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星焰流年 第342章 等他死後

困意湧上心頭的崔秀英打著哈氣走進了卧室,看著鄭秀妍正盤腿坐在床上,平時一刻不離手的手機擱在床頭柜上動也不動,就那麼直挺挺的坐著,什麼也不幹。

「你幹嘛呢?」崔秀英奇怪的問道。

鄭秀妍回過神來,看了眼自己的室友之後搖了搖頭,躺倒在床上之後蓋上了被子。

「不洗澡嗎?」崔秀英坐在床邊,歪了歪頭,對於自己這個性格有些古怪的隊友,她實在有些拿捏不住。

鄭秀妍搖了搖頭。

崔秀英聳了聳肩,坐在梳妝台前做了一陣保養工作之後,舒舒服服的鑽進了被窩,正當她準備閉上眼睛睡去的時候,鄭秀妍忽然爬了起來。

「你幹嘛?」被鄭秀妍著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的崔秀英也跟著爬了起來。

鄭秀妍用手摸了一下額前的劉海,很認真的看著崔秀英說道:「秀英,我有一個問題。」

崔秀英看著鄭秀妍,點頭道:「你說。」

鄭秀妍想了很久,直到崔秀英有些不耐煩之後才慢悠悠的抬起了頭,她顯得有些不知所措,像只受了驚嚇的小獸一般。

「西卡,你不是生病了吧?」見著鄭秀妍如此反常,崔秀英覺得有些不太對勁兒。

「秀英啊……你說是不是我對楚景言太好了?」

聽完鄭秀妍的話,崔秀英滿臉的無奈和荒唐。

大小姐,這話難道不是應該反著來說嗎?

難道不是得說,是不是楚景言對你太好了?

出道這麼些年,作為隊友的我們不說是真的有多了解你的那位理事長大人,可明眼人都能看見楚景言默默做的那些事,有時候崔秀英都覺得鄭秀妍有些身在福中不知福,可看鄭秀妍也不是個喜歡胡攪蠻纏的人,怎麼會突然問了這個問題?

看著崔秀英的表情,鄭秀妍便明白了個大概,自嘲的笑了笑之後,對崔秀英說道:「我知道你的心思,可……他確實做了對不起我的事。」

「什麼事?」崔秀英問道。

鄭秀妍不再說話,重新躺了下來之後蓋上了被子。

崔秀英盤腿坐在床上,看著落寞的鄭秀妍,沉思了一會之後才說道:「西卡……我們都知道其實你喜歡楚景言,我想楚景言那麼聰明的人肯定也知道,如果你覺得他對不起你的話……或許可以主動一些。」

隊友的忠告在鄭秀妍耳朵里回蕩了一番之後,她翻了個身,看著崔秀英的時候卻已經是紅了眼睛。

她帶著哭腔說道:「可是,秀英呀……他還愛別人的話,我可怎麼辦?」

崔秀英怔怔的看著自己的室友,多少年了,多少年沒看見鄭秀妍當著人的面流眼淚了,那會大家都以為這個性子清冷的姑娘是因為太過孤傲,所以練習生的時候沒少被欺負排擠,可知道了楚景言以後,隊友們才明白了過來。

原來鄭秀妍這層厚厚的保護殼,來自於楚景言的言傳身教。

可如果當這層保護殼沒了之後,鄭秀妍是得有多脆弱……這個恐怕就連楚景言都不記得了。

崔秀英比鄭秀妍年紀小,但熱心腸還有擔當,見著朝夕相處的隊友如此的委屈,二話不說便離開了自己的床位,鑽進了鄭秀妍的被窩。

把鄭秀妍攬在懷裡拍了拍她的肩膀,她也只能做到這裡。

讓崔秀英去安慰鄭秀妍么,崔秀英覺得自己好像沒有這麼好的口才。

或許讓她去口頭教訓一番楚景言?

崔秀英想也沒想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開什麼玩笑,那個漂亮男人表面上和和氣氣的,跟她們這群姑娘喝酒聊天感覺上好像很有話題可以聊得來,但骨子裡那種拒人千里之外的性子可從來沒掩飾過。

崔秀英是大富之家,外公是首爾鼎鼎有名的地產商,在黃金地產經歷了社長替換和內部清洗之後,崔秀英外公的公司得以超越了黃金地產,而這兩年來,好像又有了要被甩在後頭的苗頭。

