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朔來也匆匆去也匆匆,不知道他是特意來祝賀楚景言升任,還只是過來給楚景言提個醒,總而言之,桌上那杯咖啡還沒有完全冷透,陳朔便已經帶著人離開。
要說升職到底帶來了什麼,楚景言還沒有徹底享受到這個頭銜的便捷,只是楚景言忽然發現怪不得李毅成當時沒有過多的時間來跟自己玩一些小手段,呆在這個位置,要做的事情確實很多。
並且C&O也不像外界傳的那樣,一盤散沙。
一個上午的時間,就已經有三個室長走進楚景言的辦公室進行正式的祝賀,話語之間完全不掩飾恭維和親熱。
這些人全都是陳朔當初一手安排進C&O的,其中一個還是中國人。
那個威嚴的男人好像對任何事情都有著萬分的把握,什麼事情到了他那裡都能夠迎刃而解,當初楚景言放開手腳大鬧天宮,把整個東方國際的高層腳的烏煙瘴氣,但對於集團的運作,卻沒有產生多大的影響。
倒不是說那群董事理事們全都是酒囊飯袋,而是陳朔和白繼明對於集團中下層的掌控,嚴密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楚景言一邊挨個和這群原本並沒有過多交際的室長們熱情寒暄,一邊心中開始了盤算。
兩個劇組的進程不需要楚景言去操心,李毅成的離開並沒有對C&O產生什麼影響,楚景言接手的是一個完好並且蒸蒸日上的公司。
這讓楚景言鬆了一大口氣,至少不需要再浪費力氣去做一些原本不需要做的事。
晚上的聚會肯定是少不了的,職場上的人們熱愛酒桌的程度要比辦公桌多得多,楚景言不差,但也架不住整個公司的人來灌。
當社長還得酒量好,楚景言覺得自己又學到了一點。
第二天楚景言又得到了一個好消息。
戚清榮終於醒了,得到這個消息後楚景言立刻結束了例行會議,趕往醫院。
到了醫院,找到主治醫生仔細詢問了一番,戚清榮已經清醒,除了還不能下床走動以外,其餘都沒了什麼大礙。
「都說戚大少爺縱橫鴨鷗亭夜店數年無敵手,怎麼住院都沒一個相好的過來看看你?」楚景言把蘋果切好遞到戚清榮嘴邊說道,「看見沒,關鍵時候還是我比較可靠。」
「我喜歡女人。」戚清榮說道。
「我也喜歡。」楚景言咬了一口蘋果,眼睛放到了床頭柜上的一份文件,隨口說道,「怎麼,集團對你的調令已經下來了?」
「對。」戚清榮看著天花板,嘆了口氣說道,「平級調度回國,國內的公司已經給我準備好了相應的職位,仔細想想,甚至比我在首爾這邊的待遇還要好上一點,只不過心裡有道坎過不去,這次算我輸。」
楚景言抽出文件看了看,然後說道:「我們兩個都輸了。」
「都當上社長了,你這話難道是在挖苦我不成?」戚清榮甩了甩固定著石膏的手臂,罵道,「要不是老子胳膊斷了,一定揍你一頓。」
楚景言放下文件,看著戚清榮說道:「你認真告訴我,這次車禍,到底有沒有蹊蹺?」
「我老老實實開著車怎麼可能會無緣無故跟別人撞到一起?」戚清榮冷笑,隨即道,「只是警察有一套說辭,那個肇事司機想來你也去問過,那叫一個慘,這事做的漂亮,查都沒法查下去。」
楚景言笑道:「倒也不是完全沒有拉回場子,那個李赫林,我用啤酒瓶爆了他的頭。」
戚清榮轉過頭看著楚景言,沉默了許久。
「謝謝。」
戚清榮說完便皺起了眉頭:「我這輩子最討厭跟別人說謝謝了。」
楚景言笑了笑沒有說話。
兩個大男人從一無所有打拚到小有成就,同舟共濟的同時肯定也不可能有什麼溫馨時刻,楚景言和戚清榮相互之間口頭傷害的時間,要比現在這種讓人感動的氛圍多得多。
「過幾天我要跟會長去一趟東京。」楚景言對戚清榮說道,「那邊的事情我不太清楚,據說開發區那有不少日本人,你有沒有什麼消息?」
戚清榮想了想說道:「會長一直致力於東亞之間的海上運輸通道,上次就是因為日本那邊出了岔子,差點沒有拿到批文,據說費了很大的力氣才讓上面的大人物們重新啟動了這個項目。」
「那陣子我經常聽說會長與日本和中國兩位的駐韓大使有很親密的交集,不過我也只能聽說到這些。」
