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佛色達,在比利港,在寧德灣,在蘭斯峽……在鷹國龍首高地這片的各個防線和基地中,鏖戰一直在繼續。
西龐人前所未有集結的兵力猛攻下,整體的鷹國防線已經大勢已去。
淪陷發生在各處,一些前線基地被潮水般的西龐軍隊吞沒,部分堅實防線的抵抗逐漸微弱,西龐人持續向前進軍,他們每一支隊伍都收到了俘獲鷹國人王女的指令,這讓整個西龐軍士氣高漲。
當然普通的士兵並沒有他們長官那樣的振奮和狂熱,只是這場曠日持久的戰爭,讓他們精疲力竭,而且西龐的軍事體制,也讓他們覺得自己更像是殺人的機器,而不是堂堂正正的士兵,軍部優先向費遠星供應和輸送裝備和武器,可士兵的食物卻總是捉襟見肘,他們吃著最低配給的類似牙膏一樣的補充液,口裡嚼幾片茶葉,往往就被指揮官要求拚命衝鋒。底層士兵的不滿很快就會被那些嚮往榮耀的軍官鎮壓,但即便是軍官也知道,這種不滿如果不能以一個又一個的勝利去壓制,終究有一天會毀滅性的爆發出來。
俘獲鷹國人的王女讓他們看到了勝利的希望,至少彰示著這場戰爭快到頭了。而且那可是鷹國人的王女啊,他們聽過有關她的很多信息,在西龐軍隊內部,她也是一個絕對的話題,要是拿著鷹國人的王女,他們的抵抗也會更加微弱,最終潰敗吧。
士兵們的想法只是這場曠日持久的戰爭終於要結束了,他們將很快迎來勝利。這樣他們或許可以在第四年的冬天就返回國內,見到自己的親人。
而對大部分由西龐貴族組成的軍官們來說,他們知道如果將王女掌握在手,就等於拿捏到了鷹國人的軟肋,和戰場上的影響相比,如果鷹國的王女成為他們皇子的女人,豈不是說整個鷹國都是她的嫁妝,這才是最有殺傷力的政治手腕。
屆時任何不歸附不服從西龐統治的星域,星球,都可以以名正言順叛逆的名義對他們進行討伐,得到了王女,等於得到法理。這是一把對鷹國而言最具殺傷力的利劍。
不管他們是如何讓王女變成自己皇子的女人,哪怕全宇宙都知道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手段,是強迫,是掠奪,但是在星盟之上,這些都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件事已經發生了,那麼就有辦法讓它名正言順,成為公理。
只是現在讓西龐人感覺棘手的,是一些戰線上的釘子。
這些釘子的位置,偏偏正是龍門大將進攻的方位。在那裡,費爾正在和騎士團的「瘋王」荷馬激烈的白刃戰,以荷馬為首的鷹國機師,和費爾手下的軍團混戰在一起。
荷馬手下機甲五百架,總戰鬥人數四千,費爾手下的突擊師人數過萬,機甲一千架,一路根本就是勢如破竹的突擊師,卻在遭遇了鷹國這一支兵力不如他們的部隊之後,猶如大浪撞在中流砥石之上,一時進之不得。
但是這樣的狀態,並沒有持續太長時間,荷馬手上的人損失到兩千之後,費爾的突擊師開始繼續進逼,只是速度比起他們先前慢了許多。
而在戰場之上,費爾和荷馬兩人駕駛機甲的交鋒,卻彷彿沒有盡頭的持續,在這樣的戰鬥中,機甲的性能差距就逐漸顯現了出來,荷馬的機甲雖然是軍官機,和費爾搭載有火種科技的西龐最先進機甲仍然有差異,而且在這樣強度的作戰中,差距越來越明顯,荷馬的引擎因為一次又一次的超頻,反應的穩定聲都顯得粗重嘶啞,機體也因為過高強度的交戰,裝甲許多部分也破敗不堪。
相比之下,費爾的西龐最高科技的大將機甲,軀體上只有一些淡淡的傷痕。荷馬挺舉長劍,機甲奔行過數十米,向前穿刺,費爾仍然保持了敏捷的機甲在這道突刺臨身之前,猛得翻轉避開,然後順勢出拳轟在了荷馬的機體後部,連番重拳砸擊之下,荷馬機體衝出,然後重重的倒在前方。
和大將奇圖交手的陳獨夫,也遭遇了同樣的困境,雖然他戰意高漲,但機體似乎根本已經難以承受連番重負。
他操控機甲,化作無數道影子,分別從各個不同的方位,向奇圖辟出刀芒,而他同時在座艙里喃喃自語。
他像是在對自己的機甲,這熟悉的座艙說話,「挺過去,老夥計……挺過去……只要能夠斬殺面前的人……我們就可以一起迎向火光和灰燼盡頭的自由。」
