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解準備許久,在那群散修周圍的地下做了許多埋伏,這番準備現在終於得到了成果。在他發動這些埋伏的瞬間,熊熊烈焰就猛地噴發,將那群布出圓陣據地而守的散修們全部吞沒。
見到這一幕,一直提心弔膽的陶土終於長長地吐了口氣,放下心來。但吳解本人卻沒有特別的表示,只是超火焰噴發的那邊稍稍看了一眼,便從地下跳出來,化為一團比以往都更加熾熱更加猛烈的火焰,沖向正在驚疑不定的刀疤大漢。
火界的火焰都在他的控制之中,所以他很清楚火海裡面的情況——那些散修們只是吃了大虧,根本一個都還沒死。自己的埋伏並不能一下子殺死這麼多嚴陣以待的高手,只能牽制他們一段時間罷了。
所以他要趁著這段時間,將這刀疤臉的大漢拿下!
大漢見吳解惡狠狠地衝過來,尤其是神識之中感應到了他洶湧的戰意,頓時不驚反喜——他的爆發之術堅持不了太久,如果吳解一直躲閃的話,他還真的沒什麼辦法可想呢。
對著那團氣勢洶洶的烈焰,他咧開了嘴巴哈哈大笑,右臂猛地粗了一圈,掄起小酒罈一般的拳頭,沖著吳解迎面就打。
這一拳力量驚人,更將大漢的功力發揮到了極限以上,強大的真氣繚繞在拳頭上,令周圍的空氣都發出了猛烈的響聲,猶如有什麼東西撕裂一般。
而他的拳頭還沒有打到面前,令人窒息的狂風就已經在周圍迸發,狂風所至,地面完全崩裂,無數的土石全都化成碎片,被狂風卷著拋向空中,讓鮮紅的狂風也染成了一片灰黑。
但這一片灰黑之中,偏偏拳頭所向的那一塊卻風平浪靜,猶如颱風的風眼一般,寂靜得令人恐懼。
吳解被拳勢籠罩,只覺得狂風在自己周圍繚繞,卷著自己朝著前面衝去,就像是被風勢束縛住了一般。更有強烈和混亂的法力將周身團團圍住,只怕連火遁之法都施展不出來。
這一拳既然被刀疤大漢作為壓箱底的絕技,自然不凡——此乃狂魔宗的絕學之一,霸凰拳。
霸凰拳本命霸拳,但上古的時候,曾經有一位宗主以此拳活活打死了一隻從天界降臨的神獸鳳凰,從此便將霸拳改名為霸凰拳,以紀念這一令人驕傲的戰績。
據說那隻來自天界的神獸鳳凰是金丹層次的強者,多年南征北戰,立下了無數的功勛,是正道的中流砥柱之一。但即使是那樣的強者,在這恐怖的拳法全面卻也只能飲恨,由此可見霸凰拳的厲害。
但霸凰拳也有一個極大的缺點,這一拳不僅修鍊的時候會對自身造成極大傷害,出手時更凝聚了全部的精氣神,一拳出手無論能否擊殺敵人,自己的真氣法力都會暫時耗盡,各種法術神通都難以施展,只能依靠千錘百鍊的肉身支持。
所以狂魔宗的高手們很少修鍊這門絕技,就算練成了的,也極少使用它。反而是他們在人間培養的這些炮灰們,卻往往喜歡用這一招來一擊定勝負。
諸如刀疤大漢這種,身體早就被殘酷的訓練鍛煉到了極限,甚至於比起狂魔宗內部那些高手們更加堅固。也只有這樣的人,才能夠承受得住修鍊霸凰拳時候的損傷和痛苦,也只有這樣的身體,才能夠將霸凰拳的威力完全發揮出來。
這所有的一切,吳解自然全不知情。不過他也沒必要知道,此刻他心中一片空靈,全部的念頭都拋開了一邊,眼中只有不斷接近的刀疤大漢,還有那隻正在視野中迅速變得巨大,彷彿要把整個天地全都籠罩進去的拳頭。
拳頭自然不可能變得那麼大,這是霸凰拳的拳意。縱然吳解的真火法身神妙無方,但霸凰拳也不愧是魔門絕技,拳頭沒到,拳意已經開始侵蝕他的神識,令他產生了錯誤的幻覺。
眼看著這一拳遮蔽天地,彷彿天崩地裂一般打來,就算是心志堅定的高手,也免不了在內心深處有那麼一點點驚訝甚或畏懼。而霸凰拳的拳意便會循著這點破綻,將這一點點的驚訝畏懼不斷放大,一直到徹底摧毀敵人的鬥志。
只可惜吳解根本不怕這個——霸凰拳的拳意再怎麼威猛,難道還能比混沌滅世神雷更恐怖嗎?他在夢中不知道已經被滅世神雷轟殺了多少次,連那個都習慣了,面對著這遮天蔽地的拳意,他不僅沒有害怕,反而笑了起來。
不過如此!
