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世界大戰 第165章 司馬歸來

張邁火攻夜襲,勝了阿爾斯蘭一場,第二日後方傳來加急飛報,說錄事何春山已經迎回了大都護司馬劉岸以及郭汴等人,所有被薩圖剋扣押的人都已經平安抵達衝天砦。

張邁又驚又喜,叫道:「何春山辦事得力!這次沒用錯他。」

郭洛聽說弟弟平安回來心中自然也極為高興,但歡喜勁頭過後,眉頭一蹙,道:「算算日子,就算何春山從寧遠出發以後馬不停蹄直奔怛羅斯,然後又帶著劉岸他們馬不停蹄地趕回來,也不該如此之快啊。」

這時信使又說:「除此之外,薩圖克把我們老都護的靈柩也送回來了。」

「什麼!」

張邁郭洛一聽都叫出了聲來。

……

當日蘇賴在何春山的步步緊逼之下終於答應引他入境,帶他去迎接劉岸。

賀子英來送,有些擔心薩圖克會像扣留劉岸一樣扣留何春山,何春山卻一點兒也不擔心:「此一時也,彼一時也,如今的形勢與當初不同,薩圖剋扣留我一點用處都沒有。再說我職位太低,他扣留我連泄憤的目的都達不到。」

便跟著蘇賴北上,離開衝天砦之後,才走了一天,蘇賴就說:「到了。」何春山大奇,蘇賴引了他到一處山谷之中,卻見山谷內藏了不知多少人馬,借著地勢處處埋伏,雖無營帳,卻在山洞之中直接棲息,何春山大吃一驚:「他們竟然埋伏了一支兵馬在這裡!從這裡到衝天砦也就一天功夫,輕騎半日就到,如果對方要夜襲我們也得措手不及。」

他本來一直認為自己在交涉上牽著對方的鼻子走,可說是大佔上風,陡然在這裡發現了薩圖克的大營之後才暗自警惕。

來到山谷深處,便在一個山洞之中見到了薩圖克,這個西域梟雄此刻顯得十分頹喪,且在外人面前也不掩蓋自己的落魄,見到何春山,都不敢擺什麼架子,顯得十分謙下。在他身邊坐著一個年齡未老卻已兩鬢如霜的男子,跟隨何春山來的護衛火長乃是新碎葉城的舊人,便認得是劉岸,悄悄告訴了何春山。

劉岸卻不認得何春山,他久在敵營身為俘虜,一言一行都顯得十分謹慎,未弄清楚形勢之前一句話也不肯多說,一雙眼睛似開似瞑,卻對周遭的所有細節都不放過。這位唐軍的總參謀經歷了這番苦難之後,心志與城府又更上一層樓。

蘇賴和顏悅色地對何春山道:「何錄事,我們博格拉汗可是親自送劉司馬來的,這份誠意,也希望張特使能夠考慮入內。」

何春山卻明白他是話裡有話,是在暗示這次的交涉薩圖克乃是主動示好,並非被動交人。劉岸一聽便知何春山是自己人,內心一陣暗喜,卻還是不肯造次開口。

蘇賴又傳令下去,不一會將士就帶了一群人來,為首的卻是一個少年,竟然是郭汴,郭汴也弄不清楚形勢,雖然早知道自己假冒薩圖克的兒子一事早已穿幫,但這個少年在敵營之中竟也歷練出了幾分堅忍,他也不認得何春山,見到了劉岸只是看了一眼,什麼話也不說。

再跟著,回紇兵又抬出了兩具棺木,一具寫著:「郭大都護之柩」,另一具寫著:「安長史之柩」。

郭汴眼睛一下子就紅了,卻還是沒出聲,劉岸心中也是一陣悲痛,但見將郭汴竟能夠剋制自己的情緒,心想:「這幾個月來,阿汴至少成長了十年。」

蘇賴恭恭敬敬給郭師道的靈柩磕了個頭,然後才對劉岸道:「劉司馬,當初兩家交戰,非為私仇,俱蘭城破之時,博格拉汗曾屢次苦勸,可惜郭老都護寧死不屈,這份豪情我回紇自博格拉汗以下無不敬重,因此對他老人家的遺體也小心看護著,不敢有失,如今在此交還。請劉司馬護送回境,並向張特使、張夫人、郭洛將軍等致以哀唁之意。」

這時就算是回紇人也大多已知道張邁乃是郭師道的女婿了。

劉岸至此才開口,說道:「你們這算是要放我走了么?」

「劉司馬言重了。」薩圖克道:「劉司馬是唐軍派到我軍中的使者,如今出使之事已完,本汗自當恭送劉司馬回境。」

劉岸嘿的一聲:「唐軍,唐軍!」這兩聲感慨,卻沒人聽得懂,要知劉岸來到薩圖克軍中時,術伊巴爾等人張口閉口的也都說的是「唐寇」,而現在自己要回去,卻連薩圖克也畢恭畢敬地說「唐軍」了,劉岸見到這等變化自然明白如今唐軍必然是已大佔上風!這樣的局面,不正是自己拼著一死來爭取的么?想到這裡,心中的感觸之深又豈是外人所能理解?

