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這個興趣,部隊太約束了,不適合我。」梁辰搖了搖頭笑道,抬頭望著陳志勇,「陳大隊,說吧,今天找我來,到底什麼事情,我現在對你的謝意還有些糊塗呢,等待著你的解答。」
「呃,這個,先喝酒,咱哥倆慢慢聊,不著急。」陳志勇出奇地臉孔紅了一下,拿起杯子跟梁辰碰了一下,仰頭幹掉了一杯,典型的軍人作風。梁辰陪了一杯,隨後也不說話,只是拿眼望著他。
「其實我是來感謝你給你背黑鍋的。這件事情,如果不說開的話,老感覺欠你的,我這人沒有欠人的習慣。」陳志勇嘆了口氣道。
「背黑鍋?」梁辰怔了一下,有些莫名其妙。
「這個,索性直說了吧,就是關於我小姨懷孕的那件事情。」陳志勇苦笑了一下道。
饒是以梁辰的鎮定,也不禁通體生寒,打了個哆嗦,不能置信地望著陳志勇,「原來,那件事情,是你做的?」
陳志勇不停地嘆氣,「是啊,其實我也不想的,只不過,限於形勢所迫啊,我外公那人,最是傳統,根本見不得這樣的事情……」
梁辰繼續打寒顫,滿頭黑線,呆了半晌才吁出口長氣,「陳大隊,你真……夠勇氣,確實驚世駭俗的,實在讓我佩服!」梁辰真的無語了,這個陳志勇確實夠牛的,上了自己的小姨不說,還把人家搞大了肚子,現在居然還敢把這件事情說出來,豈止是一個驚世駭俗啊。
「兄弟,你不會也這麼傳統吧?這真的很驚世駭俗么?」陳志勇好像有些摸不著頭腦的樣子,睜眼望著梁辰。
「豈止啊……陳大隊,我實在佩服你!」梁辰豎起大拇指,「真心」地讚歎道。
「我……靠,你想什麼呢?」陳志勇猛然間感覺不對勁了,一下醒悟過來,大叫了一聲道。
「你希望我想什麼?讚美你的無畏和勇氣?」梁辰深深吸氣,又是驚駭又是好笑。
「真他媽亂套了,不是那回事兒,你別誤會,我跟我小姨沒什麼。事情的起因是我在省醫院有了個女朋友,都交往四年了,可是我外公一直不同意,就說什麼我還事業未成,不允許考慮談對象成家的事情。可最近我女朋友懷孕了,如果要是讓我外公知道,不打死我才怪呢。我女朋友也還是未婚,更不敢在自己單位用自己的名字化驗,否則傳出去對她對我都不好,就這樣,恰好我小姨腳傷去醫院,於是我就讓我小姨拿了她的尿樣去化驗,當然寫了我小姨的名字,然後,居然就被你和琪琪撞到了,然後我小姨更狠,居然還把這口黑鍋扣到你頭上了……亂七八糟的……我就是向來你解釋這件事情,同時向你表示歉意。畢竟,一切都是因我而起的,你這邊反倒誤會上了,以為我跟我小姨有什麼關係,如果不是太欣賞你了,我真想揍你一頓。」陳志勇滿頭黑線地道。
梁辰吁出口長氣,原來是虛驚一場,不知道為什麼,突然間他心底下有一種說不出的慶幸的感覺,好像有什麼東西得而復失了一樣,這讓他自己都感覺到有些奇怪,卻搞不清楚這到底是為什麼。
「原來如此,嚇我一跳。不過這也不能怪我,誰讓你剛才沒把話說清楚呢。」梁辰喘口氣笑道,剛才真把他驚到了。
「你這小子,向來腦子那麼好使,怎麼現在就糊塗了呢?我真服了……」陳志勇笑罵道,這下總算說清楚了,要不然梁辰還指不定怎麼看他呢。
「道歉倒是不用了,其實也不能怪你,一切都是你那個小姨搞的事情罷了。」梁辰嘆了口氣道。弄清楚了事情的原委,他倒也釋然起來,不過對楊忠勇的脾氣倒是更增進一層了解了,這老爺子看來當司令員當慣了,家裡外面都是那樣專橫霸道的,自己的外孫處個女朋友都管得這麼嚴,真要了親命了。
「我小姨那人,精靈古怪,手法刁鑽,厲害著呢,雖然只比我大一歲,但我從小就怕她。不過她對琪琪一直溺愛得不像話,從小的時候就是這樣,要天上的星星都不敢給摘月亮。」陳志勇嘆了口氣,想起了小姨的厲害之處,不禁縮了下脖子。
「呵呵,確實夠厲害的,行事太過刁鑽,往往出人意表,不過太過劍走偏鋒容易給自己招來不必要的麻煩。」梁辰淡淡一笑道。
「梁辰,今天就咱們哥倆,沒有外人,你跟我交個實底兒,跟我小姨,還有我妹妹之間,到底沒有什麼扯不清楚的關係?」陳志勇左右看了看,雅間封閉不錯,隔音效果良好,外面也不敢有人偷聽,畢竟這可是在他的一畝三分地上,索性也就直截了當地跟梁辰把話挑明了。
梁辰一陣頭疼,他知道,恐怕這件事情才是今天陳志勇想找自己聊聊的正題兒,其他的所謂感謝也好,道歉也好,只不過是捎帶著的罷了。
