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荊郢 第0702章 討價還價

楊道生的臉上閃過一絲失望之色,雖然這些店鋪仍然比他在郢州的產業值錢,但比起張綉和董景珍的那種兩到三倍的暴利,還是吃虧了不少。

楊道生的臉色都全落在沈柳生的眼中,他哈哈一笑,道:「除此之外呢,楊老弟在這郢州的所有商鋪所得,都分一半給老弟。你的那六家鹽鋪,相當於又有三家的收益到了你手上,這下王老弟應該滿意了吧。」

楊道生的臉上馬上多雲轉晴,喜笑顏開地連聲稱謝。

董景珍突然想起了些什麼,看了一眼雷世猛,道:「不知雷大哥在這郢州的二十餘家鋪子,又能換到多少?」

沈柳生「嘿嘿」一笑,道:「雷捕頭嘛,蕭公子特別說了,為了獎勵他多年的忠誠,希望我能給予特別關照。所以我思量再三,決定把江陵城裡的八家綢緞莊,三家布莊,兩座酒樓,十一家米店,還有四家鹽鋪,全部雙手奉上,還望雷捕頭笑納。」

雷世猛早已經和沈柳生達成了這個協議,可是這回再聽一遍,仍然是心裡象喝了蜜一樣甜,哈哈一笑,道:「沈老闆實在是太大方了!」

董景珍剛才耳朵里聽到沈柳生給雷世猛的那些店鋪清單時,心裡就象貓抓一樣癢得不行,不知不覺地連眼睛都有些發紅了。

他的心裡突然生出一個問號,忙道:「沈老闆,你把我們四家的產業都分散到了四個州,是不是以後我們任官也要分別在這四個地方?」

沈柳生搖了搖頭,正色道:「這個要由蕭公子和蕭皇后來決定,不過蕭公子曾經透露過,說是最好能讓四位調到一個地方擔任軍職,能形成合力。」

董景珍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他的心情也一下子從剛才的巔峰迴到了平地上,他的聲音中透出一絲不滿:「照沈老闆這樣說,我等異地為官,你給的這些商鋪我們如何能去經營?」

沈柳生面不改色,道:「這個嘛,是四位自己的事,到時候沈某隻負責把店鋪的房契送上,這經營嘛,還是需要四位自己來做。」

董景珍一下子急得站了起來:「沈老闆,你這是在給我們畫大餅啊,我們新到這些地方,人生地不熟的,沒有任何關係,也沒有進貨和銷售的渠道,只接收了一堆空店鋪,這讓我們如何去經營?」

張綉也附和道:「是啊,而且我們還要在異地當官,自己本人也沒法過去,這可怎生是好?」

就連雷世猛,給董張二人這樣一提醒後,也立即看向了沈柳生,這一回連他的眼神中都帶了三分疑慮,但與其他幾人不同,他的眼神中還是有三分期盼的。

沈柳生搖了搖頭,臉上還是沒有任何錶情:「四位啊,沈某在這郢州城也沒有任何關係,大家都知道,沈某來這裡時只是開了個馬市,而且只有三個月一次的大市集上沈某才有時候會來一趟,平時在這裡的生意都是交給手下人打理,四位也是做了多年生意的人了,應該不至於事必躬親吧。」

雷世猛開了口,沉聲道:「沈老闆,以前雷某沒有想到這一層,剛才幾位兄弟這樣一提,確實有這方面的因素,我等在這郢州立足多年,熟門熟路,做生意時都是直接用父輩留下的老路子,對於到新的地方重新經營確實心裡沒底,沈老闆可否好人做到底,再對我們多加關照呢?」

沈柳生「哦」了一聲,仍然是面無表情,讓人看不清他心中的想法。他自顧自地在客廳的下首找了張椅子坐了下來,直面雷世猛,道:「雷兄要沈某怎麼個關照法?」

雷世猛想了想,道:「可否留下這些地方的倉庫存貨,以及一個月的貨款,再留幾位得力的賬房或者是經常走貨的夥計,幫我等熟悉一下情況呢?」

沈柳生依然是臉上看不出任何喜怒哀樂,道:「就這些嗎?」

董景生突然開口道:「依我看,賬房先生就免了吧,我們這裡可以找到自己的賬房先生過去,但是每個店都要麻煩沈老闆留下些負責進貨和出貨的夥計,我等只要摸清楚那個經營的渠道和方式就行了。這個工錢嘛,我們按兩倍的工錢算。」

雷世猛看了看董景生,滿意地點了點頭,他跟董景生打了半輩子交道,深知此人刻薄小氣,之所以這次這麼大方,是因為不想讓沈柳生留下的人管錢,進而控制那些商鋪,他還想用高薪來挖牆角呢。