說到這,戚清榮無奈的笑道:「會長到底想幹什麼,我們兩個從去年開始猜到現在也沒猜出個所以然來,現在想想,算了吧,跟著他走,只要對你確實有利就行。」
楚景言鬆了松領帶,說道:「你不覺得那個男人有點恐怖么?」
「我早跟你說過了楚景言。」戚清榮用他那完好的右手揉了揉腦袋說道,「能把當初的你給調教成如今這副模樣,我們的會長已經不能恐怖來形容了。」
「千萬不要忤逆他。」戚清榮看著楚景言認真說道,「至少現在,我們兩個加起來,都不夠會長塞牙縫的。」
楚景言白了戚清榮一眼:「瞧的說的,那可是給我發工資的老闆,我怎麼敢反抗?」
正說著,病房門忽然打開,楚景言回頭望去,一個身著粉色連衣短裙的女人捧著一束花站在門口,一雙美眸看見渾身綁著繃帶的戚清榮,頓時一聲哀嚎衝到病床邊,一把推開楚景言,看著戚清榮,滿臉的擔憂。
「小榮榮,這是怎麼了,哪個混蛋把你弄成這樣的,天哪,今天早上你給我打電話之前我還埋怨你怎麼這麼多天都不回我電話,我還生你的氣了。」
說到這,女人忽然哭了起來:「小榮榮,是我誤會你了,我以後再也不會離開了你了,你也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楚景言站在一旁,聽著女人的話,逐漸長大了嘴巴。
你罵了隔壁。
自己剛剛還說戚清榮可憐兮兮住院了都沒人來探望,轉眼間一個前凸後翹,臉美胸大的美女就跪坐在他面前要死要活,這真是赤裸裸的打臉啊。
楚景言看了一眼戚清榮那張天妒人怨的俊臉,心想果然他回國也是有好處的,不然自己的桃花運硬生生的別搶走了一半啊。
戚清榮伸手摸了摸女人的頭髮,柔聲道:「瑪麗,我怎麼可能會忘了你呢,你是這麼的熱情開朗。」
楚景言小心翼翼的上前一瞅,頓時驚駭,媽的,這妹子還是個混血兒!?
楚景言眨了眨眼睛,咽了口口水。
這做人的差距瞬間就產生了,而且猶如鴻溝。
正當楚景言準備找個借口開溜時,一陣香氣忽然洶湧襲來,定睛一看,一個穿著紫色小洋裙的小巧女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自己身邊。
同樣的一臉哀怨,同樣的美目蓄淚。
「清榮……」女人喚了一句,猶如夜鶯啼哭,聲音抑揚頓挫。
戚清榮抬起了頭,然後又閉上了眼睛:「蒂娜,我電話里說過了,今天不是你探望我的日子。」
楚景言也閉上了眼睛,這日子沒法過了,再也過不下去了,他得走,他必須離開這個傷心之地。
倉皇逃出醫院,已經是中午,回到家楚景言才發現飯桌上一個人都沒有,只剩李靜淑一個人在廚房裡忙內。
「阿姨,秀晶呢?」楚景言問道。
「她呀,說什麼公司下午有練習課程就沒回來吃午飯,估計得等到晚飯才會回來,今天就我們兩個人了,收拾收拾碗筷,我的湯也快好了。」
楚景言點了點頭,幫忙把碗筷擺好,便坐了下來。
最近因為美國那邊出了些事,鄭成峰不得已得出國一段時間,原本就空蕩蕩的家裡瞬間只剩下來李靜淑一人,平時鄭秀晶除了晚上回來睡個覺,幾乎見不到人。
飯菜擺上了桌,李靜淑笑著對楚景言說道:「那丫頭不在家也好,不然太麻煩了,整天要這個要那個的,我們吃我們的。」
楚景言碗里多了一塊牛肉,混著米飯扒了一口,楚景言抬頭看了眼李靜淑,即使保養的再好,也能看出她眼角的皺紋。
明明有一對可愛女兒,卻經常見不到面。
就連楚景言,也不經常回家。
李靜淑平時除了和朋友們一起去美容院和下午茶,著實沒有什麼事情可做,無聊的很。
但看著也有些可憐。
楚景言忽然說道:「阿姨,我過幾天要去趟東京出差,想買幾套好一點的衣服,您下午有空的話,能不能帶我出去逛逛,我對這些東西不太懂。」
「等晚飯的時候我們直接去找秀晶,三個人出去吃,我買單,一直都是您照顧我們的生活,我還沒請您吃過飯呢。」
聽完楚景言的話,李靜淑顯然有些驚訝。
楚景言急忙說道:「您要是沒空就算了。」
「我能有什麼事,當然有空。」李靜淑絲毫不壓抑語氣中的欣喜,「快吃,吃完阿姨就帶你去最好的西裝店,你知不知道,阿姨那幫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