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百八十七章 君臣

「不做死就不會死!」

在接到來自情報部門的報告之後,看著滿清餘孽試圖在國內發動「起義」的狂妄之舉,朱宜鋒給出了一句最直接的評價。

「這些人哪……」

搖頭感嘆著,朱宜鋒的面上儘是一副無奈的之狀。

原本他並沒有趕盡殺絕的想法,如果真的想要趕盡殺絕的話,即便是他們躲到了美國,又能如何?情報局想在美國殺人,不見得會比在中國殺人困難多少。

不過,朱宜鋒並不想殺人,更不想暗殺,即然他們流亡海外了,那麼就隨他們去吧,至少這麼一點容人之量,他相信自己還是具備的,所以一直以來,對於情報部門要求的「斬草除根」,一直都選擇冷處理,畢竟,對於生於二十世紀,成長於二十一世紀的他來說,後世的教育總會在某種程度上影響著他,影響著他的一些決定。

可是現在,面對那些人的上躥下跳,朱宜鋒的心底在無奈之餘,卻又湧起一陣怒火,原因非常簡單——他們居然是趁著中國與英國進行國家決戰的時候,勾結外敵試圖復辟,而更為重要的是,那些口口聲聲,自稱中國人的雜碎,不但要把殖民地全部讓予英美,甚至還某願割讓本土的國土,即便是割讓半個中國也在所不惜!

「陛下,只要行動得到批准,局裡隨時都可以在紐約展開行動,有九成的可能處理掉其全部核心成員。」

張森畢恭畢敬的言語道,作為情報機關的負責人,他一直都有類似的計畫,只是沒有得到陛下的批准,而現在,陛下的惱怒,讓他看到了機會,看到了徹底解決那些人的機會。

陛下寬仁,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即便是對於那些「漏刀」的滿人,也是網開一面,未曾濫殺一人,甚至就連同那位酋首,也同樣是任由其離開,在美國過著花天酒地的生活,頂多只是於外交場合要求美國驅逐他們,但這種要求也只是停留在口頭上。

寬仁如此,實屬罕見!

而在很多人看來,一方面固然是陛下的寬仁,而另一方面則是足夠的自信,自信中華帝國的江山不可能因為滿清餘孽的存在被推翻。

不過寬仁僅僅只是表面上的,張森非常清楚現在帝國大學考古系正準備對「清陵」進行「考古研究」,至於如何研究,張森並不清楚,但是帝國大學考古系畢竟學於劍橋考古系,劍橋的那些英國教授在其它國家乾的什麼「考古」,張森卻有所了解,說好聽了是「科研考古」,說難聽了,不過也就是一群盜墓賊!

考古!

對於中國來說,這是一個極為新鮮的專業。畢竟按中國的傳統來說,禁止盜墓的法律,先秦時已出現。「盜發冢」與殺人、傷人致殘、敲詐及拐賣人口等同罪,都應處以磔刑。

《北齊律》中規定了危害封建國家根本利益的十種最嚴重的犯罪,即「重罪十條」。其中圖謀毀壞皇帝的宗廟、陵墓及宮殿的犯罪行為位列第二。對其要處以最嚴厲的刑罰。隋代的《開皇律》與《北齊律》一脈相承,其創設的「十惡」之罪吸收了「重罪十條」的大部分內容。此後這項規定被歷代統治著沿用至清末,即所謂「十惡不赦」。

到了滿清之時,這個問題愈發複雜而且敏感,因為這是一個吸收了中華文明的外族統治集團領導下的專制政權,天然要防止被統治者盜清陵以泄憤。對於盜墓,必須在原有禮教秩序上再加對皇權的彰顯,所以清朝的「發冢律」處罰極嚴,凡是損壞宗廟、山陵及宮闕的共同犯罪行為人,不區分主犯和從犯,既遂和未遂,都要凌遲處死,甚至誅九族。

但是這一切到了中華朝之後,卻發生了根本性的改變,從派員往英國學習考古,再到帝國大學成立考古系,再到有考古專家提請對「清陵進行保護性發掘」,一切似乎都是順理成章的,這是為了保護,也是為了考古研究。

當然不會有什麼人敢冒天下之大不諱要求對「明皇陵進行保護髮掘」,中華朝再是中華朝,可皇帝還是老朱家的。至於對滿清陵園進行考古,嗯,這是科學研究的需要。

有小道消息傳說,之所以有人提請,是因為直到現在仍然有人對滿清當年屯兵並毀損孝陵憤憤不平,而憤憤不平者,不僅只是普通百姓,當然還有陛下,或許別人不知道,但張森卻很清楚,當年陛下初抵南京時,可以於被毀損的孝陵前淚如雨下。

現在有人要報復……不對,有人要進行考古,也算是科學上的需要吧!

