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請起,以二位之能力,他日青雲直上,就是成為百官之首,拜相封公也是早晚的事情。又何必捨棄一身長處,反而要棄筆從戎,去做一小兵?這豈不是大材小用?我陳克複可不敢答應收兩個未來的宰相來當帳前小兵,這是有辱斯文。」
看到兩人的反應,陳克複也是嚇了一跳,驚跳下馬扶起了長孫無忌。開什麼玩笑,他剛剛說的可絕對不是開玩笑,這兩人歷史上那可都是真真實實的宰相,而且還全是名相。
他要真收了兩人入遼東軍當一大頭兵,這不是暴殄天物。他看中的是兩人的頭腦智慧,可沒想過要給這兩人一人發把刀,讓他們騎馬上戰場。
「大帥,我等確實是真心實意。大帥為天下百姓鎮守邊疆,讓我此等碌碌無為之人十分慚愧。如今轉眼已近不惑,既然文不能安邦,那何不棄筆從戎,也做一個守土之兵,也不枉來這世上一遭。」房玄齡是真的有心想跟隨陳克複,作為一個有眼光的書生。他早已經看透了大隋朝,大隋本來就是以篡奪位不正而來。以前楊堅手段出色,雖然大隋隱患眾多,但還並不利害。但是到了如今的天子,種種天災人禍,再加上皇帝的拚命折騰之下,大隋終於撐不住了,那些世家門閥貴族們也都已經蠢蠢欲動。
但凡這樣的末世,武將都開始擁兵自重。那些文人們同樣也差不多,一個個都在天下各方豪強之中,尋找各自看好的真龍,準備早早投效,以自己的本事輔佐其成就王業。如此即能完成自己的抱負,也能建立功勛,千古流名。陳克複年紀不大,卻是一方手握重兵的邊疆大臣。亂世爭霸,金邊銀角草肚皮,早期之時,越是處於中心位置的成事越難。反倒是邊關的那些諸侯,卻是他們更看好的對象。
在房玄齡一番接觸看來,陳克複年輕、有地盤、有兵馬、還有一個好名聲。更兼得他看出,陳克複侍人謙卑,品性也好。這樣的人,正是他們這些文人所找尋之人。
「房兄之心意我已經明白,不過要建功立業,也不定非得當兵不可。我觀房兄飽讀詩書,正是難得的文才。我之前被朝廷晉封為遼國公,按例,遼國公府可以有遼國公府令、大農、尉、典衛、常侍、侍郎六名從七品至從九品屬官。之前一直忙於打仗,我國公府中六屬並未罷人。如若房兄不棄,我願請兄為我擔任遼國典衛一職,幫我參謀劃策,典管書記,不知如何?」典衛一職從七品,品級雖然算不上高,但卻屬於陳克複身邊的機密位置,屬於他的軍師。不但幫他出謀劃策,還幫他掌管文書信件,將這樣的位置交給房玄齡完全表示了陳克複對他的信任。
房玄齡也沒有想到,陳克複一來就讓他擔任這麼重要的位置。一時更是百感交集,所謂士為知己者死,此時他真正有種找到知己的感覺。
「玄齡定不負大帥給我之重託,從此敢不盡心儘力。」
一旁的長孫無忌看到陳克複不但接受了房玄齡入軍中,還一下子給了這麼重要的職位於他,心中更是堅定心意。他們兄妹祖上雖然是北魏皇室,父親也是隋朝的大將軍,但可惜父親早死。他們兄妹倆更是不容於同父異母的哥哥,被趕出家門。還多虧了舅舅收留他們娘三,可惜卻年皇帝征遼。兵部侍郎斛斯政參與楊玄感叛亂,最後投入高句麗。他舅舅高儉因與斛斯政交好,因此也被一下子貶到了交趾為朱鳶主簿。走時舅舅變賣了府宅,為他們娘三買了一棟小宅,還將餘下的資財與舅母平分。
只可惜舅舅被貶之後,他們兄妹就再無了依靠,到得現在,家中錢糧都已經快要用盡。而失去了舅舅的護佑之後,他們兄妹也才會被別人欺上門來。之前裴蘊之子裴鉉一次偶然看到長孫無垢美貌,就起了想納為妾室的念頭。幾次派人上門提親不成,才有了今日被四大惡人圍堵之事。
如今生活的困境,讓這位十六歲的少年也十分的明白,要想不被人欺負,唯有自己的實力強才行,最起碼也得找位有實力的人做靠山才行。陳克複無疑就是這麼一個最好的人選,如果入得陳克複軍中,那今後那裴鉉必然不敢再來打他們麻煩。他也能找機會建功,重振長孫家的門楣。
長孫跪在地上,認真的請求道:「大帥,你之前幫我讓我感激不盡,無忌再求您幫我一把!」
「可是你年不過十六,且家中還有妹妹與母親照顧。有道是父母在,不遠遊,就是大隋徵兵也都征的是成年男丁,你如今十年不過是中男,哪入的了軍。」
「求大帥成全!」