沈柳生的臉色一沉,鼻翼邊的法令紋動了動,聲音中透出一股寒冷:「董老弟的算盤打得很精啊,還沒合作就想著挖兄弟我的牆角了。」

董景生臉上賠著笑,道:「怎麼會呢,我們這不是不熟悉當地的情況嘛。開始階段需要沈老闆幫個忙而已。」

沈柳生「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不是兄弟我不肯割愛啊,實在是因為那些關鍵的事情都是交給跟我一起來這荊湘的老兄弟們去做,現在我連江陵的生意也放棄了,就是要在這郢州對付王世充,如果我手下沒人了,只怕我連在這郢州也無法立足,各位已經賺得不少了吧,再得寸進尺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董景生還想再開口,雷世猛伸手阻止了他說話,笑著對沈柳生道:「沈老闆,我看這樣好了,我們先不急著交割,而是由我們店裡派些精幹的夥計到你那裡,把各個店的經營情況熟悉一下,過個三五個月,等情況穩定下來了,我們也能開始順利動作那些店鋪,你也熟悉這郢州的情況後,咱們再換,如何?」

沈柳生冷冷地道:「不行,因為姓王的不會給我們這些時間的。」

雷世猛聽了這話,一下子愣住了,繼而本能地說道:「沈老闆,我家主公說過,這王世充的志向不在荊湘之地,我們犯得著跟他在這裡死掐嗎?」

沈柳生搖了搖頭,道:「我可沒有蕭公子那麼樂觀,郢州離東都也不算太遠,算是荊湘之地靠中原最近的一個州郡了,就算王世充真的如蕭公子所說的那樣,以後起兵爭奪中原,萬一失敗後,他最可能的舉動還是退到這個經營了好幾年的郢州來。」

「荊楚之地和中原地區的風俗生活迥異,而荊北的雍州(襄陽,樊城,郢州一帶,今天的湖北北方)向來出精兵強將,加上地勢險要,如果北面的門戶不保,南邊的江陵將直接面臨中原大軍的攻擊,很難守住。」

「當年梁國的宣皇帝,就是以襄樊之地降服於西魏,然後引了魏軍直接攻下了江陵,那梁元帝蕭繹連反應的機會也沒有。」

「江陵雖然地處長江要衝,可以上溯巴蜀,下通江南,是長江之上最重要的一個城市,控制了它就能很輕易地攻擊江東之地,也要逆流而上直取巴蜀,但是它的威脅來自北面的陸地,如果郢州和襄陽一帶作為門戶不能好好守衛江陵的話,那梁國即使建立了,也很難保住。」

「所以我必須在這郢州頂住王世充的擴張,不能讓他在當刺史的這幾年裡把手伸到這裡,這也是我和你家公子的約定。各位,沈某不是傻瓜,放棄了在南邊四個州的產業,也不全是為了彌補各位的損失,更重要的,還是為了集中全力能對付這王世充。」

雷世猛聽了以後,略一思忖,道:「沈老闆,雖然我一直不知道你的主公是何方神聖,主公也嚴令我等不得打聽,但是有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沈柳生微微一笑:「雷捕頭但說無妨。」

「嗨,我既然已經辭了這捕頭之職,也不用再這樣叫我了,只是我們的主公曾經吩咐過我們,那王世充來頭非同一般,而且也和他達成了某種協議,現在也可以算成是我們的盟友,沈老闆,你應該知道此事吧。」雷世猛緊緊地盯著沈柳生,意味深長地說道。

沈柳生點了點頭,正色道:「不錯,蕭公子是這樣說過,但他還說過,這王世充跟我們終究不是一條心,現在只不過是互相利用而已,從他把四位專門暴露了出來,向蕭公子示威這點上看,他是想在這郢州,乃至未來的整個荊湘地區獨大,而並不是安心當我們的朋友。」

雷世猛「嘿嘿」一笑:「可是沈老闆,你跟這位王刺史又有何區別呢?主公雖然信你,但跟你合作,照樣等於把整個北荊州交到了你的手上,萬一你也有自己的打算,豈不是對我們很不利?」

雷世猛說到這裡時,眼中隱隱閃過一絲凶光,而董景生和張綉,楊道生三人也不約而同地把眼光都轉向了沈柳生的嘴。

只見沈柳生的眼睛裡寒芒一閃,又恢複了剛才那種面無表情的狀態:「雷兄,你我都是聽命行事的人,就不用這樣旁敲側擊了,我的主公是誰,蕭公子清楚,可他並沒有告訴你們四位,這就說明了連他也認為你們無需知道此事,好好地做自己的事即可。」

「就象四位的身份,沈某在十天前也是不清楚的,一直到十天前蕭公子派人給身在江陵的沈某緊急送信,約沈某來此密談了一番後,沈某才知道四位原來一直是蕭公子的得力部下。」

董景珍突然道:「等一下,沈老闆,你是說十天前主公就跟你談交換這郢州城內我們四家產業的事了?就是說十天前他就決定撤離這郢州?」

沈柳生的表情變得異常嚴肅,很認真的點了點頭:「不錯,就是十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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