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赤壁火 第四十節 脫圍

先行的幾匹戰馬高高躍起,帶著巨大的衝力撞在了長矛上,長矛應聲入體,戰馬狂嘶一聲,栽進陣中,將攔在前面的盾牌手壓在身下,後排的長矛手也被撞得東倒西歪,排得緊密的陣型立刻被沖開了一個口子,幾個士卒大呼著,手持長矛上前堵截,卻被隨後殺到的騎士手中長戟劃胸而過,甲裂人亡。張遼縱馬而入,手中長戟一揮,從五名江東士卒胸前划過,帶出一串血珠,人已經沖入陣中,借著馬勢再出一戟,將一名正在大呼的什長挑在戟尖,向前突進。

一千多騎兵從缺口魚貫而入,縱馬踩踏,手中長戟如噬血狂魔,吞噬著江東士卒的性命。陣中的凌統見了,一邊指揮放箭,一邊收縮陣型,想要密集陣型堵住騎兵的道路,逼得戰馬無法前進,再將他們殺死在陣中。他知道身後的甘寧和呂蒙兩部正與來援的曹沖部六千人激戰,如果自己擋不住這一萬多人,他們腹部受敵,不僅無法完成都督的命令,只怕他們自己也會栽在裡面。

只要支撐到都督趕到,我兩萬人圍攻一萬多人,沒有不勝的道理。凌統冷笑一聲,揮手下令放箭。

「舉盾!」張虎一聲狂嘯,左手抽出腰間的長刀,奮力朝陣中的凌統甩了過去。十來步的距離轉瞬即到,旋轉的長刀撲的一聲扎進了凌統身邊傳令兵的胸口,那個傳令兵晃了一下,看著胸前半截戰刀,無力的放下了手中的令旗。

一愣神的時間,以張虎為尖鋒的騎兵以幾十人的代價一下子衝到了凌統的身前,他手持長戟沖著凌統沖了過去,凌統身邊的兩片侍衛大呼著將凌統掩在身後,一人架住張虎的長戟,一人奮力殺近。張虎大怒,手中長戟一推一拉,割斷了那個侍衛的脖子,擊殺了那名侍衛,卻被另一人殺到身邊,那人不顧刺到身邊的兩柄長戟,在長戟入體前一刀砍斷了張虎的馬蹄。

戰馬轟然而倒,張虎身子一歪,險些被壓在馬下,幾名江東士卒見了,狂呼殺到,三柄長刀同時砍到。張虎來不及起身,擲出手中長戟擊殺一人,在地上打了個滾,雙手抓住一個士卒的腿,大吼一聲橫掃起來,將三名衝到身前的士卒給撞得立足不穩,手中長刀全部砍進了那個士卒的身體,跟著被隨後趕到的幾名騎士殺死。

凌統大怒,長刀指著落地的張虎一陣長嘯,帶著侍衛殺刀,一心想將張虎擊殺在陣中。十幾人剛要接近,張遼帶著人殺到,縱馬而過,長戟在凌統身邊一掠而過,推傷了凌統的手腕,同時擊傷他身邊一名侍衛。身後的騎士跟著向凌統遞同了手中的長戟。凌統侍衛大驚,拚命上前,以數人的性命為代價將凌統拖到陣中。

張遼不屑地看了他一眼,順手將張虎拉上一匹空鞍戰馬,父子同力,如狂飈突進,刀戟交加,再進二十步,率先衝出了凌統的戰陣。騎兵們一陣吹叫,不顧身後亂飛的長箭,穿過凌統的戰陣,直奔呂蒙的後陣而去。凌統大急,本想綴上來追趕,徐晃的一萬人卻如狼似虎的殺了過來,他只得舍了騎兵,回頭一心一意的對付徐晃。

徐晃所部被江東人困了四五天,怨氣十足,如今聽說不遠處就是前來接應的倉舒公子,不光是上萬的大軍,還有充足的糧草,一個個歸心似箭,玩了命的向前衝殺,努力要將騎兵衝出來的缺口擴大再擴大。凌統的五千人雖然佔得有利地形,又有旺盛的士氣和充足的體力,但剛才被騎兵輕易的沖陣而過,心理上受到了一些影響,再被一心想回家的曹軍一衝,頓時吃緊。堵了半天的缺口竟被越沖越大,隨時有崩潰的危險。

凌統看著寂靜的華容城心急如焚,眼看自己手下的士卒在曹軍的衝殺下傷亡漸增,預料中的援軍卻一點影子也看不到,不由得他不上火。他又派出去兩個傳令兵去找都督求援,自己再也坐不住了,帶著親衛就沖著缺口殺了上來。

「殺!」凌統一聲暴喝,一刀將面前一個曹軍斬為兩段,舉步上前,長刀連斬兩人。身邊的親衛衝上前,亂刀斬下,將廝殺正酣的曹軍打得連連倒退。旁邊的江東士卒立刻趕上,刀矛齊下,擠進陣來的曹軍立刻倒下去好幾個,士氣大落,缺口立刻變小了好多。

站在小山坡上的徐晃一見,手中長刀輕揮,幾個親衛立刻抽出戰刀,拉起手弩殺了下去。這些人都是跟著徐晃征戰多年的悍卒,他們一殺到陣前,被凌統殺得步步後退的曹軍立刻有了主心骨,嘶吼著又沖了上來。幾個侍衛直接對上了凌統,剛到面前,幾個人就一起舉起了手弩,數支短弩疾飛而至。

