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荊郢 第0707章 敵不動,我不動

王世充哈哈一笑:「陳兄,稍安勿躁,如果我真的懷疑你的話,也不會把這話跟你說了。你這個時候來見我,我很高興。只是現在你應該能看出這沈柳生的陰險之處了吧。」

「此人以小利來拉攏引誘陳兄,想使我們之間反目成仇,如果你們聯手真的把我踢出郢州了,那他肯定就會全力對付你陳兄,到時候你到手的店鋪還是要吐出去。」

陳棱嘆了口氣:「怪我太笨了,沒看出沈柳生這個混球的陰險之處來!王老弟,你放心,我這就去找沈柳生,跟他劃清界線,以後王老弟說什麼,我就去做啥。」

王世充擺了擺手,道:「陳兄,這個倒是未必,我剛才也考慮了很久,可能暫時還不能把這沈柳生給徹底擠出郢州。」

陳棱微微一怔,問道:「既然已經識破他的奸計了,為何還要留著他?此人狼子野心,以後還不知道要玩出什麼鬼名堂呢。」

王世充搖了搖頭,道:「陳兄,你有所不知,那沈柳生的背後還有人,而且此人現在態度曖昧,除了不肯放棄這郢州,要在這裡紮根這一點表現得明顯外,其他方面現在我們對他是一無所知。」

「兵法有雲,知已知彼,百戰不殆,但現在我們不知彼,反過來他對我們的情況倒是非常熟悉。所以現在要改變我們原來的設想,不能急著把沈柳生擠出郢州。」

一直沒有插話的魏徵突然道:「陳將軍,你跟那沈柳生是怎麼談的?具體的情況能跟我們說說嗎?」

陳棱本來聽王世充的話連連點頭,正入神思考的時候突然被魏徵這樣一插話,心中有些不高興,沒好氣地回道:「剛才我不是都說了嘛,我一去沈柳生那裡時,他就主動跟我說蕭銑已經讓他的那四個手下把店鋪契約給了他,還說蕭銑叮囑他要在這郢州和我搞好關係,所以他當場就拿了一半的店鋪契約給我。」

魏徵的雙眼炯炯有神,繼續問道:「陳將軍勿怪我嘮叨,這些細節往往很重要,也許會決定了我們接下來所採取的行動,所以還請你好好回憶一下。請問當時你一到沈家商行的時候,就碰到了沈柳生嗎?」

陳棱的眼睛微微地眯了起來,看得出他是真的開始主動回憶起當時的情形了,聽到了魏徵的話,他仔細想了想,開口道:「不,我剛到的時候,沈柳生並不在,是他們商行的掌柜在那小院子里迎接的我,還讓我去偏廳等候。」

「我剛去的時候是滿腔的怒火,也不可能給他們什麼好臉色,就拒絕去偏廳,而是一直站在那院子里等候,後來不到小半炷香的時間,那沈柳生便從院子裡面的一間屋子走了出來,一上來就跟我告罪,說是有要事在身,勞我久等,實在抱歉。」

王世充聽的心中一動,追問道:「你確定他是從院子里出來而不是院子外?」

陳棱很肯定地點了點頭:「沒錯的,因為他把我引到了剛出來的那間房子,也就是第二進院子里最裡面的那個議事廳,這點我很肯定,我們後來也是在那廳里談事的。」

王世充繼續問道:「那陳兄可曾看到那房間有後門或者暗道嗎?或者有沒有看到什麼人從房間里離開?」

陳棱閉上眼睛,仔細回憶了一下,還是搖了搖頭:「當時是夜裡,我是直接沖著沈柳生去的,對別的人不是太在意,沈柳生出房間的時候好象身邊是跟了兩個人,後來進房間時是不是還跟在身邊,我記不得了。」

魏徵急地拍了一下手:「唉,這麼重要的情況陳將軍也疏漏了,實在可惜!」

陳棱不屑地「哼」了一聲:「我是直接找沈柳生去的,其他的閑雜人等留意那麼多做什麼?而且後面的事情才讓我吃驚呢,王老弟,你有所不知啊,那議事廳里還有個地下暗室,沈柳生後來讓所有的手下都呆在外面,不得靠近,只帶了我一個人進去,我怕他在裡面使壞,還特意讓我的四個護衛守在門外。」

王世充點了點頭,這與他剛才看到的情況倒是符合:「陳兄,你確定沈柳生出來時是帶著兩個隨從,而進去時只是一個人?」

陳棱嘆了口氣,臉上閃過一絲歉意:「當時我真沒留意,現在你們一提,我倒是明白了,只記得有兩個僕役模樣的人跟在他後面出來,後來沈柳生說了一句叫他們都退下,這兩個人就走了。夜太黑,我又沒留意這兩個人,所以他們的長相身材都記不清楚了。」