只是因為黃金地產緩了過來,更是因為……業內人士大都清楚,那位年輕的女社長背後,站著的理事長先生,很有力量。

對,所以她能知道一些盛世萬朝的內幕。

關於很多事情,並且關於楚景言。

秀英大小姐當然有些佩服楚景言,早些年混跡街頭的那些個事迹也不是什麼秘密,而如今落難太子即將要真正意義的皇帝,手段的卑劣,早已經不是什麼特別重要的事情。

盛世萬朝是個內部經常動蕩的集團,這點崔秀英從父親的口中聽說過,無論是陳朔在位,還是楚景言剛剛入駐,就在前不久,才剛剛結束一場大換血。

據說那位高陽大戶用一種很體面的方式落荒而逃,和那棟黑金大廈的緣分就此結束。

直到現在,很多人都覺得盛世萬朝的董事席位坐不得。

因為能在上面安安穩穩坐到退休的,迄今為止也只有一個被迫退休的李董事而已。

就這麼一個人。

是鄭秀妍最親愛的哥哥。

或許在不久的將來,在崔秀英看來是必然的事實……他們的關係會更進一步。

而崔秀英想像不到的是,楚景言和鄭秀妍的關係早就不再單純。

所以崔秀英只是以為鄭秀妍如今的傷心是因為楚景言在外面的一些小打小鬧或者和別的什麼女人眉來眼去,這種小道消息挺多,比如那位事業蒸蒸日上的韓孝珠,比如貴為影后的孫藝珍之類的。

崔秀英一直都知道,在高雅拉被楚景言送回家的那天,高雅拉當著無數人的面親了楚景言,當時崔秀英的外公剛好在場,回來之後變當做茶餘飯後的談資說給了兒女們聽。

理所當然的,崔秀英也知道了,但從來沒有說給鄭秀妍聽。

枕邊的鄭秀妍止住了哭泣,她腦海里還在回蕩著小肥婆剛才的那番話,那個平時喜歡笑,總被調戲的隊友,用著平生最認真的語氣對自己說的那番話。

鄭秀妍覺得是自己從金泰妍手中搶了楚景言。

卻不知……也有人想從她手中再搶一遍。

於是鄭秀妍慌了,或許是因為她平時把自己偽裝的太好,讓所有人都以為她可以接受很多事情的打擊,可事實呢。

只要沒有楚景言在身邊,鄭秀妍脆弱的就跟泡沫一般。

而小肥婆早已經習慣了楚景言的冷暖不知,讓自己成長的分外強大。

「我知道自己不討人喜歡,秀英。」鄭秀妍紅著眼睛看著崔秀英說道,「可我真的不願意把自己的東西給別人分享,難道這樣也是錯的嗎?」

崔秀英說道:「你沒錯。」

「那是楚景言錯了嗎?」

「他也沒錯。」崔秀英說道,「雖然我也不太懂,可我覺得……如果你不願意看見這樣的狀況,那就先停下來。」

「停下來?」

「對。」崔秀英理所當然的說道,「所有人都停下來,仔細想想該怎麼往下走的時候,再去解決問題。」

鄭秀妍沉默著,她心想,自己可以停下來,那黃美英呢,金泰妍呢。

甚至……那位韓小姐呢。

她可以停下來想想自己和楚景言的關係,想想以後該如何走下去,那麼這些人,她們能等嗎,她們願意等嗎。

男人,全都是這樣不懂得知足嗎,鄭秀妍靠在崔秀英的肩膀上失神了。

今晚註定無法入眠。

……

楚景言回來三天了。

三天里秦可人什麼都沒有做,就這麼靜靜的看著他。

原本屋子內的一大家子人在楚景言進屋之後便猶如逃避瘟疫一般的離開,他們還要焦頭爛額如何應對陳朔,還要想著如何把自己家裡的一堆爛攤子收拾乾淨。

至於這個多年前的家族恥辱……先就隨他去吧。

現在這種時候,誰還有心思來管楚景言到底是誰的兒子,是誰的骨肉這種無聊的問題。

他們很快就要傾家蕩產,如果那個垂死的男人依然不肯放棄仇恨的話。

不惹惱楚景言,也不去撥動陳朔那條脆弱敏感的神經,是如今秦家上上下下所有人不約而同遵守的條約。

這三天楚景言就這麼一直陪著秦可人。

他們聊了很多,說了很多,歲月留下的那道溝壑即使無法彌補,想來也要比以前好上很多。

母親是無辜的。

孩子也是無辜的。

罪魁禍首們死的死,散的散,還有一個……也快要死了。

楚景言和秦可人避而不談的當然是陳朔……這對母子,好像都自己的男人,對自己的父親,都有一種無法言喻的感情。

二十年,能改變和抹去的東西實在太多太多。

楚景言和秦可卿坐在客廳當中,對盛世萬朝現如今的狀況進行著分析和大概的討論,秦可人帶著高雅拉來到了後院,這裡的擺設裝飾和楚景言在首爾的那座莊園簡直一模一樣,嗅著花香,高雅拉舒服的放鬆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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