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戰江陵 第十六節 談判

曹沖手指動了動,示意許儀和李維退後一步,這才蹲在面無人色、滿頭是汗的鐵勒面前溫和地說道:「你放心,我不會殺你。你也知道,我本來也沒打算殺他,我本打算跟你們好好談一談的,可是他居然污辱我,我只好殺了他了。」曹沖說著,有些無奈的攤了攤手,擺出一副很委屈的樣子。

鐵勒茫然地看著曹沖,他不知道怎麼去認識這個看起來還很稚嫩的少年。好象他說的是對的,於先生說的那些條件,他好象都是可以答應的,於先生走的時候,他也沒有生氣,怎麼突然之間就殺了於先生呢?好象是因為於先生指著他的鼻子罵他了。

「你回去告訴你們的頭人,我要進城。」曹沖站起身來,示意許儀他們把鐵勒拉起來,又拿過一柄長刀遞到鐵勒手中:「我不想殺人,只想跟你們好好談一談,把這裡的事情能圓滿的解決了,所以我希望你們也不要逼我,我進城的時候,不希望有人跳出來找死。回去讓頭人們好好商量一下,派人來跟我談判吧,至於申家,讓他們派個能說上話的來。你能把我的話帶到嗎?」

鐵勒看著手中沉甸甸的長刀,一句話也不敢說,只是點點頭表示他聽懂了。

「我的人弄壞了你的刀,這把刀就算賠你的。」曹沖呵呵一笑,拉出半截長刀,刀鋒在正午的陽光照射下發出耀眼的光芒,刺得鐵勒不由自主的收縮了一下眼神,暗自叫了一聲:「好刀。」

「不要不好意思,我的人都用這樣的刀,只有這種刀,才能佩得上你這樣的年輕勇士。」曹沖老氣橫秋的拍拍鐵勒的肩笑道:「去吧,將我的話帶給你的族人,半個時辰後我要進城,希望我的刀不用沾上你們族人的鮮血。」

鐵勒捧著那柄長刀,踩著有些發虛的步子,一步一步的挪進了半里外的大營。龐統看著他沒入人群的背影,笑著說道:「公子這一把三十鍊鋼刀能鎮住這兩千人嗎?」

曹沖笑了,回頭看著龐統道:「先生以為呢?」

龐統摸了摸頜下的短須笑道:「于靖已經死了,這個鐵勒又被鄧奮威幾個嚇破了膽,只怕這幫蠻人一下子不會有什麼好主意,公子大可以安安穩穩的進城了。」

「但願如先生所料。」曹沖哈哈大笑。

事情好象被他們給猜中了,不長時間,鐵勒又從大營里走了出來,恭恭敬敬的請曹沖等人入城。曹沖滿意地點點頭,帶著四百餘人昂首挺胸的穿營而過。兩千赤著腳拿著簡陋弓弩的山民隔著十幾丈遠用一種敬畏和羨慕的眼神看著這四百盔明甲亮的戰士,一個個咋舌不已。于靖帶來的幾百個申家寨的人躲在一旁,緊握著手中的武器,卻從頭至尾沒有人敢跳出來向曹沖的人發動進攻。

曹沖在歡喜不禁的蒯祺的歡迎下進了城,他最後回過頭來對遠遠的綴著的蠻人們高聲喊了一句:「我在這裡等你們」,然後邁著輕鬆的步伐進了城。城門吱吱呀呀的在他身後關上了,截斷了蠻人們敬畏的眼神,莊重的宣稱演出成功。

「公子神勇,蒯祺佩服之至。」明顯消瘦了不少,眼睛都顯得大了一圈的蒯祺堆著滿臉的笑容,討好的拱手施禮:「祺何其榮幸,房陵何其榮幸,竟能擾動公子大駕,親自來救援。」

「還要感謝蒯縣長,能讓我有這個露臉的機會。」曹沖收了臉上的笑容,瞟了一眼面色大變的蒯祺,哼了一聲道:「走吧,帶我去你的官府,好好跟我說說究竟是怎麼回事。」

曹沖在來時已經問過蒯景,現在由當事人蒯祺再一說,事情基本也就清楚了。這山裡的山民和外面的溝通,通常都是通過申家這樣的大家族,就是官府要徵收的賦稅和方物,也是通常由他們領頭去辦,當然這裡的好處也被申家撈了不少。官府得到的數目,和山民們實際交上的數目之間的差距極大,再加上從外面運進來的緊缺物資被他們層層加碼,真正到了山民的手中,價格基本已經成了天價。但山民們愚昧無知,好多人一輩子沒出過山,也不知道外面究竟是什麼情況,被他們花言巧語的矇騙,威逼利誘的欺壓,也是茫然無知。蒯祺入山後發現外面賣得極貴的山貨原來在山中竟是如此的便宜,不由得起了貪心,利用手中的權利直接派人到山民手中收購。

