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卷 禍國 第0741章 突厥三匹狼

咄吉哈哈一笑,上前兩步,拉著封倫的手,一指咄苾:「封先生,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就是我的大哥,我們漠北的天狼,父汗的驕傲,鐵勒的征服者,阿史那咄苾王子。」

封倫恭敬地向著咄苾行了一個突厥人以手按胸的鞠躬禮:「不才封倫,見過咄苾大王子。」

咄苾回了個禮,對咄吉說道:「二弟,這位就是你剛才提到過的封先生嗎?我好象聽說過,應該是叫封侍郎吧,在大隋可是高官哦,難怪可以作為宇文將軍的代表呢。」

封倫的頭上開始冒汗,不好意思地勾了勾嘴角:「大王子,你說的那些是以前的舊事了,在下不幸,月前剛剛坐事免官,現在乃是一介布衣之身,這回是作為宇文述將軍的幕僚和特使,來面見幾位王子的。」

咄苾「哦」了一聲,與咄吉相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不經意的得意,似乎是在說:「看吧,魏先生說得沒錯吧,這小子果然現在是個平頭百姓了。」

咄吉的眼中閃過一絲堅毅的神色,在他確認了魏徵所言無語後,作出了一個重要的決定,他轉頭對著封倫笑道:「封先生,沒關係的,我知道你們漢人跟我們不一樣,朝為田舍翁,暮登天子堂的事很多,以前打我們的那們史萬歲史將軍,不也是給免官在家,結果文皇帝一道詔書,就直接起複為大將了嘛。你是楚國公的侄女婿,受他的事情牽連,一時不走運也很正常。再說現在你是代表了宇文將軍,這就足夠讓我們兩家合作了。」

封倫笑著點了點頭,賓主分頭落坐,咄吉謙讓了一番後,還是坐上了主位,封倫和宇文成都坐在左側的兩張胡床上,而咄苾與俟利弗,則坐在了右邊的兩張胡床,除了這裡坐的是胡床而不是中原的座椅外,風俗一切同中土無異,幾個妖艷的胡姬獻上了酸奶與果盤,放在賓客們一面前,咄吉使了個眼色,帳內外所有的閑雜人等全都退下,連守在門外的軍士們也都離得遠遠的。

咄吉正色道:「大哥,封先生對咱們也是坦誠相見的,即使已是白身這件事情也一口承認,我覺得咱們應該聽他的話,現在宇文將軍可是權傾朝野,一如當年的楊素,就連封先生都果斷改換門庭了,我們又何必為了個王世充來拒絕宇文將軍和封先生呢?」

咄苾的臉上現出一絲為難之色:「不過王世充畢竟是中原首富,我們現在這草原上的吃穿用度,一切日常用品,大半是來自他的商行,若是我們這回鬥倒了他,以後會不會沒有東西買到了?你可要知道,我們漠北是苦寒之地,除了王家商鋪的商隊外,是沒有別家的商隊來的,到時候你給我的那幾百套甲胄武器,可是養活不了我漠北各部的幾十萬人啊。」

封倫馬上說道:「大王子不必擔心,又不是離了王世充,大隋就沒人會做生意了,我們搞掉王世充以後,會由宇文將軍派得力之人接管王家的商鋪,到時候王子不用擔心會和現在有什麼不同的。」

咄苾的臉上閃過一絲懷疑的神色:「封先生,事情只怕沒這麼絕對吧,我們大漠可不是這麼好走的,就連我們的部落,也都是一年四季在不停地遷移,王世充的人跟我們這幾家合作多年,才掌握了我們的行蹤,你就算接手了他的店鋪,他的那些行首和掌柜,你又從哪兒找呢?」

封倫哈哈一笑:「這些人又不是王世充的親兵部曲,非要為他效忠賣命,還不是誰出價高為誰效力?放心,宇文將軍說過了,扳倒王世充以後,所有人員一律留用,工錢還漲兩成,尤其是走突厥線的行首,工錢加一倍,誰會跟錢過不去呢?」

咄苾緊皺的眉頭終於舒展了開來:「若是這樣,倒是沒什麼好擔心的了,二弟,我沒什麼意見了,你們說怎麼辦,哥哥我跟著做就是。」

咄吉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對著咄苾說道:「大哥,我們在漠南跟王世充接觸的時間多,他可能知道我們跟宇文將軍家交易生鐵的事情,當著明人不說暗話,我們也知道這些年來,你那裡的生鐵都是王世充提供給你的,對不對?」

咄苾的臉色大變,幾乎要站起身,最後還是坐了下來,他面沉如水,沉聲道:「二弟,這些事情,怎麼能當著貴客的面隨便說呢?」

俟利弗笑道:「大哥,反正這回要扳倒王世充,扳倒了他以後,你也只需要跟宇文將軍和封先生打交道就是,小弟和二哥答應,如果大哥這回肯出力的話,以後宇文將軍給我們運來的生鐵,大哥一人得四成,我和二哥一人得三成,如何?」

