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荊郢 第0714章 科舉制度

楊廣說到最後幾句時,咬牙切齒,面目猙獰,眼中殺機畢現,讓蕭皇后不寒而慄,印象中,只有在奪位的那段時間裡,每天在床上摟著自己商量著如何除掉楊勇時,楊廣才流露過這樣的表情。

楊廣也意識到了自己剛才表情太兇殘了一些,吁了口氣,對著蕭皇后笑了笑,道:「皇后,還有第二個問題呢?」

蕭皇后反應了過來,道:「這第二條嘛,乃是這科舉的結果,至尊,你要科舉取官,會給中舉的讀書人什麼官呢?總不可能讓他們過了科舉就直接當上三公九卿吧。」

楊廣沉吟了一下,道:「這個嘛,以前的太學生如果期滿結業,一般是授個從七品或者正八品的博士之類的官,但是科舉不同,是要為朕選拔治國的人材,這樣好了,每期科舉取個兩三百人,讓他們從中縣或者下縣的縣令或者縣丞做起。」

蕭皇后笑了笑:「問題來了,若是從縣令做起,那想進入朝堂至少要十幾年的時間,至尊準備如何撐過這段時間呢?」

楊廣一下子說不出話來,瞳孔急劇地縮小,蕭皇后的話讓他一下子醒悟了過來,這科舉制度雖然聽起來不錯,但至少短期內是幫不到他忙的,就算一切順利,十餘年內,世家大族出身的重臣們把持朝政這一點是不會有任何的改變。

楊廣嘆了一口氣,道:「走一步看一步吧,現在先通過扶持江南文人,削弱五姓七望這樣的北方超級世家,另外還需要皇后你的娘家人多為國分憂,象蕭琮,蕭瑀和蕭銑這樣的優秀人材,朕是準備重用的。」

蕭皇后秀目流轉,輕輕一笑,道:「臣妾先代兄弟和侄子們謝謝至尊,只是臣妾的主公蕭琮多年來一直對在朝為官沒有興趣,而蕭瑀剛剛被至尊提拔為內史侍郎,不知至尊準備如何用銑兒呢?」

楊廣的心中突然閃現出一絲陰影,這蕭銑雖然年紀輕輕,但城府極深,這點從他獻上的廢州立郡之策就能看出,一個二十五歲的年輕人能有如此見識,現在讓楊廣感覺到的不是一開始時的興奮,而是一絲恐懼,原來一直拋之腦後的蕭銑那個叛賊爺爺,這會兒又鑽進了楊廣的腦海之中,揮之不去。

蕭皇后看楊廣這番模樣,知道他是對蕭銑起了猜忌之心,心中暗叫糟糕,就怕楊廣給蕭銑安排一個清閑的散官,留在京中,蕭瑀對這樣的安排自然是求之不得,可是野心勃勃的蕭銑肯定是不願意這樣的,而且蕭氏的復國大計,更是會受到巨大的影響。

蕭皇后想到這裡,心中一陣慌亂,但是多年的演技讓他此時臉上卻仍然是陽光燦爛,他笑道:「銑兒還是太年輕,提的建議也不太成熟,不象蕭瑀這樣從小在至尊身邊長大,見慣了朝堂之事。依臣妾看來,不如讓銑兒先從基層做起,好好地歷練一番,去去他這身讀書人清高不務實的臭毛病。」

楊廣想了想,道:「那依皇后所見,讓蕭銑去哪裡比較好?」

蕭皇后原本是想讓蕭銑到江陵或者是郢州下面的某個縣去當個縣令,但是當他迎上了楊廣那冷冷的眼光時,他知道此事絕不能提,楊廣絕對不會讓蕭銑回他的荊州老家,能多少離得近一點就已經算是萬幸了。

於是蕭皇后心念一轉,笑道:「至尊,蕭銑從小到大一直沒離開過南方,依臣妾看來,可以讓他到南方去當一個縣丞或者是縣令。」

楊廣「唔」了一聲,沒有接蕭皇后的話,只是面帶微笑,看著蕭皇后,手指卻是在不經意間用指關節敲著椅子的扶手。

蕭皇后知道楊廣這個動作的含意,每次他想要害某個人時,就會不經意地流露出這樣的動作,他的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可是臉上卻是笑開了花,道:「銑兒年輕,身體好,應該多為國家分些憂,依臣妾看呀,讓他去嶺南那裡,磨鍊個十幾年,多積累些和俚僚蠻人打交道的經驗,就能成熟了。」

楊廣站起了身,來回踱了幾步,蕭皇后的臉上一直帶著微笑,而心裡卻如翻江倒海一般,蕭氏是不是能復國,現在就在楊廣的一念之間。他畢竟和楊廣夫妻二十多年,深知其猜忌心之重,只有搶先提出把蕭銑派到嶺南或者是西寧州這樣的蠻荒之地,瘴癘橫行,赴任者九死一生,才有可能讓他稍動惻隱之心。

楊廣停下了腳步,搖了搖頭:「嶺南那裡太偏遠了,又多瘴癘,蕭銑雖然年輕,但今天一見,身材瘦弱,只怕是到了那裡撐不下去。朕可不能讓皇后損失了這個剛認不久的賢侄,而且朕也不想失去這麼好的人材。」

