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可以看到,林肯是在用傲慢的言語去污辱中國人,當加利福尼亞的州長在那裡肆意踐踏著法律,在那裡野蠻欺負著中國人的時候,他做了什麼呢?在林肯以及很多北方佬的眼中,中國人或許就像是南方的黑奴一樣,是可以隨意欺凌的……不,你們必要了解到。或許南方人所贊同的是自己的財產權益,南方人有權保證自己的財產不受侵犯,正如加利福尼亞的中國人有權通過合法的手段獲取財富,並保衛自己的財富一般。尊敬的先生們,美利堅聯盟從都不曾輕視過像中國這樣偉大的國家,更不會通過膚色去輕視中國人!」
一篇報道不會改變很多,但是一篇報道有時候卻可以起出人意料的作用,至少對於身為美利堅聯盟駐華特使約翰·斯利德爾來說,通過每天的一篇文章,他成功的扭轉美國駐華大使安臣對中國輿論的控制,當然最根本的一個原因是——中國人是反美的。
「中國人所反對的是林肯的美國,是華盛頓的美國!先生們!」
在上海的美國商會之中,約翰·斯利德爾對著在坐的十幾名來自南方或者支持的美國商人說道,儘管在美國國內,很多人支持林肯,但是美國的大多數商人,卻支持南方的「正義事業」,在中國同樣也是如此。
「特使先生,現在最重要的問題是,什麼時候,南方才能夠恢複對中國的棉花出口,這,才是最重要的!」
一名商人的提問,讓周圍的商人紛紛點頭稱是,在戰爭爆發之前,美國對中國最重要的出口商品早已經變成了南方的棉花,早在帝國建元之初,隨著湖廣、兩廣等地機器紡紗廠的先後建成,工廠對於棉花的需求量極大,而中國棉花纖維細短,捻曲數少,不及洋棉絲長面性軟,中國棉花既不滿足工商業大宗需求,又難以在質上達到機器生產和貿易的標準。
而美國棉品質較中國棉為優,且絲長光細,利於紡織,適合機器生產和市場要求,所以美國商人便向中國大量出口美國棉花。儘管在過去的四年間,中國農商部在蘇北、湖北、山東、河南、河北以及陝西等農業試驗所試種美棉,試圖引咱和推廣美國優良棉種,改進棉花生產,解決中國紡織業原料來源。但是美國棉種的引進馴化仍然需要一些時間,或許其通過大量分發美國棉種令農戶種植,可相比於其需求量,中國未來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內,其紡織工業仍然會依賴美國棉花。
「相信我,先生們,在這個問題上中國人比你們還急,畢竟,他們的工廠在等待著來自己南方的棉花!」
約翰·斯利德爾的語氣顯得極為得意。因為現在,南方的外交政策正是建立在「棉花就是王」這種理論上。按照這種理論,英、法的經濟很大程度上依靠棉花。英國五分之四的棉花是來自南部。中斷棉花供應就會使英國經濟崩潰,使工人瀕於挨餓,並使政府垮台。英國會被迫打破這種封鎖從而挑起與北部的戰爭,這樣將確保邦聯的獨立。
南卡羅來納的議員詹姆斯·哈蒙德在他1858年著名的演說「棉花王」中曾花言巧浯地問道:「如果有三年不供應棉花,情況將會怎麼樣呢?英國就會馬上垮台,而且除了南部,整個文明世界將跟著垮台。不,你們不敢就棉花發動戰爭。任何世界上的大國都不敢就此發動戰爭。棉花就是王!」在南方方面很少人懷疑這種論點的邏輯性。密西西比州州長曾對一位英國的戰地記者說:「獨立自主的密西西比州沒有英國比起英國沒有密西西比州能大幹一番事業。」另一個南部人說:「呃,先生,我們只要切斷棉花供應幾個星期,就能在大英帝國製造一場革命。」一個查爾斯頓的商人相信,如果聯邦的封鎖減少了英國的棉花進口,「你們將會把他們的艦船沉入海底並承認我們。我想,在秋季前就可見分曉了。」
現在英國的情況如何,約翰·斯利德爾並不清楚,但是在中國,在中國的報紙上,他的翻譯每天都會將報紙上有關棉花的報道集中剪貼起來,而那些新聞無一例外的在告訴他一個事實——中國人需要來自南方的棉花!中國的工廠需要南方的棉花。
當然,他的這番話並沒有得到商人們的影響,畢竟現在北方的封鎖以及南方禁止棉花出口,以棉花為武器的行為已經影響到他們的利益,可是個人的利益在戰爭時期又有誰會去在意呢?更何況,這些人只是一群小「商人」,完全沒有任何政治上的影響力。
