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米蘭星球時報的記者要求對你進行專訪……現在雪初晴外面想要取得你第一篇訪談的各路媒體,就差一點把合金門檻給踏破了,環米蘭星球時報可不比之前的那些媒體,據說是拿了工程師協會推薦信過來的,這家報紙在米蘭星球上的影響力足以排到前五去,不好得罪呀。」
電話里,李晴冬如是說。
「工程師協會?卡梅隆那個老狐狸又把我給賣了!」林海大感頭疼,康德會展之後的這幾天,他都一度躲在鄭秋水的研究所之中,以避開外界的軒然大波。而家族這邊也一時內外振奮,正值家族頹廢之時,突然爆出一位工程學天才,這之前若是一個轉子引擎,還可以被主流歸結為「過時的玩具」。那麼接下來的「雪晶」,那也就足以讓林海的設計真正奠定了一舉成名的價值基石。
康德會展之後,米蘭星近水樓台,雪晶能量閥都是一物難求,還不消說星圈的那些各方需求者,則早不知排在猴年馬月去了。雪初晴公司加班加點,也完成不了零散的供需要求。而至於那些動輒訂購的大單,則只能寄望於雪初晴公司在收到各方訂金後,趕快多擴展出幾條生產線,以得以提供這被譽為康德會展珍珠的革命性物件!
「加裝了雪晶的一套渦噴系統提高了百分之二十的效率……」「雪晶運用到軸承電機上面提高了14.5的反應值……」「雪晶帶來的改變和突破正在逐步顯露冰山一角……」最先運用到第一批雪晶的評測報告,出現在一些網路頭條,雪片般在各渠道飛舞,耀得人心痒痒,這裡面不免有些萬人跟風稱頌羊群效應的誇張成分,但也的確調動起了整個民眾們對雪晶的熱情,想要第一時間用到這玩意兒的人不勝枚舉。
不過連星區排得上號的工程師都一機難求,普通排隊等待著也只能望洋興嘆。這玩意兒連轉手費用都炒到了天價,足以躋身一線奢侈品行列。還有價無市。
甚至有人如果可以在康德會展熱度持續的這段時間裡搞到一台雪晶能量閥,就足以立即令其所在的圈子高看一等,因為能夠弄到星區炙手可熱之物,幾乎是代表著你的人脈和能量達到了一定的層次。
這對伯爵家而言,恰是此時大大的振奮。以前所有的星區議員都對這個河畔星伯爵抱著一種後繼無人,不合群孤鶩冷傲的觀感。如今卻大抵都在暗暗討論這突然的爆發會否讓伯爵家轉頹為振?
林家第三代人物。就看著林薇獨樹一幟,其次數得出名字的要數林德倫,林克,這兩個時而因在各自帝國位列前二十學院里屬於風雲人物的事迹見諸一些小道打探貴族家內幕的花邊八卦消息。
而如今林海鶴立雞群,立即有黑馬的味道。
以往韋恩企業是運作軍方訂單的輕型裝甲積累到如今的財富和地位……靠著資源,能夠兀立河畔星。如今被釜底抽薪,資源枯竭,掌握的最後新南星重地也被星區議會反對派力量給奪去,似乎眼睜睜要看著衰弱而亡。但突然出現的雪晶。韋恩企業家族內部實際已經做出了初步的評估,雪晶目前轉化的利益,絕對可以緩解韋恩企業一半的財務壓力。
林海如今,倒確實是家族從最初的輕視到如今有些敬畏捉摸不透的人物。
普通私生子能夠進入清遠學院這種地方就學就已經謝天謝地了。這傢伙不光得罪了精英社團極其之後的星圈上東區貴族。如今還敢闖入康德會展行使會至高無上皇家工程師協會評判康德大獎作品的質疑權!
這是哪個貴族私生子可以幹得出來的事情?
如今的家族倒是已經全然沒有對林海的質疑聲,相反更近乎於一種保護的狀態。任由地林海置身學院,以避開外界的這些浪潮。河畔星伯爵家畢竟還是脫胎於那個百合花大貴族,懂得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的道理,並沒有急沖沖的意願將林海推出去大攫聲望。而且最重要的,似乎林海本人並沒有拋頭露面的意思。
根據家族這些長老們的評估,這個私生子不願意做的事情,他們最好不要擅自去操控,否則很可能起到相反的效果。於是沒有人打擾林海置身學院躲避外界風浪的空間。但是也恰到好處的營造出一種河畔星伯爵家高深莫測的印象,令此時星區議會上面,普遍對河畔星林家的態度都有些鬆動和改變。
之前在迦納森議長和百合花貴族家針對下牆倒眾人推的局面,如今也變成了很多人仰頸觀望。開始懷疑河畔星伯爵家族能夠和百合花大貴族對峙了近一個世紀,並非沒有自己的底牌。
……
「我已經出名到這種地步了?」面對李晴冬的電話,林海自嘲而笑,「可是,你知道的……」
林海有自知之明,他身上背負了很多的秘密。他闖入康德大展,大衛在背後出了很大的力。然而就算大衛可以有來去自如的力量,但也難免不會被有心人查知不妥,類似於卡梅隆這樣的老狐狸,就看出了些端倪。而且他的背後,雪初晴能這麼快製造出第一批雪晶,還和潘朵拉星球的林字營有很大關係。林字營這批人馬,每一個都是帝國通緝赫赫有名的前空賊。一旦暴露,都是絞死的罪名。
林海可沒有想過為了不必要的人前風光聲望,將他暴露在聚光燈下,暴露在有心人的挖掘下,從而害死背後的潘朵拉上千人,乃至於害死他自己!