這就像是街頭苦力幻想皇帝的生活,想不到什麼像樣的東西,只能想到「皇帝用的扁擔,定然是金子打造的」一般,可笑得很。
刀疤臉的大漢自然看到了吳解嘴角的笑意,頓時心中一凜,升起了不好的預感。
這麼多年來,他施展過好幾次霸凰拳,每一次都能將敵人力斃於當場,每一次都看著敵人驚慌失措,卻從沒見過像吳解這種不僅沒有害怕,反而露出了輕蔑之色的怪人。
他竟然不怕?!
刀疤大漢心中微微驚疑,這驚疑之情便反映在了他的拳勢之中,令一往無前、遮天蔽地的猛烈拳勢出現了一絲不該有的破綻。
吳解敏銳地抓住了這一絲破綻,改變了之前的計畫,並沒有施展虛實變化之術繞過拳勢,反而沖著拳影正面撞了過去。
在眼看就要撞上去的瞬間,他暴喝一聲,整個人剎那間迸裂,化作一道耀眼的火焰之劍,瞄準拳勢的那一絲破綻沖了進去。
伴隨著轟然巨響,吳解只覺得自己撞到了極為堅固的東西,更有極為強大的力量碾壓過來,周身的火焰正在飛快地消散,不得不從火界之中拚命汲取火力,才能維持攻勢。
不過他並無退縮的意思,反而加倍地汲取火力,不斷加強進攻。
狹路相逢勇者勝!有火界之中這無窮無盡的火力當後盾,他根本不可能輸給同為煉罡境界的對手!哪怕是煉罡巔峰快要踏入凝元境界的,也是一樣!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或許是一秒鐘,又或許是幾分鐘,吳解猛地感覺到前方的壓力弱了下去。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那一直阻攔在前面的力量突然消失,甚至連周圍碾壓之力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一下他自己反而吃了個小虧,整個人猶如離弦之箭一般飛射了出去。
吳解的飛射之勢快得驚人,若非身為火焰的話,只怕會直接衝出火界出去,一口氣沖個十里八里都不奇怪。
等他利用聚散無形之法化去飛射之勢,重新化成人形落在地上,才總算來得及回頭看看戰場。
只見那刀疤臉的大漢背對著他,整個人擺著揮拳攻擊的姿勢,卻已經一動不動,彷彿變成了雕像一般。更有一個焦黑的大洞貫穿了前後心,竟然被吳解一擊打了個對穿!
整個人都被打穿了,自然是致命傷。刀疤大漢的氣息已經斷絕,只是身體因為千錘百鍊的緣故,竟然抵擋住了火焰的余勢,沒有被當場燒成灰,而是變成了這雕像似的模樣。
吳解暗暗點了點頭,總算鬆了口氣。
這刀疤大漢本事了得,更麻煩的是他立場堅決,擺出了對自己必定要殺之而後快的架勢,儼然成為了散修們的主心骨。
如果不是他之前出頭的話,只怕散修們未必有勇氣一擁而上。沒準會按照更加常見的做法,一個一個過來和吳解交個手,吃點小虧,然後便低頭服輸。
按說事情本來應該這樣的,可就是因為這刀疤臉大漢的出頭,散修們便改變了心意,才爆發了這一場大戰。
現在,這傢伙總算死了!
吳解笑了笑,手一揮,烈焰熊熊騰起,淹沒了大漢的屍體。
乍看上去,他似乎是用火焰燒毀了大漢的遺骸,但實際上他卻是按照茉莉的建議,將大漢的屍體收入了天書世界之中。
「這傢伙剛才那一拳很有古怪,似乎就是那些魔門弟子招供時候說的『武宗秘法霸凰拳』。師傅你把他的屍體弄進來,我好好研究一下,沒準能夠有所收穫。」
這大漢並非什麼值得尊敬的對手,吳解自然也不會對他的遺骸有半點敬意,便答應了茉莉的請求。
當然,更重要的原因,是他也很好奇剛才那一拳究竟是怎麼回事——如此猛烈的一拳,絕對不是尋常的絕技。如果能夠將其研究整理出來,不僅自己會多出一門克敵制勝的絕學,也可以貢獻給師門。
縱然吳解自己可能練不成這一拳,但他覺得至少言峯師弟和解銘寰師弟是肯定能練得成的——這連上乘功法都沒有的大漢能夠練得成,沒理由兩位修鍊道門妙法的武修士練不成。
等他做完這一切,散修們那邊的火焰還在熊熊燃燒。
吳解冷笑了一聲,沖著那些火焰揮揮手,只見剛才還猛烈得讓人懷疑散修們已經被燒成了灰的烈焰頓時消失,露出了裡面正在狼狽地施展法術抵擋的散修們。
他們雖然顯得很狼狽,但仔細看去並沒有受什麼嚴重的傷,只有一團又一團黑色的火苗,在他們的身上持續地燃燒,怎麼都不會熄滅。
這是吳解從天書世界那個小輪迴之中採擷而來的純凈冥火,能夠源源不斷地吸收人心之中的邪念,越燒越旺。這些散修們既然又貪婪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