那邊的長孫無垢這個時候也下的馬來,走到陳克複面前一行禮道:「還請大帥成全我哥吧,小女子已經長大,家中母親有我照顧足矣。」
羅林也是東都的地頭蛇了,對於長孫家的情況也是比較清楚的,看到和自己差不多年紀的長孫如此樣子,不由的有些不忍。走到陳克複身邊,輕聲將長孫無忌目前的困境細細說了一遍。
聽羅林這麼一說,陳克複才明白,原來外表光鮮,名頭響亮的長孫家居然如今已經敗落到了這地步。之前他還是因為覺得長孫也是大貴族出身,且他又年輕,想讓對方多考慮一下,哪曾想到會是這樣的原委。忙點了點頭,上前扶起了長孫,「我看這樣吧,你以後就到我身邊擔任我遼國公府從九品侍郎。以後,就和房兄一起幫我處理方案。等這次東都事情辦完了,你乾脆將你母親和妹妹一起接到遼東去,也不必再擔心受人欺負。」
長孫無忌看到陳克複終於開口同意,而且還同樣給了這麼重要的職位他,當下心情激動不已,忙拜過謝恩。連一旁的長孫無垢,也跟著一起行禮謝恩。
等主從名義定下之後,大家也就全是一家人了。遼東軍中山東人也有不少,此時的秦瓊、程咬金、羅士信、張勇等小將就全是山東出身,沒幾下就和山東濟南出身的房玄齡聊到一塊去了。
眾人馬快,下午天色還早,就已經趕到了東都洛陽城外。站在那毫不遜色於遼陽城的洛陽城樓之前,陳克複等第一次來東都之人,都是覺得很是驚訝。遼陽城雖然城堅牆高,但那是蠻荒之地的戰爭要塞,上上下下到處充滿的是戰爭要塞的那種粗糙,堅固。
而眼前的這座洛陽城,卻是一座新城。雖然洛陽曾經是漢時京城,可是數千年來,洛陽城也早已經不知道換了多少個城址。眼下的洛陽城,是楊廣登基之後新營建的都城。整個都城到處都透露著一種雄偉、大氣,是一種龍盤虎踞之勢。那城門處進進出出的百姓,還有那城頭之上遍布的旗幟,還有那些精備精良的守城衛士,無一不顯現著這大隋中央的皇皇貴氣。
眼下皇帝已經從高陽行宮回到東都,數十萬禁衛大軍也已經回到了洛陽城中和附近。有了天子坐鎮京都,再加上遼東城已經平定,這一年來天下也少有的風調雨順。各地沒有大的木土工程,甚至除了遼東的零星戰爭,已經沒有了對外的戰爭。除了遠離京都的各地盜匪,京都的百姓們甚至都覺得,這因修運河、征高麗而紛擾混亂的世道,彷彿又要清靜太平下來了。
特別是皇帝回到東都,數路大軍已經清平了運河附近的盜匪之後,無數和物資從運河運進洛陽,洛陽的物價又一次降了下來。如今斗米已經恢複到了四五年前時斗米六十文錢,這讓京都百姓都有了種清平世界的感覺。
陳克複帶來的兵雖然不多,但是這一百多人卻也不能全都帶進城中去。他只能帶那三十餘名將校進城,剩下的一百衛士得在城門處登記,那裡有城禁衛軍的將領,他們會派人將陳克複的這一百親兵帶往城北的軍營暫時駐紮。
「姐夫!」將親兵還有戰馬都給送去軍營之後,陳克複一行人正要進城,卻發現城門處已經有一隊人迎了過來。
陳克複抬頭看去,卻正是剛剛分別不到半年的李世民。才半年不見,李世民此時卻已經彷彿真正成長為了一個男子漢,唇上蓄起了短須。身上一套黑色衣服,腰掛一把橫刀。此時正站在道旁,微笑著看著他。
走上前去,輕輕地敲打了一下他的胸膛,「你怎麼在這?唐國公也回京城了嗎?」
李世民臉上依然掛著那微微的笑意,只是陳克複卻能感受到,那笑容里,卻早沒有了當初在遼東時的那種親切。這笑容的後面,是帶著距離的。
「我是特意來接你的,父親大人和三姐及大哥三弟半月前就已經進京了。這些天一直在籌備婚禮的事情,已經準備的差不多了。」李世民笑道:「姐夫還是老樣子,走到哪裡,哪裡都會帶起一陣風雨。你人還沒進洛陽城,可是這整個洛陽已經有一半以上的百姓都知道你來了。」
陳克複笑了笑,「我還沒有這麼大的名頭吧!」
「姐夫一路上和遼東各位大人矛盾不斷,路途之中,又是行獵踩壞莊稼,又是與人爭道,縱容屬下大打出手。這一路上官府的奏章都早已經雪花一般的飛起了京城了,御史台這些日子可是天天有本參你。說你驕橫撥扈,目無法綱,縱兵行兇,各種各樣的彈劾奏章都有。」
「哦,那陛下是什麼意思?」
「留中不發!」
陳克複微微笑了笑,看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