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生死經罷恩仇泯 第130章 劫波渡罷喜相逢

葉暢之姐,乃是他在這一世最親親人之一,在葉曙遭遇不幸之後,與他一母同胞的,就只剩餘這個姐姐了。當初伯母劉氏欺凌他時,這個姐姐可是沒有少給他撐腰的。

這姐姐性子豪爽,嫁與的姐夫劉錕,倒是個老實巴交的漢子,但老實不等於蠢,他乃是葉暢最可靠的臂助之一,活字印刷術最初葉暢選擇的是陶活字,便是尋這個陶工。在發現陶活字不易控制後,立刻邀請銅匠,製造青銅活字者,亦是劉錕所為。

在年初之時,葉暢花費很大代價,邀請中原一帶著名的婦科與兒科醫生,再邀來鄉野之間最有經驗的穩婆,眾人合編了一部產婦育胎、保胎、生育、育兒等等的醫書。

編醫書是目的之一,葉暢的另一個目的,則是有這些名醫穩婆在,好照顧自己的姐姐生育。這是姐姐葉琛的第一胎,葉暢知道此時婦人生孩兒,就和過鬼門關沒有兩樣,做了這番準備,心裡總能踏實些。

原本預產期,應該是還要過十餘日的,聽得生了個男孩,葉暢先是一喜,然後心中緊了起來:「母子平安否?」

「母子平安,母子平安!」葉槭笑道:「好一個胖小子,長得倒有幾分像你這個舅父。」

對葉暢來說,這可是難得的好消息,他回到家中,只是報了個平安,便匆匆趕去小劉村,見自己的姐姐和外甥。親人團聚,自有一番熱鬧。

一別月余,卧龍谷中有許多事情要他操持,因此,他也只是在小劉村呆了半日,便又回去,到得谷口時,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眼巴巴站在谷前,不由得大喜:「和尚,你安然無恙就好!」

正是釋善直。

見到葉暢,善直也是歡喜,連連拉著葉暢的手,嘟囔了好半晌,言語之中,無非就是埋怨自己學藝不精,未能護住葉暢。

「和尚你也忒老實了,十餘個精兵追擊,尚能護著我突圍,已經是很了不得。」葉暢擺了擺手:「不過今日之後,我會在族中挑選人手……另外,去受了災的幾個縣看看,有沒有賣兒賣女的,我收攏過來,你替我教他們武藝吧。」

這是在長安城外遇刺之後葉暢的想法,此時大唐,豪門之中有僕從家丁是很普遍的事情,葉暢此前也養了不少家人,象淳明等皆是,但這些家人葉暢多是想將他們培養成一方管事,學些拳腳也只是強身健體。

此次不同,他是真的想給自己培養一批忠心耿耿的班底了。

「應有之事,只不過……刺客身份你可曾知曉?」

「不知,不過看他們的身手,應是軍中之人。」葉暢皺著眉,肯定不是李隆基,這位天子想殺自己,一紙詔書的事情。也應該不是安祿山,雙方已經揭開了舊怨,安祿山此時沒有理由再來尋自己麻煩。

那會是誰?

無論是誰,葉暢心中暗下決心,以後外出之時,除了善直要跟著,崑崙奴烏骨力也必須帶著,然後再帶個七八個家丁,再遇著刺客,至少有逃生之機。

象這次若不是恰好遇到娓娘等蠻人,想要逃走只怕不易。

回到家中不久,長安城裡便將三萬貫錢送了來,押送者正是賈貓兒。兩人相見,葉暢問了一下別後之事,知道王元寶將注意力集中到了球市運營之上。必須承認,王元寶乃是商界奇才,他接手之後,倒沒有集著搞什麼大變動,乃是蕭規曹隨,因此球市目前狀況還算是良好。

而賈貓兒領著的一幫兄弟,大部分都留在了長安,繼續為球市效力,少部分則隨賈貓兒一起離開。饒是如此,跟隨賈貓兒來的人,也足有二十餘人,一個個見著葉暢,都是行大禮。

他們望著葉暢的目光,也是敬仰、渴望。

這些人都是蕭白朗、賈貓兒的好兄弟,王元寶也同樣嘗試過收買他們,即使在得到球市之後,王元寶也重金挽留他們繼續,但他們還是選擇了跟賈貓兒到葉暢這裡來。

因為他們覺得,葉暢有辦法給他們帶來比球市更大的利益、更好的前途。象蕭白朗,若不是葉暢教他球賽,他現今如何能在王忠嗣軍中效力。

更何況,賈貓兒按著葉暢教的方法,已經製取了最好的霜糖,在此前的市賽當中,這霜糖異軍突起,頗搶了不少風頭。

望著這些人,葉暢心中歡喜。

「各位既然隨賈賢兄一起來,便是瞧得起我葉某,我也不說客套話,諸位既是願意與我合作,那麼貴不敢說,富總是要許下一場的。球市……一年不過一二十萬貫的收益,數百人為之奔走,平均下來,每人也就是百貫,那算得了什麼?」