所以他躲瘟疫一樣躲入學院,在此時此刻外界蜂擁而來的記者潮面前,最安全的不是韋恩企業密不透風的安保警衛,而是此時的清遠學院鄭秋水研究室。
有清遠學院個人身份對應的學生卡,外加因此事而進行的學院戒嚴,林海和此時瘋搶雪晶的米蘭星外部浪潮,隔著一層安全無比的屏障。
所有的記者媒體,都只能通過蛛絲馬跡去猜測去勾勒他這個人,而無法直接接觸調查。
不過因此帶來的影響便是,因為學院的戒嚴,有不少學生便只能在學院之外和探望的家人相聚,只能在校外和不在一個學院的女友或男友約會,無法享受漫步校園的花前月下……學院內部風聞之間,倒也有對此的抱怨。然而更多的不滿是對那些遊盪在學院外的記者。因為據說時常有人希望買通學院里的學生,帶回些有關林海的情報,或是某些有關他這個伯爵私生子的醜聞緋聞……這對清高的清遠學院學生們而言,是公認反感摒棄的一樁下作事情。
「知道了,你不喜歡這樣的拋頭露面……」李晴冬的聲音,適時從電話里俏生生傳來,「所以我已經冒著得罪他們的風險幫你推掉了……但先別急著謝我,你……必須因此做出補償呢……」
「什麼補償?」林海聽到了電話那頭一絲不明朗的氣息。
遲疑片刻,李晴冬清悅的聲音再度傳來,「有個朋友對雪晶有興趣……相約見上一面……那個時候,你要陪我一起去!」
……
……
「……鑒於河畔星伯爵這一脈外子林海,不通世故,竟然擅闖康德會展,擾亂康德會展正常秩序,造成重大惡劣影響,損害了貴族圈名譽,對家族聲望造成不可磨滅之影響……特此通告,河畔星伯爵林威務必於一個月內將外子林海送往裡斯堡,接受家法處置……」
幾天以後,在伯爵家米蘭星的老宅里,所有長者都在會議室中,聽著林南誦讀這封來自百合花貴族的家族式官文。
「上面所述,如果交出林海,可以暫時免除在議會上針對我們的提案,可以避免交鋒,『放我們一馬』。這是一封通牒書!」收起光屏,林南轉身對身後的眾長老道。
「真是狡詐,明說交出林海放我們一馬。但這無異於強取豪奪,要是我們真交了林海,伯爵家的聲望也毀了。所有人都會將我們的行為視作軟弱和妥協。這個大貴族的本家,真是把我們朝死裡面逼啊!」
「一貫是這樣。就當他們的話在放屁!」有人嗤之以鼻。
「那麼,所謂的家法,究竟是什麼?」
林海還是對這封來自帝國百合花大貴族家針對自己的通牒很感興趣。
「依據百合花大貴族的家法……你這種算是損害家族名聲罪……而根據最極端的家法來看,無非是將你打斷雙手或者雙腳……」林江開口道,「一般來說不會有這樣極端的情況出現。但如果把你送入百合花家族,我一點不懷疑他們會把你手腳卸去,因為你根本就不真正屬於百合花家族的子弟,你是叛家者的子孫,他們有足夠發泄怨恨的理由……而對於帝國大貴族處罰自己族人子弟的私刑……所謂的司法權,人身保障權,在帝國數千年歷史中,面對這種強大的貴族,從來就是形同虛設。」
林海眯了眯眼,聳肩,「看來為了保住我的手腳……還是和他們保持一定距離的好。」
在場的伯爵家眾人也對此習以為常,對於百合花本家發來的這種看上去有模有樣的「家族審判」通牒。委實是時不時會凌厲的發放出現。百合花大貴族對這個叛離的伯爵家,早已經是欲除之而後快的地步。而且也不斷在從各方施以影響力,冀望有天家族統一收復失地。
伯爵林雷在世時抵住了百合花家族的壓力,憑藉創造的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