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誰與爭鋒 第834章 疾風之狼

摩天嶺大峽谷不斷的發出憤怒的咆哮,凄慘的嚎叫,還有無數金鐵交鳴之聲。

暗夜的天空下,兩面高高的山壁夾雜著一條長長的狹窄通道,這條通道是中原的商販們行走於草原的必經之路,向來被商販們視為福道。穿過了這條山道也就等於開始進入了草原的地形,接下來就是一望無際的茫茫草原。

只不過,也許所有人都不曾想到,這條商旅們的福道,在今天,卻成了突厥人永遠難忘的死亡狹谷。

早在午後就已經趕到峽谷的薛定國叔侄,率領著五萬步卒利用了半天的時間,將這條本來空闊且並不是太兇險的峽谷通道打造成了一座死亡峽谷。

當突厥人最後的隊騎兵進入山谷之後,早就已經屏息靜氣埋伏在山谷北面入口兩側的五萬步卒,立即迅速行動起來。一塊又一塊的巨石被推動滾落山谷,最後牢牢的將突厥人的退路給堵死了。

當後面的突厥人在轟隆巨響中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麼事情的時候,一架又一架的投石車和拋雷車、絞床弩被掀去了偽裝在其上面的草木樹葉,紛紛露出了那猙獰的面孔,和那幽幽發藍的光芒。

「點起火球!」

暗夜裡薛萬徹響亮而又冰冷的聲音響起,一支支火把被點亮,將整個山坡照耀得如夏日的夜晚,滿是螢火飛舞。不過陳軍顯然不是為了給這暗夜增添一些景象的,下一刻,一個又一個巨大的澆著油的草團被點燃,然後在工兵營那些軍官的喝聲中一個接著一個拖著閃亮的尾焰,在夜空中劃著一個個漂亮的狐線最終落向山谷,砸在了一個又一個恐慌而又絕望的突厥士兵身上。

熊熊燃燒的火球點燃一切,砸到人就點燃人,砸到樹木就點燃樹木。

昏暗漆黑的峽谷馬上就開始不斷明亮起來,只是讓人驚心的是那亮光有許多都是由燃燒成了火人的突厥騎兵所組成的。

在那一波波的火球攻擊之中,巨大燃燒的火球擊潰了大部份突厥騎兵的鬥志和勇氣。火球的殺傷力算不上陳軍武器中最大的,但效果卻比那些石彈和弩箭來的更大。

火球不斷落下,一邊不停地點燃著谷中的一切,收割著突厥人的生命,一邊也在擊潰著突厥人的士氣,並且將谷中照的亮如白晝,為兩面山坡上的陳軍下一波的進攻指引著目標。

足足攻擊了近半個時辰的火球攻擊剛剛落下,下一刻密集的如同暴雨的箭雨已經向谷中不斷擠在一起的突厥人傾泄而下。密集的箭雨之中,還不斷的夾雜著弩石車投射的石彈,絞床弩、伏遠弩、腳蹬弩、投雷車等重型遠程器械所發射出的重火力。

巨大的石彈呼嘯著砸入山谷的突厥兵陣中,將一個騎兵連人帶馬攔腰砸成爛泥,然後又帶著巨大的衝擊力,從血漿之中濺射起來,彈射砸落到附近的第二個倒霉鬼身上。一塊又一塊的石彈在谷中不斷的砸落,彈起。更多的密集箭雨則是無情的釘入那些只披著皮甲的突厥兵身上,將他們一個個的釘在了冰冷的血澆地上。

更加猛烈的拋雷車拋射的各種炸彈在谷中紛紛爆開,毒氣彈,煙霧彈、散彈、破甲彈,實心彈……

摩天嶺一側的山坡之上,年紀半百,鬚髮花白的伏軍統率薛定國面色目然的望著峽谷中一面倒的屠殺。皺著雙眉道:「還是有些太慢了,前邊的谷口怎麼樣了?」

薛家第二代的精英,擁有智將之稱的薛萬徹望了望無月的天空,淡淡道:「大哥和三弟、四弟早帶人把谷口堵住了。峽谷中有近三萬的突厥狼崽子,另外有差不多兩萬左右的突厥騎兵已經突出了山谷,不過王元帥已經調頭和他們幹上了,三弟、四弟帶著一萬弓箭手在後面支援。」

「那我們要加快速度了,王元帥的消息是統葉護的十萬大軍距離我們不過半日距離,如果他知道原陽鎮的戰況,估計還會加快前進速度。我們與突厥大軍之間最多有三個時辰,這三個時辰,咱們得吃掉這五萬突厥騎兵,然後還得留點時間逃走。咱們可不比王元帥,王元帥幾天之間大小十餘戰,轉戰上千里,咱們可是步兵,一切都得靠這支大腳板,一旦被突厥人咬住,可就再沒有人來救我們了。」

三個時辰要殲滅五萬騎兵,還得預留時間跑路。

薛萬徹聽到叔叔平淡的話語,也不由的有些想笑。如果是別人聽到這話,估計會以為開玩笑吧。但薛萬徹卻明白,叔父不是開玩笑的。本來這五萬兵馬出塞來援,就是冒險行為,最後卻又離開了大利城,一路跑到這裡來設伏。