當然,這些,張森都在埋在心底,有些東西即便是知道,也要裝做不知道,這是做臣子的本份!

更何況,對於他來說,如果有必要的話,他甚至不介意組織一批「盜墓賊」先把清陵給「盜」上一遍,然後讓考古隊有理由進入進行「保護性考古」。這一切只是為臣子的想法,為陛下辦差的想法,僅此而已。

即然現在陛下決定收拾活人了,那張森自然會千方百計的幫陛下解決掉那些活人,不對,是那些自尋死路的死人!

「殺他們?」

張森的建議讓朱宜鋒的眉頭一挑,然後冷笑道。

「要是那樣的話,可就是輕饒了那些人了,而且到時候會髒了朕的手!污了朕的名!」

對於名聲一直都比較看重的朱宜鋒當然不會讓那些人污了自己的名聲,更重要的是,他非常清楚,暗殺對於領導的名聲損害是無窮的,他不想百年之後,那些鍵盤俠們在網路上爭持著「開宏皇帝是否下令暗殺同治」,不想讓一桶桶的髒水落在自己的身上。

「殺他們,很容易,可是殺了他們,只會讓那些個遺老遺少們坐實了對滿清的吹噓,想要解決的問題,這要從根本上解決問題,那些當不成奴才的混蛋不是說什麼滿清皆明君嗎?這次非要讓那幫奴才看看,他們眼裡的明君到底是什麼模樣……」

憤恨不平的言語著,想到那些所謂的遺老遺少們在私下裡對滿清的稱讚,朱宜鋒的心底便是一陣噁心,現在他似乎理解為什麼後世辮子戲會那麼流行,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對遺老遺少們沒有進行根本性的清洗。

即便是在中華朝,在這個六成官員出自前朝,為了表示與滿清的決裂,更是無所不用其極的對滿清加以指責,但是,這並不意味著所有人,對於那些因為科舉制的廢除而失去做官資格的人來說,他們對新朝總是心懷著不滿,而這種不滿,使得他們成為了「遺老遺少」,當然,相比於的另一個時空,在這個時空中「遺老遺少」的數量極為有限,畢竟那些旗人大都在修鐵路、挖煤礦。

可,無論如何,都需要一次真正的清洗,必須要徹底解決國內的滿清問題。沉思片刻,朱宜鋒看著張森說道。

「現在國內的問題是什麼?思想上的混亂應該是一個。」

在問出這句話的,朱宜鋒冷笑道。

「新思想與舊思想的衝擊,從來就沒有停止過,對於一些人來說,直到現在,他們仍然排斥新的文化,新的思想,他們認為儒學回歸正源是歪理邪說,自然而然的他們會傾向於滿清,甘心為滿清洗地,對於這種人,是時候進行一次清除了,但是,法律是保障人們的言論自由的,所以需要一個理由、一個借口,這一次,滿清的叛亂就是一個機會,我們要抓住這個機會,把所有該解決的人通通解決了,至於那些蒼蠅,是時候甩幾下蒼蠅拍了……」

引蛇出洞!

沒來由的張森的腦海中浮現出這麼幾個字來,和其它人以為陛下只會一味寬仁不同,張森非常清楚,陛下寬仁的背後,同樣有著他的鐵腕,現在看似輕描淡寫的幾句話,實際上,已經決定了幾十萬人,甚至上百萬人的將來。

「陛下,這……恐怕他們許多人,會罪不致死!」

張森適時的提醒,讓朱宜鋒稍做思索後,然後點頭應道。

「確實是罪不致死,不過就是亂說話嘛,他們亂說話總是要付出代價的,畢竟,現在是戰爭時期,是時候頒布一個特別的法案了,這個事,朕會讓刑部負責,工作要做在前面,不能讓他們說出一個所以然來……」

刑部於現在的行政機構中相當於西方的司法部,而與西方僅僅只有執法權的司法部不同的是,刑部還享有一定程度的立法權,當然,這是皇帝授予刑部的,這是因為在中華帝國並沒有國會,所以司法部便擔負起了立法的責任。

也正因為這種結構,使得朱宜鋒可以讓司法部為接下來的行動,制定一部法律,從而在「法律的框架內解決問題」,從而讓一切變得無懈可擊,至少在表面上看起來是無懈可擊的。

「不過,他們確實是罪不致死,但是,像這樣的人,不能輕饒了,流放……」

沉吟片刻,朱宜鋒看著遠處說道。

「必須要流放他們,畢竟海外殖民地也需要文化,也需要一些文化人,他們需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再則,殖民的法律與本土還是有所區別的,他們到了那裡,亂說話需要付出更為沉重的代價,或許也可以從自身的地位,去認識到滿清的統治實際上就是對漢民族的殖民統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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