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8章 柳暗花難明

一姑娘,鬆開褲腰帶賺錢,被某人稱作骯髒。稱她骯髒的人在啃老,而骯髒的姑娘養活了一家人。席志明說,只有骯髒的結果,沒有骯髒的過程。我只活了二十二年,所遭遇的痛苦卻比大多數人一輩子還多,我已經習慣了殘酷和忍耐,所以別試圖勸我放棄,也別責怪我不擇手段,這就是真實的我,也是我為什麼不想去認她的原因。

顧天佑來找他根本沒這個意思,趙衛安和梁必達勾結多年,這倆王八蛋,當官的貪贓,做律師的枉法,顧宇飛倒霉那幾年趙衛安正在秦州市長任上,幾乎每場官司都有梁必達的影子,顧天佑只怕他們死的太慢了。盼歸盼,想歸想,動真格的時候,卻不敢太樂觀。

席志明算是個狠角色了,但終究還是年輕,既不曉得扯耳朵腮幫子動彈的道理,更不熟悉國內的司法環境。他以為有些手段用的卑鄙,卻不知在顧天佑眼中,這些手段用來對付趙衛安和梁必達這樣的人物,根本就不夠看。

顧天佑心中不看好他的計畫,面上卻絲毫不表露出來,現階段是積累實力和人脈的過程,對未來的對手了解越多,顧天佑就越清楚,只有時機成熟的時候發出雷霆一擊才管用。

席志明取出紫醉金迷的房地契,顧天佑接在手中,下一步,這個害人的地方就要變成救人的醫院。

「梁必達的案子未必能把他釘死,趙子明那件事你是怎麼打算的?」

席志明道:「郭茂祥已經到建鄴,怎麼把他交給你還需要你自己定,我答應你的已經做到了,至於其他的事情,我希望你不要過問,冤有頭,債有主,該怎麼做我自有分寸。」

這便宜小舅子陰損毒辣不在自己之下,是個極有主見又不可依常理衡量的人。顧天佑剛才也只是隨口那麼一問,本就無意干涉他的復仇大計。將心比心,假如現在是自己正在展開復仇計畫,估計也不大可能聽得進別人的勸告。

顧天佑:「我其實有點好奇,你是怎麼讓梁必達這樣的人干出這種事的?」

席志明:「他是個謹慎的人,也是頭無情獸,梁文博知道了一些足以釘死他的事情,一直想從他那裡獲得更多,這件事是我下的蛆,我猜測梁必達是迫不得已才殺他滅口,我以為他會做的很乾凈,沒想到這麼快就被你發現破綻。」

破綻多更說明梁必達有恃無恐,否則以他的經驗,大可以在小會議室里放把火湮滅證據。顧天佑無意討論這事兒,岔開話題又問:「那個王海山去找梁必達被人跟蹤偷拍也是你的手筆?」

席志明道:「不錯,梁必達在業內的名望很高,我安排這一步就是為了搞臭他,那個王海山就是個老惡棍,潑髒水裝可憐卻是把好手,下一步那幾家網路媒體就會採訪他,等到梁必達聲名狼藉的時候,我看他還能否崩得住。」

這裡不是美國,聲譽好壞對梁必達這種唯利是圖的混子影響並不大,這麼做根本就是隔靴搔癢。顧天佑提醒道:「這傢伙在這一行里混了這麼多年,上上下下早被他餵飽了,想要扳倒他,光指著一起證據不是很充分的案子還不夠,把他名聲搞臭作用其實也不大,梁必達從來就不是靠著好名聲立足的。」

席志明依舊自信:「加上參與綁架趙子明呢?」

顧天佑倒是沒想到他會把兩件案子弄到一起,詫異問:「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席志明神秘一笑:「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這幾個月里,我已經給了他一個這麼做的理由,慢慢你就會知道。」

顧天佑沉吟道:「如果加上這一條,就等於直接破壞了他和趙衛安之間的關係,而且罪加一等,他就死定了。」頓了頓,又道:「前提是趙衛安能相信這件事。」

席志明道:「這件事我找了一個與梁必達關係密切的傢伙做下的,我讓那人跟趙衛安要三千萬,這筆錢趙衛安拿的出也不敢拿,所以只有報警這一條道兒,這幾個月我代表義父秘密跟趙家做生意,這其中也有梁必達一份,分給趙衛安的紅利當中就包括了梁必達的三千萬,但是梁必達一直沒有拿到那筆錢。」

這個臟栽的不錯,但還有一個破綻。顧天佑:「你就不怕那人被戴曉樓摳出來泄了你的底?」

席志明陰狠的:「消失的人是不會泄底的。」

這個復仇計畫可稱得上是機關算盡了,一環套一環,把趙衛安和梁必達都算計進去了。梁必達死了個本家侄子,還要面臨身敗名裂甚至惡貫滿盈的下場;趙衛安因為兒子被綁架一案懷恨在心,多半會放棄梁必達。到時候梁必達很可能會認為他是想落井下石殺人滅口,他會爭取戴罪立功反咬趙衛安一口嗎?