一個多小時後,坐了馬車,約翰·斯利德爾立即問到身邊的隨員。
「亨利,我們什麼時候能夠去帝都?」
作為美利堅聯盟派往中國的特使,約翰·斯利德爾顯得有些無奈,在抵達中國之後,他發現自己甚至不能夠前往中國的首都——帝都,因為他是非官方特使,中國並沒有承認美利堅聯盟,這使得他即便是前往帝都,也只能夠以私人身份,而這意味著他必須要放棄自己的責任,與其它的國家不同,即便是到現在,中國對於外國人的行動,依然有很多限制,包括外交官。
或許中華帝國主張求知識於世界,但是他還是傳統的中華帝國,中國的帝都依然不是隨便任何一個外國人都有可以前往的。也正因如此,他只能停留在上海,停留在這裡,通過在報紙發表文章去為自己製造輿論支持,如果他以私人身份前往帝都,就必須要放棄這一點。
雖然現在他已經獲得了輿論上的支持,但是對於他來說,他所渴望的是見到中國的外交部尚書,甚至見到那位皇帝陛下,畢竟,當初,他之所以主張前往中國,正是為了藉助中國的力量,如果沒有科隆海戰的勝利,恐怕他也不會注意到中國,而在抵達中國之後,目睹著中國人在各個戰場取得的勝利,他更是相信,對於美利堅聯盟來說,如果能夠爭取到來自中國的支持,那麼,他們就極有可能贏得戰爭的勝利。
「先生,我們還沒有得到外交部的許可,但是,先生,我們今天可以去見一位非常特殊的商人!」
特殊的商人?
在來到中國之後,約翰·斯利德爾曾見過各種各樣的商人,在他看來,相比於美國,中國才是真正的商人之國,甚至就連同他們的那位皇帝,也是商人出身,或許正因如此,在中國,只要有錢,總可以買到你所需要的商品。
不過即便是作為特使,約翰·斯利德爾也對從中國購買武器並沒有什麼興趣,畢竟中國距離美國太遠了,他們生產的武器需要先運到夏威夷,再運到巴拿馬,然後從那裡,經由已經被他們借口「華工賠款」控制的巴拿馬鐵路,運往科隆,最後才能運往南方。如此漫長的過程,足夠走私商人往反歐洲幾次。
不過相比於歐洲,中國最大的優點是,他們出口武器不需要經過政府的批准,而不像英國或者法國那樣,他們的武器出口需要政府的批准,使得南方不得不通過走私的方式獲得武器。如果不是因為戰爭的原因,約翰·斯利德爾甚至想在中國定購兩艘裝甲艦,但是現在顯然沒有這個可能,中國現在畢竟正處於戰爭之中,所有的船廠都擠滿了來自海軍的定單。
亨利口的這個特殊的商人是誰?
在黃埔飯店見到了其口中的商人時,約翰·斯利德爾終於知道了所謂的特殊是什麼。
她是一個女人!
一個非常漂亮的,穿著得體的中式衣裙的女人。
「你好,趙先生!」
約翰·斯利德爾之所以會稱其為先生,是亨利特意叮囑的,眼前的這個商人,並不僅僅只是一個商人,據說她與皇室有頗深的關係。
「你好,特使先生!」
流利的英語從趙紫玉的口中流出時,她特意打量了一下這個美國人。
命運是什麼?
誰都說不清楚,但是對於趙紫玉來說,她卻是深切的體會到命運的捉弄,曾幾何時,她曾是山西提督,是那個人的敵人,而現在她又是什麼呢?
商人?還是?
有時候,她自己都弄不清楚現在自己的身份,她並不僅僅只是負責趙家生意,在很多時候,她就像是個提繩木偶一樣,受到那個人的控制,像趙家投資西北鐵路以及其它的一系列的投資,都是受意於那個人,但這些生意現在看來,大都可以獲得很極為豐厚的利潤。
他至少不會坑自己的兒子!
趙紫玉總會如此提醒著自己,就像現在一樣,儘管並不明白為什麼那個人讓她同這個美國特使談一筆生意,但她相信,他不會坑自己的兒子。畢竟,他的兒子未來將是這一切的繼承人。
而對於趙紫玉來說,現在她只希望能夠把這一切在將來都交給兒子,只有如此,才能夠對得起死去的姐姐。所以,對於趙紫玉來說,她現在唯一的想法就是把生意做好。
比如說,眼下的這筆生意,對於公司來說,這是一筆穩賺不賠的生意,更重要的是,在將來的很長一段時間裡,都將會給公司來豐厚的收益。
作為一個生意人趙紫玉無疑是非常稱職的,從與約翰·斯利德爾見面之後,在長達半個小時內,她都沒有去談這次見面的目的,畢竟,而只是談論著一個話題,棉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