楊廣轉頭看著蕭皇后,緩緩地道:「朕看這樣吧,荊州一帶蕭銑還是不要去了,想當年蕭摩訶的兒子蕭世略,人在江南也被那些心懷不軌的南陳餘黨們推為首領,發動叛亂。蕭銑現在名聲在外,難保沒有那些梁國的賊人們來找他,還是把他異地安置的好。」

蕭皇后心中一陣暗喜,他知道楊廣這樣一說話,就代表著會對蕭銑手下留情,於是臉上泛過一陣喜色,起身一個萬福:「臣妾先代銑兒謝謝至尊的恩德。」

楊廣沉吟了一下,道:「與荊州隔江相對的岳州,有個羅川縣,那裡戶口數在湘南一帶應該算是比較好的,也是比較富庶的,境內也沒有什麼亂七八糟的荊溪峒蠻,可以讓蕭銑先到那裡去歷練個幾年,等有了政績後,朕再想辦法讓他入朝為官。」

蕭皇后心中的一塊石頭算是落了地,他聽蕭銑彙報過,在湘州一帶的岳州和長沙,也有過一些布置,雖然不如在荊州江陵一帶根基深厚,但也不是白手起家。於是蕭皇后笑了笑:「謝至尊隆恩。」

楊廣緊皺的眉頭也舒緩了開來,今天讓他煩心的事情太多,議到現在,總算得到了一個徹底的解決,雖然蕭銑的事還是讓他有些掛懷,但是轉念一想,就算蕭銑圖謀不軌,在那只有區區兩千餘戶,落後貧窮的羅川縣,又怎麼可能有多大作為呢,看著蕭皇后那張風韻猶存的俏臉,楊廣的心思突然轉到了別的方向。

楊廣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微笑,手微向前伸,去拂那蕭皇后額前的劉海,蕭皇后渾身微微一震,他對楊廣的這個動作再熟悉不過,知道接下來他想做什麼,心中竊喜,男人這時候是最耐不住性子的,是時候一勞永逸地解決那兩個狐狸精了。

蕭皇后伸出了玉手,輕輕地推開了楊廣正拂著自己的那隻手,輕聲道:「至尊,臣妾還有最後一事要跟您商量。」

楊廣的情緒在一點點地上升,眼光移向了蕭皇后胸圍子里透出的那道深不可測的溝壑,身子也開始慢慢地發起熱來,他的手沒有收回,而是一邊摸著蕭皇后的粉頰,一邊開始繼續向下:「有什麼事情行完樂後再說不可以嗎?」

蕭皇后搖了搖頭:「至尊,你以前可沒這麼急性子,是不是那兩個狐狸精把你給教壞了?」

楊廣的手停在了蕭皇后的粉頸上,眼光直視著蕭皇后的雙眼,目光炯炯:「你嫉妒了?朕不是早說過嘛,跟他們不過是逢場做戲罷了。你看,要商量軍國大事,哪離得了你呢?」

蕭皇后輕輕地嘆了口氣:「至尊,只怕別人不這樣想,臣妾聽到外面已經有些議論,說您強佔先皇的嬪妃,說得可難聽呢。」

楊廣一下子被戳到了痛腳,臉脹得通紅,吼了起來:「哪個混蛋敢亂說話,通通抓起來殺了。來人!」他扭頭直接向著門外叫道。

蕭皇后連忙道:「至尊,萬萬不可,防民之口,甚於防川,現在要是抓人,那無異於承認了這個事情,對您更沒有好處。」

楊廣微微一愣,他其實是非常聰明的一個人,要不然也不會在五龍奪位戰中笑到最後,隱忍十幾年更是非常人所為,只是一朝初登大寶後,瘋狂地想把這十幾年來受的委屈通通暴發出來,所以對任何事情都是本能地第一反應,而不象以前那樣還要不動聲色地作全面的評估和理性思考。

門外傳來一陣碎步聲,一個內侍低著頭跑了進來,問道:「至尊有何吩咐?」

楊廣平復了一下心情,看了一眼面前正凝眸對著自己的蕭皇后,嘆了口氣,向外擺了擺手,道:「暫時沒事了,你們退下,離朕遠點。」

內侍行了個禮,倒退著走了出去。

楊廣坐回了椅子,自言自語道:「那現在該怎麼辦才好?」

蕭皇后微微一笑:「至尊,其實依據我大隋的法典,先皇的嬪妃們應該出居仙都宮,那裡是先皇的別廟,也應該是他們為先皇守靈祈福的地方,臣妾知道您喜歡宣華夫人和容華夫人,人家青春靚麗,又出自名門,自然能討至尊的歡心。」

蕭皇后說到這裡時,嘴不自覺地撅了起來,楊廣多年沒看到蕭皇后做這種小兒女姿態的撒嬌了,一下子也來了情緒,一把攬過蕭皇后,攬在懷中,在他那吹彈得破的臉蛋上親了一口,柔聲道:「美娘,跟他們只不過是逢場作戲,跟你才是一世夫妻,怎麼連你也不信我呢?」

蕭皇后的臉上泛起一陣紅暈,幽幽地嘆了口氣,倚在楊廣的懷中,道:「至尊,食色性也,臣妾已經人老珠黃,難以象年輕時那樣服侍至尊,而至尊卻是春秋鼎盛,找些絕色女子,臣妾真的能理解,不會因為這個吃你的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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