顧天佑心念電轉,感覺席志明這套手段狠辣緊湊,值得期待。有意試探道:「你把這麼多秘密向我和盤托出,就不怕我這個天朝小公安把你賣了去換頂戴花翎?」

席志明不在乎的:「把我賣了不值錢,留著我這個海外關係才更有價值,我是個利益至上主義者,你更是。」

顧天佑對這個評價付之一笑,話鋒一轉:「這就要走了嗎?」

席志明:「趙氏家族樹大根深,短時間內我不會有太大作為,該布置的局已經布下,我留在國內沒有多大價值。」

顧天佑:「廢話不多說了,替你姐姐好好活著吧,等你走了,我會告訴她你還好好活在這世上呢。」

電話響了,宋強打來的,說有客來訪。語氣竟似比上次李老登門時還鄭重。

……

名利場就像幽暗的叢林,長草萋萋,虎狼潛伏,一腳踏入,從此功名富貴生死榮辱各憑天命。你永遠不知道下一次遇險是什麼時候。

顧天佑雙手插兜,慢悠悠從校園步出,左右尋找,究竟是誰要見老子?

一輛賣相樸素的旗雲停在警官學院門前,副駕駛位置坐個中校軍官,走下車打開後車門,一個女人從車上走出,彩色格裙,短髮齊耳,姿色中庸,帶一副墨鏡,身材一般,穿了高跟鞋也就一米六的樣子,昂著頭,以一種居高臨下的態勢看著眼前的一切。也包括了顧天佑。

中校走過來問道:「你就是顧天佑?」

顧天佑點點頭,上下打量來人。

這人也是個小個子,四十歲左右的樣子,平頭方臉很端正,一身戎裝穿的一絲不苟。向著女人的方向一指,道:「要見你的人在那邊。」說著,引著顧天佑來到女人身前。

「你就是海濱說的那個了不起的朋友?」女人將墨鏡往下拉拉,瞥了顧天佑一眼又推了回去。

「您好,請問您……」

顧天佑話沒說完,就被女人擺手打斷。匆匆一瞥,看見了女人眼角有淺淡的魚尾紋,應該也有四十歲了。

「我是鄒海濱的大姐。」女人自我介紹道:「今天專門過來看看,是什麼樣的人物,能讓我那目中無人的傻小弟如此推崇備至。」

「大姐您好。」顧天佑神情自然,彬彬有禮。

鄒海濱的大姐找上門來,並不是什麼意外的事情。算算也該差不多了。這種家庭跟外人打交道往往會很謹慎,子弟在外行走,一言一行都講究個度。否則一不小心就容易被人利用。鄒海濱跟自己走的太近,勢被借的多了,自然會驚動家中長輩。

女人點點頭,道:「我還要去省委一趟,沒時間跟你慢慢說了,我弟弟鄒海濱非常看重你,就目前階段看,你對他的影響都是積極的,所以我們才一直沒有過問他跟你結交這件事。」

「大姐,您的時間寶貴,小弟我的時間不值錢,但肚子確實不爭氣,您要訓話還請直接些。」顧天佑指了指肚子,愁眉苦臉說。話音剛落,肚子就發出咕嚕一聲。

女人微微皺眉,問:「錢龍控股的股權分配比例是怎麼分的?」

「八十五比十五,我佔大頭,海濱佔百分之十五,全權負責公司運營。」

「你覺著這麼分配公平?」

「沒什麼公平不公平的,對他來說,提升經營和管理水平,鍛煉與人合作甚至與人為敵的能力才是最重要的,他占的股份少,但手中握著的卻是公司存亡大權,只要公司在規範的軌道內,他想怎麼搞我都不過問。」

「虧了呢?」

「做生意交點學費很正常。」

「你認為他應該繼續留在這裡?」

「我們是哥們兒,他是個二十三歲的成年人,或許在您眼中他還是個孩子,但您必須承認,他長大了,能管理上萬人開工的人工島項目,有喜歡的女人和熱愛的事業。」

「喜歡的女人,哼,曹鴻恩的那個小情人嗎?」

「曹鴻恩是誰?」

「趙衛紅的丈夫,趙衛安的親姐夫,我這麼說你能明白不?」

「懂了。」

「懂什麼了?」

「您不喜歡海濱被扯進這些破事兒里,您覺著我在利用他。」

「那你是不是這樣呢?」

「是,也不是,我的初衷不是,但事實上的確借了海濱的勢才辦成一些事。」

「你是個聰明的孩子,比我想的還要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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