「如果我說沒有,你信不信?」梁辰揉了揉眉心,嘆口氣道。
「我想相信。」陳志勇模稜兩可地回答道,眼神閃爍,擺明了還是不確定。
「陳大隊,我只能說,我從來沒對你妹妹還有你小姨動過什麼歪心思,更沒跟她們有過什麼扯不清的關係,你不相信我也沒有辦法。其他的,我再多說也沒用了。」梁辰嘆了口氣道,實在有些無奈,他真是解釋得有些累了。
陳志勇定定地盯了他半天,居然也嘆了口氣,拿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仰頭幹了進去,哈出了一口酒氣,「兄弟,說句實在話,你說的一切,其實我都信。可現在的問題是,老爺子已經注意到你和琪琪還有我小姨的關係了,並且他還要……」陳志勇說到這裡,像是想起了什麼,苦笑了一聲,搖了搖,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他還要怎樣?」梁辰心底下莫名其妙地一寒,隱隱間感覺到了什麼,卻根本無法抓住。
「算了,不說這些了,或許他只是說氣話罷了。梁辰,我小姨和我妹妹,都是我最親的人,所以,如果可以的話,別傷到她們,好么?」陳志勇嘆了口氣道。
「我已經在這麼做了,可問題是,總不能讓我在這個城市裡消失吧?我現在的根基可全都在這個城市裡。」梁辰無奈地說道。
「那倒不至於,算了算了,不說這些了,鬧心。」陳志勇同樣鬱悶,其實具體情況他不是不清楚,換位思考一下,他並不認為自己會比梁辰做得更好,或許也會迷失也說不定。
「對了,你小子現在還真是有錢了,送我妹妹一輛A8?老天哪,那得二百多萬吧?你這麼搞,也不怕我妹妹對你更死心塌地的?」陳志勇摸了摸鼻子,換了個話題,很有些羨慕嫉妒恨地道。
「救命之恩,又豈是幾個錢能抵消的?如果可以的話,我寧願捨命去救她一次,也不想欠下這麼重的人情。」梁辰嘆口氣道。
「唉,我妹妹那丫頭,現在已經對你是情根深種了,前些日子我聽說那件事情的時候,幾乎都要嚇個半死了。這丫頭,為了你簡直能豁出去一切。」陳志勇看來也了解整個過程,嘆了口氣道。
梁辰也不知道說什麼,只是默默地抽著煙,最難消受美人恩,面對陳美琪的窮追猛打甚至不惜以命相交,還有那天在出租屋內那番驚心動魄的話,都讓他一想起來,靈魂深處都有些無名的顫慄。
「唉,梁辰,你這樣的人物,註定了會是女人致命的毒藥,沾上了就會上癮。」陳志勇嘆氣道,用了一個很詩意的形容詞。
「這話有些扯得遠了。」梁辰苦笑著搖搖頭,有些尷尬地道。
「算了,走到哪裡算哪裡吧,人的思想都是自己控制的,旁人就算再著急也沒用。況且,我那個妹妹,從小就特立獨行,連我老爸和外公都說不聽,誰也管不了,愛怎麼樣怎麼樣吧,只要你能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就夠了。」陳志勇又點起根煙道。
梁辰輕咳了一聲,知道該轉移話題了,要不然這樣下去的話,恐怕會沒完沒了,「對了,陳大隊,我剛才看到耿帥了,就是我們以前的教官,呵,據說他也曾經是你們特戰大隊的人。」梁辰把話題引向了自己想要的主題。
「嗯,我的兵,不過他服役的年頭到了,再說年紀也大了,都二十七了,也無法提干,而且我們特戰大隊只是一個軍級單位下屬的特戰大隊,不像各大軍區的那種特殊戰鬥部門,所以註定不可能終身職業化,特戰大隊的軍人到了一定年限也是要轉業回家的。這不,退役的時間已經到了,還有六個兵,都要轉業,今天我借著請你吃飯的機會,也是給他們先餞行一下。」陳志勇說到這裡,有些傷感地說道。
「原來如此。都是普通戰士么?」梁辰點了點頭,有意無意地問道。
「兩個排長,四個班長,都是因為提干提不上去了,只能轉業回家。」陳志勇嘆息道。
「現在都已經找好工作了么?」梁辰心底下已經有了譜兒,繼續問道。
「還沒呢,他們剛辦完的轉業手續。不過,就算到地方上,他們想找工作也是很輕鬆的,我們特戰大隊出去的人,個個都錯不了。」陳志勇說到這裡,驕傲地一笑道。事實也確實如此,特戰大隊出去的人想找工作簡直太輕鬆了,憑著過硬的身手和良好的素質,到哪裡都能混個保安主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