但他也未表露自己的情感,默默無言地按照回紇人的指引,帶著何春山以及郭汴等人走出山谷,蘇賴送了出來,臨別時說:「劉司馬,張特使到現在為止是連一句諾言都未許給我們,但博格拉汗敬重張特使的為人,實在希望能與他交個朋友,所以二話不說,便將劉司馬、郭公子以及郭老都護的靈柩等都無條件送回。如果這樣張特使還不滿意,仍然不肯與我們冰釋前嫌,那麼我等除了鋌而走險之外,就再沒其它辦法了。」又說:「十日之內,我當再往衝天砦一行,到時候可不希望再聽到推託的辭令了。」

劉岸輕輕哼了一聲,不置可否,一招眾人,道:「走吧。」行出數里,何春山看看後面沒人跟來,這才翻身拜倒,向劉岸行禮,道:「大都護司馬署錄事何春山,拜見劉司馬。」劉岸趕緊將他扶起來,道:「大都護司馬署?」

唐軍在新碎葉城時,雖然部門齊全,但大都護司馬以及五曹參軍事全都是光杆子司令,幾乎一個人就是一個部門,最多事務繁忙時再抽調其他人幫忙,唐軍開抵怛羅斯時,劉岸手下也只是有三個文書幫忙奔走而已,可沒什麼衙門,這「大都護司馬署」也是唐軍在疏勒站穩腳跟之後才設立的。

何春山是新拜的錄事,對這一層淵源也不明白,護衛他來的火長笑道:「劉司馬,咱們安西大都護府如今地盤大了,人也多了,五曹參軍事全都開衙建府了。您是大都護府三大輔官之一,當然也要設署了。你不在的時候,司馬署是李臏在料理,不過他也就是副司馬,正司馬的位置,特使還給你留著呢。」

這次何春山的這個使團雖以何春山為首,但這位火長才是新碎葉城跟來的故人,所以劉岸對初次見面的何春山不能一下子就信任,聽了這位火長如此說才大喜道:「這麼說,我軍果然已經到達疏勒了?」他在薩圖克軍中也聽到了許多傳言,只是未得到確證。

何春山道:「何止是到達疏勒。劉司馬,此處未脫險境,不如咱們一邊走,一邊說。」

劉岸道:「好,正該如此。」

一路上何春山便將唐軍在疏勒所取得的戰績以及眼下的形勢扼要說了,郭汴聽說唐軍水淹薩曼、擊破十萬胡馬的合圍,激動得在馬背上連翻跟頭,劉岸也忍不住淚流滿面,回顧後面郭師道的靈柩,垂淚叫道:「大都護,大都護,你聽見沒有!您一生的願望,兒郎們已經幫你實現了!唐軍,唐軍……如今連薩圖克也不敢再叫我們唐寇了啊!」

因抬著靈柩,走的又都是山路,所以回程比來時費時更久,到第三日抵達衝天砦,路上劉岸聽說何春山這個新部下乃是貨殖府後人,對他的心理距離又拉近了幾分,望見衝天砦時,賀子英早派了一隊騎兵將他們接了回去。

直到見著賀子英,進了自家的營寨,劉岸這才真正地放了心。而衝天砦中見到了郭師道的靈柩卻是哭倒了一大片。

安西唐軍在大都護與副大都護以下,設有三大輔官。其中大都護長史總理內政,安二逝世後便由鄭渭接任;大都護司馬為全軍總參謀,權力也很大;大都護錄事參軍事李衍主掌全軍軍律,彈劾善惡,乃是唐軍的紀檢部門。

楊易、郭師庸諸將雖為部將中最高的一級,但遇到大都護司馬也要後讓半肩。劉岸地位本來就高,這時又不辱使命,持節返歸,回來後衝天砦兵將無不敬重,賀子英、何春山都來向他請示,問接下來該如何是好。

劉岸在路上已向何春山問明了形勢,這時道:「蘇賴數日之後,必然再來。特使如今應該還在亦黑與阿爾斯蘭相持,未必能接見蘇賴,我且留在此處應付他。阿汴,你帶領從敵營歸來的兄弟叔伯,扶老都護的靈柩前往寧遠,師庸兄既在寧遠,到了那裡之後他自會有安排。」

同時命人向亦黑、寧遠派出加急信使。

何春山又說:「薩圖克竟然在附近安插了重兵,隨時都可能來犯,劉司馬,我們向寧遠派信使的同時最好請那邊趕緊向衝天砦增兵。」

劉岸卻道:「不用。剛才進砦之前我已看過周圍的地形,這裡易守難攻,而且地勢狹窄,兵力來多了作用不大,徒然增加軍資損耗罷了。眼下我們只要嚴密防範就可,如果薩圖克真敢來犯我們又抵擋不住,那時候再求援不遲。」何春山畢竟是商家子弟出身,精於縱橫捭闔之道,對具體的戰爭攻防卻不在行。

這段時間薛復雖然很受張邁寵信,但真正面臨大事之際,張邁是自己帶了郭洛奚勝趕往亦黑迎敵,卻將寧遠的兵權都交給了郭師庸,由李臏在旁輔佐。

郭師庸聽到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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