眼下雖然伏擊到了五萬冒險追擊的突厥人,但陳軍加起來也不過七萬餘人而已。峽谷中的五萬突厥騎兵就算是五萬頭豬,讓陳軍殺也得殺上半天了,更何況還是五萬要魚死網破的絕望突厥兵。

一旦伏擊的時間超過預算好的,那麼到時一邊是連日奔襲作戰,疲憊已極的王仁恭所部騎兵。一邊雖是情況稍好,但他們本來就是由五萬雜牌軍組合而成的鄉兵,又是步兵。就算丟下所有輜重,一旦突厥騎兵追近,距離大利城還有半天距離的他們,也是無法用兩隻腳丫跑贏四條馬腿的。

五萬雜牌軍組成的鄉兵步卒對上五萬突厥騎兵,薛定國叔侄五人就是再牛,也是知道絕無半點機會的。但是眼下四萬步卒卻把三萬突厥騎兵堵在了峽谷中屠殺,這卻是完全避免了雙方之間的長短的。

薛部兵馬早已經立在了不敗之地,現在唯一讓薛定國擔憂的是鄉兵們殺的不夠快。

「叔父,可以讓突厥人投降嗎?」薛萬徹面色沉重地道。

薛定國沉默許久,最後搖了搖頭。

「如果可能,一個不留。」

薛萬徹底轉頭望了一眼叔父,沉默不語。

他是清楚自己的叔父的,當初薛萬徹的父親薛世雄還在的時候,薛定國與羅藝號稱河北雙悍。但其實如果真要認真地說的話,叔父那個時候只不過是一個兇悍卻又隨意放曠又無人能管束的野慣了的傢伙而已,無拘無束,無法無天是最適合於他的。雖有妻兒子女,卻放蕩形骸,拈花惹草,且又不服管束,愛惹是生非。甚至經常帶著本部兵馬,無軍令而出塞深入敵境草原,做些劫掠草原部族的不法事情來。

但說來也怪,這位戰場上勇悍,生活上荒唐,為人桀驁不馴,放蕩不羈的河北大將,在一家之長的兄長死後,卻開始背負起家族重擔。在參與剿滅了竇建德,報了殺兄之仇後,薛定國開始完全改變了。他不再連留漁魚,也不再胡作非為,甚至連話也少說了。改變後的薛定國讓不少人在他身上看到了薛世雄的影子,雖不知他為何而改變,但這個新的薛家家主,也無疑被更多人看重。甚至皇帝將本來他還不夠資歷的元帥之位賜封於他。

這幾年來,薛定國的作為,讓人稱讚,甚至朝中不少人說正因薛定國的轉變,才讓薛家得以在大陳的新興貴族之中,擁有了屬於薛氏的一席之地。

薛萬徹作為公認的薛家下一代家主,對於叔父的行為自然十分欽佩,知道這個最喜自由的叔父為了家族,改變了自己,承擔起了家族的重擔。

「二郎,草原部族歷來為中原大患,你覺得如何才能解決這個大患呢?」薛定國轉頭問起最欣賞的侄子道。

「分化離間,合弱擊強。」

薛定國笑了笑:「說得不錯,確實如此。對付這等草原游牧民族,唯一殺之一字。草原部族人皆為兵,下馬為民,上馬為兵,而每一個草原部族的兵都是我中原敵人。因此,對付他們,每殺一個,我們的隱患就消除一分。如果再加上陛下所提出的向草原蠶食,築城囤墾,將歸附俘虜的草原人全都打散遷到內地,再慢慢同化,終有一天,草原就會變成中原一般,到處城鎮遍布,阡陌縱橫。」

叔侄兩人正說著,一騎飛快奔來,馬上騎士大聲報到:「敵兵接近!報告大帥,西北方向三十里發現一支騎兵正飛奔而來。」

「數量多少?」

「約兩萬騎!看旗號,是金狼標誌,是阿史那汗族本部兵馬,清一色附離狼兵!」騎士大喘息著報道。

薛定國眉頭一皺,兩萬阿史那部族的狼兵,這可是一支突厥精銳中的精銳。突厥本部金狼兵到了三十里之外,估計統葉護也不遠了。

「再探,本帥要知道統葉護的大部兵馬距離這裡還有多遠,快去!」

「叔父,是否馬上撤離?」

薛定國望了望到處燃燒著,冒著黑煙的峽谷,沉聲道:「傳令下去,讓所有弟兄準備近身做戰,我們得在半個時辰內結束這場戰鬥,再派人通知王元帥,讓他做好準備。」

「另外,讓工兵營的人在谷口兩面多安放一些炸藥包,把兩邊的山壁炸塌,給我們多贏得點時間。」

當傳令兵將薛定國的話傳到王仁恭的面前時,老元帥正撥出長劍,指揮著渾血浴血的騎士們對已經完全陷入了兩萬騎兵和一萬步兵包圍中的萬餘突厥殘兵發起最後的攻擊。

「告訴薛元帥,我這裡只要半個時辰就能結束戰鬥,讓薛元帥帶著步兵兄弟們先撤吧。等老夫收拾了這些殘兵敗陣,與他在大在匯合。」王仁恭大聲道。雖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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