本來他給的價錢比申家的價格還是要公道一點的,但沒想到手下的這些員吏從中大撈好處,最後算下來竟比申家的價格還低了不少,又仗著官府的威風強買強賣,惹得山民們大為不滿,最後因強行要賤買一張罕見的白虎皮竟逼死了一個山民,結果被早就不滿的申家從中一挑撥,山民們在頭人的帶領下,竟圍了房陵縣城。好在房陵縣城雖然不高,山民們的武器也實在差勁,攻了三天城,除了流矢射死了十幾個人之外,竟是無可奈何。在於靖的安排下,他們只得一邊製造攻城器械,一邊圍城,想著等到城中糧絕,好殺進來擄掠一番。

蒯祺沒想到的是,申家居然想藉此機會霸佔房陵上庸,要過過官癮。一聽蒯景說完事情的經過,他嚇得冷汗直流,大氣都不敢吭一聲,緊張兮兮的看著曹沖,靜候發落。

「你的事,稍候再說。」曹沖擺了擺手:「現在的事情是立刻加固城防,城中一下子多了四百多人,你的糧食還能撐幾天?如果不夠,那就趁早棄城,我的人救你出去沒有問題,要想全部斬殺這些人,難度不小。」

蒯祺緊張的盤算了一下,強擠出一點笑容道:「公子,城中餘糧還有不少,即使有公子這四百多人,還可再撐半個月,只是,只是這些都是去年的賦稅……」蒯祺剛要說請公子今年能不能把缺補回來,卻被蒯景拉了一下衣服,這才想起來自己惹的大麻煩,連忙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

「半個月?」曹沖想了想,有些犯愁,他這裡有半個月時間足矣,可黃忠的一千人還在外面呢,他們可只有三天的口糧了,就算他們再能挨餓,也支撐不了幾天,如果全憑這城中的糧食,只怕撐個五六天也就完了。

五六天能解決這裡的事情嗎?要不然只有讓候在城外的文聘回去搬救兵了。只是從心理上說,他又不願回去再搬救兵,自己在樂進和文聘面前可都是胸有成竹的說沒問題的。

都是這蒯景的假情報給害的,自己也著急前來救人,一時大意,竟然沒有派人前來核實一下。

曹沖腦子裡想了又想,盤算了又盤算,一時拿不定主意。他讓蒯祺和蒯景先下去準備,留下身邊的幾個人,將自己的擔心說了一遍,然後看著幾個人不吭聲。

文厚沒有說話,他對地形比較熟,但對這種決斷的事情卻不太在行。樂綝卻是極想立一奇功,覺得就憑這一千四百多人拿下這些軍械簡陋的山民應該問題不大,再興師動眾的回去搬救兵大可不必,至於許儀等人根本就是有些被上次的勝利沖昏了頭腦,他們覺得這城外的兵還能比劉備和孫賁的六千人強嗎?再說了,兵法雲十則圍之,五則攻之,他們圍城根本不行的,自己這些人隨時想走就走,怎麼可能被他們困住。要說攻城,就憑那些鞋都沒有山民蠻子還能攻城?真是開玩笑。

張松瞥了這些張狂的傢伙一眼說道:「你們不要忘了,上次虎跳澗和鷹愁澗之戰,我們是佔了地利,就算如此,人手也是損失一盡。漢升的三百親兵是沒剩下幾個,就連一百虎士也損失了七成以上,你們還想這次再打成這樣嗎?公子豈是怕打仗?公子是捨不得拿你們的血去填他的戰功簿,你們一個個還不知天高地厚的胡說八道。」

許儀和典滿一聽,想起了上次激戰的慘狀,都沉默的低下了頭。龐統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張松,又看看曹沖,輕聲笑了起來:「公子放心,事情並沒有那麼嚴重。叛軍今天這麼輕易的放我們進城,只怕他們已經亂了陣腳,我估計不久他們就會派人來談判,畢竟這些山民誤不得農時,耽誤不得,再說他們就算得了這縣城也守不住。如今于靖已死,叛軍心神已亂,一定會去申家堡找申家兄弟做主。申家堡離這裡不到百里,快則明天下午,遲則後天早上,是戰是和就有個結果。我們越是安穩,他們就越慌。何況實在不行的話,以我們的實力,破城而出根本不是什麼問題呢。」

聽他這麼一說,曹沖也定下了心神,細細思量了一回,也覺得有理。龐統又道:「黃將軍那一千人明晚才能到,以他們的口糧,大概可以支撐到後天沒有問題。我們守城人手已夠,他們再進來也未必有用,不如就讓他們在城外,還方便從文太守那裡接受支援。由他們在城外作為疑兵,比進城來幫助守城更有用。」

眾人聽了,都覺得有理,一時倒也安定了。四百多人上了城,協助原有的人手加固城防,一時城中人心大定。兩日無事,第二天夜裡黃忠到了城外,魏延親自帶著人進城聯繫。曹沖將商定好的方案詳詳細細的告訴了魏延,魏延聽了也點頭稱是,連夜帶了些糧食又出了城,在附近找了個地方靜候城中的消息,同時和築水中待命的文聘聯繫上了,又取了一些糧食救急。

第三天中午,城外派人來聯繫,要求城中派人出去談判。曹衝心中大定,立刻派早就準備妥當的蔣乾和文厚出了城,同時由李維帶著幾個虎士保護他們。蔣干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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