他要阻截奇圖,只想殺死大將奇圖。而這股戰意,也讓奇圖感受到了莫名的震動,正如同在陳獨夫身旁,那些無數越過他們交戰的地帶,以必死之心沖向己方陣線的鷹國機師一樣,他們的能源已經瀕臨用盡,步槍的能量閥已經打空,於是他們操控機甲抱起了集束炸彈,以自己作為武器,沖向西龐的陣線。
奇圖只覺得一陣肉疼,那些可都是鷹國精銳機師啊,西龐人要培養出這種等級的機師,至少也是十萬人中拔一。這些人要是在他們西龐,那可是一支怎樣的部隊啊……可是這些機師,就這麼在以寡敵眾的情況下,選擇了與敵偕亡。
奇圖操控機甲揮動手裡的大槍,將強弩之末的陳獨夫給打飛,在之前的戰鬥中,陳獨夫給予了他座駕以傷害,這樣的傷害,讓奇圖基本上和下一場戰鬥無緣了,奇圖眼底閃過惱怒的光芒,他操縱機甲舉起大槍,朝著遠處正掙紮起身的陳獨夫機甲走去……
其他的之餘對陣科帕奇的索倫,之餘對陣瑪麗蓮的哈迪斯,龍門大將遭到了前所未有的阻截,但是這樣的阻截,在整體西龐大軍壓縮臨近的時候,顯得更加刺眼,但其光輝也更為醒目。
鷹國此間戰場最王牌的機師,集體出動攔截西龐龍門七將,目的只是為了能讓他們的王女,撤下高地。
但是,西龐人知道這只是徒勞,鷹國將在這裡迎來最重大的挫敗。就在之前,他們的太空艦隊已經佔領沃爾芬宙域,費遠星的沃爾芬地帶部署了重兵,龍首高地的後路被切斷,鷹國人將再也沒有可以撤退通道。這意味著他們這種戰法已經失去了意義,這些鷹國人最寶貴的力量,最精銳的機師,將在這裡被徹底葬送。
這是鷹國人的挫敗,卻是西龐人一個偉大勝利的標識。
在瓦爾登地區,西龐大將奧吉布打穿了這裡的防線,鷹國皇家青年騎士團的少校尤利所駕駛的機甲,被奧吉布的機甲「鐮鉤」踩在了腳下。尤利的機甲損毀嚴重,大面積的裝甲都呈現扭曲和變形剝落,距離爆炸似乎只是一步之遙,在不遠處,和他一起攔截奧吉布的另一位騎士團少校拉丁的機甲,則是同樣受創嚴重,一支手臂不見了,那是被奧吉布那架機甲手上的紅色等離子「鐮刀」給切下來的。
此時的奧吉布,就這麼將尤利踩在身下,然後指了指看得見的沃爾芬地帶,「看到了嗎,我們的大軍已經在你們後面登陸了,你們的王女就在我的前方……什麼王女,呸!待我俘虜她的時候,我也會把她那嬌弱的身子,像是踩你一樣的踩在老子的腳下!」
「去你嗎的!這是不可能的事!」尤利大吼一聲,被踩的深陷在地的機甲兩條殘損的手掌支撐著地面,像是煉獄河裡掙扎的魂靈,努力的支起身體。
奧吉布微訝的看到這名鷹國機師殘破的機甲開始拗動他機甲那強大的腳部施加的力量,並伴隨著軋軋的聲響。
「鷹國這種低等的機甲,竟然爆發出了這樣的力量,是機械感應到了機師的意志和不甘,並給予他回饋了嗎?」
「但是……你已經成了破銅爛鐵,不要開玩笑了好不好!」奧吉布眼睛一睜,正待腳下用力,讓機甲腳部從百分之三十功率輸出到百分之一百,將這架機甲踩成碎泥。
就看到這名機師操控機甲,用從他腳下掙出的半寸空間,騰出手臂活動的富餘,然後那隻手,猛地戳進了自己的引擎反應爐。
「去死吧,西龐狗!」
「尤利!」遠處的拉丁目眥欲裂。
奧吉布趕忙操縱機甲抽腳,但已經來不及了。巨大的殉爆將他吞沒。
然而在片刻之後,從那些紅雲和煙幕中,他的機甲閃爍著能量護罩,緩緩走出。
「太天真了,一架爛鐵的爆炸,就想拉一名西龐大將墊背?不知好歹的爬蟲們啊!」
奧吉布的「鐮鉤」踩碎了一塊岩石,立足高地。在他的頭頂,有無數的火道正在墜落,那是在近地軌道作戰的戰艦被擊毀後的殘骸,大部分化作火流星降下,沒有燒融乾淨的,就墜落大地。
這些,似乎預兆了鷹國人最悲慘命運的到來。
……
太空。
一波又一波的星艦,正在向沃爾芬宙域發起衝鋒,但大部分都毫無例外被那裡嚴陣以待的西龐戰艦群所發射的火芒給命中,然後爆炸,摧毀。
但後起的戰艦又會循著前面殘骸的路線前進,直至再次被厄運饕食,步上被摧毀的後塵。
太空中作戰,先挺進的一方會遭遇更大的損失。更別提這些鷹國戰艦根本沒有形成有效推進的戰艦集群,只是不斷的向前衝鋒,就像是拾柴添火,只是不停的進入令他們焚燒殆盡的火爐。
但是這些鷹國人的星艦,並沒有停止,像是瘋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