王世充心中閃過一陣失望,但臉上卻是平靜如常,笑道:「陳兄辛苦了,你繼續說,那個地下密室又是怎麼回事?」

陳棱一下子又來了勁頭:「那沈柳生進了房間後,也不點火,就走到上首的那個主位,不知道動了什麼東西,一下子在堂中央的地面上現出了一個洞口,裡面還亮著光呢。」

「然後沈柳生便跟我說,這商行人多耳雜,重要的事情要在下面的密室里談。然後就下了那個地洞。王老弟,你是不知道啊,那個地洞還有台階通到下面,裡面足有一間大廳那麼大呢,四周都亮著火把,實在是個談密事的好地方,我回去了也要弄一個。」

陳棱說到這裡時,兩眼都開始放光,王世充回想到自己第一次跟高熲進他府上的密室時也是象陳棱現在這樣的激動和新奇,思之歷歷在目,而聽說李密家的密室更是直接建在了湖底,還有直通外面渭水的水門,更是匪夷所思。

魏徵卻並沒有把心思放在回憶自己家的談話密室上,而是直接追問陳棱:「陳將軍,那密室里有沒有什麼別的暗門和通道?」

陳棱搖了搖頭:「不太清楚,我只看到了那一個入口,別處是不是還有暗道,實在是不得而知。」

魏徵笑了笑:「以後要是陳將軍有機會再去那密室的話,不妨可以留意一下廳中的燈燭,如果火苗都是偏向著入口的那個方向,那就只有一個出入口,要是火苗還能偏向別處,就說明其他地方還有通風,也就是說還有密道。」

陳棱「噢」了一聲,他雖然不喜歡魏徵,但知道此人足智多謀,剛才所說的也確實是自己從來沒想過的事情。

王世充搖了搖頭:「玄成,我料那密室也只有一個入口,因為如果還有別的通道,沈柳生就不必讓跟他談話的人換上家丁的衣服從房間里出來了。如果我所料不錯的話,那個人一定是沈柳生的後台主子,聽仁則說,此人前幾天就在郢州了,想必一直也沒離開,畢竟大事還需要他來作主,沈柳生只不過是個執行者。」

魏徵點了點頭,嘆了口氣:「可惜了,不過既然此人現在身在郢州,也會向沈柳生下最新的指示,不出意外的話,明天沈柳生就會來這州衙了。」

魏徵說到這裡時,看向了聽得一頭霧水的陳棱,笑了笑:「陳將軍,請你繼續,進了密室後又如何了呢?」

陳棱定了定神,道:「之後的事情,就是我剛才和王老弟說的了,沈柳生一再地強調自己在郢州只想做生意,接手蕭銑的那些店鋪也只是純生意上的事。他對蕭銑的事情知道得並不多,只是今天白天在雷府見到了王老弟派去的人,感覺王老弟好象對他有敵意,所以希望由我出面,幫他求個情。」

王世充笑了笑:「求情的代價就是送一半的店鋪給你?」

陳棱點了點頭:「是啊,一開始我也存了個心眼,沒有直接提要求,而是問他能給我多少,結果這沈柳生一開口就把那四大家族的一半產業給了我,我回驃騎將軍府的時候還查了一下這四家名下的產業,所以對他們的店鋪情況心裡有數,可沒想到這沈柳生出手這麼大方。」

王世充道:「他給你這些產業是為了讓你向我求情,給一個求情者就一半了,那他準備給我王世充多少呢?」

陳棱先是一愣,轉而哈哈一笑:「當時我光顧著高興,沒來得及細想,剛才王老弟和魏先生都分析過了,那是他的奸計,想引起我們兩家間的不和。」

王世充點了點頭:「轉讓一半產業的事情,這沈柳生作不了主,一定是他背後的那個主子指使的。對了,這具體轉讓的事情,他跟你交代了嗎?店鋪里現有的夥計們是如何安置的,留用還是新招人?跟你說過嗎?」

陳棱搖了搖頭:「沒有,他只是給了我一半房契,然後說了一切任憑我處置。」

王世充嘆了口氣:「他知道陳兄熟於兵事,對商鋪經營不是太在行,手下也缺乏足夠的人手,無論是賬房還是資深夥計,這不是那些親兵護衛們短時間能頂上的,到時候他還可以在招工的時候把自己的人塞進來,陳將軍你除了一張房契外,還是什麼也得不到。」

陳棱心中暗道:你王世充不也是這樣對我的嗎?哼,以為我不知道啊,不過是沒有說破罷了。可是他的表面上還是擺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轉而恨恨地說道:「這傢伙實在是太壞了。」

王世充繼續問道:「接下來還談了什麼嗎?」

陳棱想了想,搖了搖頭,道:「基本上就是這樣了,王老弟,當時我房契在手,只恨不得能插翅飛回來,然後馬上派人去接手。沈柳生大概也看出我急著要走,就跟我再次拜託了一下來找你求情的事,讓我儘快來,還說他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