「諸位都見過霜糖了,這霜糖原料,不過是南方的柘枝,經我手段,便成如蜜如雪一般的霜糖,在長安、在東都、在廣陵,每年賣出數十萬貫絕無問題。況且,我們還可以將之賣到渤海國、新羅、西域去,其間獲利,百十萬貫輕而易舉。」

這不是吹牛,此時嗜好品當中,糖類與酒類為兩個主要部分。

葉暢說到這,伸出一根手指:「這只不過是其一罷了,諸位來我卧龍谷中,方才酒宴上的菜肴如何?」

眾人紛紛稱讚,就是在葉暢這兒吃了近一年的和尚善直,也連連點頭。

當初卧龍谷開飯,還需要葉暢親自下廚,現在則不然,響兒挑了大梁,尋了幾個廚娘,將葉暢的廚藝傳了下去,因此,已經用不著葉暢親自下廚了。也只有他們自己一家子聚餐,葉暢興緻又起了,他才會親自動手。

這幾個廚娘的手藝,以葉暢來說還要再磨練幾年,但對於從長安來的這些無賴遊俠兒來說,卻已經是人間難得的美味。

「我這菜肴如此美味,若是去長安、洛陽開酒樓,一年裡怎麼著不也得賺上幾萬貫?」葉暢傲然道:「不僅如此,我今後要做的事情,樣樣都是嶄新的基業,只要是自己老兄弟,只要有本領,就不愁沒有出頭之日!」

這番話說得眾人頓覺熱血澎湃,這些無賴遊俠兒,原本就是慷慨激昂之輩,三杯酒一落肚,便能替人殺敵復仇的角色,葉暢又誘之以利,他們哪有不激動的!

先誘之以利,再須鎮之以威。葉暢頓了頓,又說道:「原先與我們一起做球市的老兄弟,也有跟了旁人而去的,我不怪他,但若是再回頭來尋我們,卻也不要怪我不視之為老兄弟了。諸位兄弟記著,我們向前而行,若中間有人離開,有人停下,就莫怪咱們繼續走的兄弟不等他們了!」

此話一出,眾人安靜下來,還是賈貓兒第一個道:「那是自然,停下來還好說,離開的就不把咱們當作兄弟了,咱們如何還能將他們當兄弟?」

眾人七嘴八舌地應是,葉暢笑了笑,心中當真歡喜。

他知道,自己出自大唐社會的底層,一個小家族小地主,很難得到真正有才能的人來傾心投靠。他只能在同樣是社會底層的人物中尋找自己的臂助,如果沒有,那就培養出一個階層來。

這二十餘人,經過球市的鍛煉,不敢說獨當一面,至少是懂得如何經營。在葉暢支持下,他們將會形成一個財團,如葉暢所說,他們當中有人會停下有人會離開,但也會有越來越多的人加入進來。

到時候,會形成一個以他為核心的利益集團,這個集團,為了自己的利益和生存,會一步步吞噬舊有的制度,建立適合自己的新制度。

不必等到這新制度完成建成,只要這個利益集團度過它最初的危險期,它便能無敵於天下。

「各位家中,若有子侄,可以送至我這卧龍谷,我準備在卧龍谷中開課授學。」葉暢最後道:「自然,若是想科舉,就不必送到我這了,我這邊最多就是教授明算科。」

「能跟著葉郎君學,那是他們天大的福氣,至於科舉,咱們這樣的人家,怎麼會出那等人物?」眾人聞言,沒有細想,一個個都是大喜。

葉暢的本領,他們可是看著,特別是此次長安市賽之中,最後一項斗寶時,葉暢引來天火,將對方系著琉璃器的綢帛一舉燒毀,這可是神來之筆!

若松一些,這與呼風喚雨撒豆成兵的本領,也相差無幾了!

唯有賈貓兒和少數兩人聽到這裡,微微愕然。

他們的神情落入了葉暢眼中,葉暢也不多作解釋,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

賈貓兒臉上是笑,眼中卻有疑雲。

葉暢要各家子侄……不僅僅是想培養下一代的子弟,只怕還有別的目的,比如說,讓在場諸人的利益能捆綁得更緊些,再有……人質?

想到這裡,他心一顫,卻沒有多說什麼。

這種手段,他雖然覺得有些多此一舉,也有些信不過自家兄弟的嫌疑,但想到那些背叛了眾人去投靠王元寶的,那麼葉暢這段手,也只能說是迫不得已了。

不過,賈貓兒想得還是淺了,除了這些之外,葉暢也說過,他還想通過明算科考中幾個官員。

此次長安之行的經歷,讓葉暢認識到,即使玉真長公主再賞識他,可是在涉及利益的問題上,玉真長公主莫說不會護住他,甚至翻臉向他下手的可能性都是極大。

而願意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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