咄苾的眼中閃過一絲喜色,一閃而沒:「那到底要我做些什麼呢?」

咄吉哈哈一笑:「簡單,就是請大哥跟王世充聯繫一下,把今年交易的生鐵提前到下個月十號交易,地點嘛,就選在夏州北邊的榆林附近好了。」

咄苾的臉色一變:「你又是怎麼知道我跟王世充交易的地點的?」

咄吉笑著擺了擺手:「大哥,弟弟也不傻,您這些年來在漠北發展得比我們還快,鐵甲騎兵比我們兄弟兩加起來還要多,這可能嗎?所以從前年開始,小弟就悄悄派人跟蹤了大哥的部落,原來您是一直在夏州西北的榆林地區跟王世充交易的啊。」

咄苾的臉色通紅:「你,你竟然偷看我跟別人的生鐵交易?!」

咄吉勾了勾嘴角:「大哥息怒,小弟絕無惡意,要不然一早就會告訴父汗了。」

咄苾重重地「哼」了一聲:「你敢,你自己不也是偷運生鐵打造自己的鐵騎部隊嗎?三弟也一樣!別以為告到父汗那裡,我就會怕了你,哼!」

咄吉哈哈一笑:「大哥,不用這樣激動嘛,咱們是小弟,偷看大哥的交易,是小弟不對,不過小弟也是奇怪大哥的實力如何能發展得如此迅速,想要討教一二嘛,咱們的父汗懦弱,草原上也是人所盡知的事情,不然也不會有你我兄弟分頭髮展,以至今天的局面了嘛。」

咄苾的怒火好象熄滅了一些,他說道:「好吧,這件事情我們回頭再說,你要我跟王世充提前交易,是不是想設局來抓他?」

咄吉點了點頭:「正是如此,王世充的背景很深,後台很硬,隋朝一大半的高官重臣都在他那裡有份子,所謂牽一髮而動全身,宇文將軍也不願意一個王世充而結怨大家,是吧,封先生。」

剛才這兄弟兩爭吵,封倫一直冷眼旁觀,仔細觀察這二人的表情和神色,胡人的喜怒多半形於色,不似作偽,所以他也放下了這顆心,笑道:「二位王子,請聽我封倫一言,王世充從來沒有和二王子和三王子交易過,就是二王子和三王子有心賺他,他也不會上當的,所以此事非大王子不可。」

咄苾咬了咬牙,說道:「非是我不肯助你們,只是王世充其人極為精明,每次和我交易,都是事先一年約定好時間和貨物的數量,他說這生鐵走私是大隋所嚴禁的,一旦查到就是抄家滅族,他也根本不指望靠這個賺錢,純粹是為了維持和我的友好關係罷了,今年的交易已經進行過了,就在一個多月前,怎麼,二弟,你不知道這事嗎?」

咄吉失聲道:「什麼?!年初的那次,就是你們今年的交易?」

咄苾點了點頭:「難道你一年會交易多次?」

咄吉大失所望地對封倫說道:「封先生,事情只怕是麻煩了,一月的時候,大哥確實和那王世充的人在榆林那裡交易過,這也是我親眼所見,只怕要想害他,得等到明年了。」

宇文成都突然嚷了起來:「不行,我爺爺說了,今年是至尊親自出塞巡視,所以才要抓這王世充一個現行,至尊對這王世充也頗為賞識,如果只是下面報上來的事情,他多半不會相信,而且王世充的朋友們會為他求情。一定要讓至尊親眼看到王世充在走私生鐵到突厥,這叫鐵證如山,無可抵賴,這才能要了他的命,也只有如此,才能讓那些跟他有生意往來的世家貴族們不敢出聲為他求情。」

咄苾沉吟了一下,說道:「既然宇文公子這樣說了,那我倒是有個辦法,不知道是不是可行。」

封倫本來也是心一下子沉到了海底,聽到這話後,眼睛一亮,說道:「大王子有何妙計,快說。」

咄苾點了點頭,正色道:「王世充雖然每年會和我親自交易一次生鐵,但是除此之外,也會派商隊過來,和我交易幾次別的東西,用普通的絲綢,茶葉,銅器,脂粉這些東西,來換我們突厥的戰馬和牛羊,這是合法的貿易,也多是在我們漠北的部落里進行。」

「如果你們這回想要害王世充的話,我倒是有個辦法,就是將計就計,栽贓陷害,王世充不出生鐵,可是你們宇文家可以出啊,到時候把這生鐵先運給我二弟和三弟,然後我的兩個兄弟再轉給我,我派人悄悄地把這些生鐵塞進王世充的商隊里,約他們在榆林那裡碰到,正好你們的皇帝到時候巡遊到榆林一帶,再抓個正著,這不就是兩全其美了嗎?」

封倫的雙眼炯炯有神:「為何要在榆林,而不是象以前那樣在漠北?」

咄苾微微一笑:「因為往年我們都是在漠北交易這些生活用品,但是今年不一樣,今年因為楊廣巡邊,我也來到漠南了,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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