凌統大驚,連忙將盾牌擋在胸前,撲撲幾聲,幾支短弩釘在了盾牌上,一支飛過凌統的耳邊,射進他身後一個侍衛的眼中,還有一支深深的扎進了凌統的大腿。

凌統腿一軟,那幾個侍衛已經殺到,三把長刀一起呼嘯而下。凌統大怒,舉盾相迎,轟的一聲,他被砸得單腿跪地,那些侍衛一看大喜,搶刀猛劈,一心想把凌統斬於刀下。凌統的親衛見了,奮不顧身的沖了上前,護在凌統身前,拚命的攔著那些悍卒。

凌統一傷,江東士氣大落,上前的親衛又不是徐晃親衛的對手,片刻之間連折三人,剛小了一點的缺口立刻變大了一圈。徐晃一見,微微一笑,手一揮,帶著剩下的十幾個親衛就沖了上來。

曹軍見主將上陣,士氣大振,齊聲大喝,將失去的指揮的凌統部沖得節節後退。曹軍以那幾個悍卒為尖鋒,如一把利劍,越刺越深,緊緊的綴著騎兵的尾巴,一刻以後,就在一縷煙塵出現在華容城西的大道上時,曹軍步卒緊跟著騎兵的尾巴,將凌統的戰陣上撕開了一個大口子。一萬多人如破堤而出的洪水,將缺口越沖越大,轉眼之間就衝過了凌統的堵截,如同洶湧的巨浪,撲上了剛被騎兵沖亂了陣型的呂蒙部後陣。

呂蒙面對的正是曹彰帶的兩千人和許儀帶領的一千虎士,雖然他有五千人,略占點優勢,但面對著一千虎士,他卻寧可願意一萬大軍。這些人簡直太猛了,一個個身材高大,體格健壯,武技還特別精熟,普通的士卒碰上他們,根本不是對手,那個領頭的許儀更是兇悍,刀下從不空回,這小半個時辰里死在他手下的沒有一百也有八十。而曹彰帶的人雖然沒有虎士那麼精悍,但一對一也不比江東士卒差,而曹彰比起許儀來也不遑多讓,手中戰刀呼嘯,刀刀帶血。呂蒙親眼看到他一刀斬下一個士卒人頭的同時,另一隻手活生生的扭斷了另一個士卒有脖子,然後拎起那個士卒橫掃翻了兩個。

這他媽的還是人嗎?呂蒙暗暗叫苦,聽著後陣傳來的喊殺聲,心中暗罵凌統,這個凌公績是不是公報私仇啊,知道我和甘興霸關係好得象兄弟,把甘興霸的仇積到我身上來了,這個時候居然讓騎兵沖我的後陣?等都督來了一定告他一狀。

呂蒙想著,扭頭看了一眼後陣,這一看讓他大驚失色,破口大罵。只見透陣而出的曹軍步卒如漫山的洪水,一泄而下,轉眼間就撲上了他的後陣。這下子前後受敵的戰陣立刻如狂滔巨浪中的石柱,不停的搖晃起來,隨時都有可能被掀翻。

「求援……快求援……」呂蒙嘶聲吼道,雙兔大旗很快就豎了起來,只是甘寧現在想救他也心有餘而力不足了。他面對的是帶了兩千人的夏侯稱,本來他在陣中指揮,後來一見那個年輕的白袍小將殺人殺得那麼囂張,一邊殺還一邊亂叫,每殺一人都要衝著他輕蔑的搖搖手指,不由得怒氣衝天的帶著親衛就沖了上去,沒想到這一上去就被夏侯稱粘住了。

曹沖安排任務時就決定了,張遼和徐晃沖呂蒙的後陣,所以許儀的一千虎士和曹彰的兩千人衝擊的也是呂蒙的前陣,力爭在短時間內打通呂蒙戰陣,將徐晃和張遼救出來再說。而夏侯稱的任務就是拖住甘寧,無論如何不能讓他過來支援呂蒙,直至兩千人死光,夏侯稱陣亡為止。當時曹沖還特地問他,兩千人能不能擋住甘寧,結果對安排頗有些不滿的夏侯稱手一揮,不當回事地說道:「沒問題,保證完成任務。」

夏侯稱沒有說謊,他開始是呆在陣中指揮的,一邊用手中的弓箭招呼甘寧部的將校,一邊指揮士卒隨時衝擊甘寧陣中出現的薄弱環節,兩千人打得有聲有色,竟讓甘寧一時沒有脾氣。等甘寧發了火,指揮將士全力上前時,他又裝作不敵,帶著人且戰且退,把甘寧部拖進了生個地形狹窄的地帶,接著自己就帶著親衛殺進了戰團,哪裡有最兇悍的江東士卒,他就殺向哪裡,每每江東士卒要突破的時候,他就象一把大鎚,將甘寧部的劍鋒砸斷。

最讓人生氣的是,他居然每砍倒一個人就大聲地嘆一口氣,然後指著在陣中指揮的甘寧直搖手指,那種感覺就象甘寧是不敢和他對陣,只敢躲在陣中一樣。性如烈火的甘寧哪吃他這一套,將令旗交給身邊的副將,一手提著刀,一手纏著一根鐵鏈就沖了上來。

甘寧一到陣前,手中鐵鏈翻飛,剛抽翻了兩個曹軍士卒,就和夏侯稱對上了。夏侯稱囂張的扔掉了手中的盾牌,雙手舞刀旋風般的沖了過來。甘寧的鐵鏈剛舞起來,夏侯稱已經衝進他的身邊,一刀攔開他的長刀,另一刀沖著甘寧的手就劈了過來。甘寧大驚,這一鐵鏈就算抽到夏侯稱的後背,自己的左肋也要吃一刀,一命賭一命他可不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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