愛護的舒仲星。
第三個死去的夥伴,在那樣混亂的年代,在失去親人之後,這群孤兒不斷的失去夥伴。
三天後,新派議員羅柯軍被槍殺於公寓樓前,兇手被當場抓獲,名為舒仲星的警校學員。
一個月後,舒仲星被判處死刑。
但是,有一天有一個傳聞,舒仲星沒有死。
遙遠的星海,太陽系不可知的地點,青年的軍官,敬禮道:「邊緣守備軍躍遷門守備連少尉舒仲傑,參見閣下!閣下,歡迎來到邊緣!」
仲傑!
韓數,你是我們的老大,可是,傑姆是我哥!
聲聲在耳,猶如昨日。
「THG火星艦隊中將總督,韓數!很高興看到你。」韓數看著這個眼熟的軍人,是他嗎?
青年軍官亦是愕然看著韓數,嘆氣道:「老大,你居然已經是總督了?」
是他,沒有死!
「小梳子!呵呵,還能看見你,真是太好了!」龍浩然眼含著淚水,顫聲道。
舒仲傑眼睛酸澀,名為眼淚的液體在不斷上涌,深深吸進一口氣,說道:「太好了?有什麼好的,你們怎麼也來到這鬼地方了?」
看他的樣子,有著不明白的原因,好像還不知道內圈的變化。
「一言難盡。」韓數苦笑道。
沒有想到在這裡還能遇見故人,韓數有著莫名的感觸,或許自己真的是幸運呢!無論在哪裡,都能看見認識的人。
位於太陽系邊緣的躍遷點空間站,位置在柯伊伯行星帶內側十萬公里處,如果是鷹隼級的速度,只要一個小時就能到達柯伊伯帶。
在躍遷門一百公里外,是一座土星躍遷門無法比擬的大型空間站群,根據舒仲傑的介紹,這個地方只是為了守備躍遷門而存在的空間站。
總面積四千平方公里,駐軍兩萬萬人,是軍屯式的駐所,除了基本的設施由軍屬經營,幾乎沒有平民,空間站也大多是軍備倉庫和工廠,全智能化的控制生產。
韓數因為是THG中央委任的總督(火星THG復辟後,黎子醒並沒有正式恢複主席席位,所以現在的THG最高長官是總督),要去和這裡的負責人打招呼,作為莊重的表示,各位掌有實權的艦長也要陪同一起去,自然也少不了晴柏川這個剛上任的政務助理。
空間站群是輻射式的建造結構,有巨大的通道相連著每個空間站,大小兩千個空間站,總體形狀是一個大大的球形,是THG在太空封鎖後建造的前沿基地,不停的增建後成為了現在的規模,這樣的建造形狀也是為了更好的防禦,外圍的空間站幾乎都是獨立的炮台,泊艦港有專門的大型通道。
聽著舒仲傑的介紹,韓數也已經知道這裡並不是他們的目的地,只是一個小小的中轉站罷了。
但是面對這裡純軍事化的防禦管理模式,韓數還是有著一些疑問。
「這裡一直是這裡高度警戒的情況嗎?有沒有這個必要?」韓數看著面前密布炮孔的空間站群這樣問道。
舒仲傑一直沒有關閉與韓數等人的通訊,他的座艦,一艘比鷹隼級還要小上一號的戰艦在前方帶著路。
舒仲傑聽到韓數的疑問,點頭道:「很有必要,說實話,因為我們還在柯伊伯帶內側,這樣的警戒還是比較鬆弛了,在柯伊伯外側的崑崙太空城,說實話,睡覺都得睜著一隻眼,我就是受不了才努力調到躍遷門來站崗的。可是這裡也不是很安全就是了。」
說著為自己的行為還不好意思起來。
抹著汗的韓數嘀咕道:「有沒有這麼誇張?」說來,擁有內圈十年全力支援的鎮壓軍勢,不會被壓迫到只能自保的窘境吧!
黎明在一邊說道:「我也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情況,鎮壓軍已經在這邊經營了這麼久,居然被搞到只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