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內戰 第0659章 柴孝和的秘密

李密也跟著笑了起來:「大哥可真會記仇,這麼快就向小弟報復了,哈哈。其實不過是些逢場作戲而已,當不得真。」

李密說著說著眼中卻還放出了些異樣的光芒,顯然這次川中之行他在尋芳獵艷方面也頗有斬獲。

楊玄感知道自己的這個兄弟並非好色之徒,在大興時雖然有時出入些青樓歡場,有幾個相好的名妓,卻也只看得上那種才藝俱佳的絕頂佳人,一般女子是根本入不得他的眼。

楊玄感乾咳了兩聲,把話題轉開,道:「賢弟,你這次聽說愚兄要去宋州的消息,為何要如此急匆匆地趕來?」

李密微微一笑:「本來小弟是看大哥單車上任(古代就任刺史分為帶兵上任和不帶兵上任兩種,不帶兵的就是單車刺史,只管經濟民生,不管所在地的軍事,一般品級也要比帶兵刺史要低半級,隋朝這時是盛世,內地州郡一般都是單車刺史,只有在邊郡要塞才會帶兵上任),想要投奔,現在看來不用了。」

楊玄感一下子愣住了,道:「賢弟,你放著正六品的千年備身,宮中親衛不做,卻要跟著愚兄去那個只算是中州的宋州去當個幕僚,這不是毀你的前程么?」

李密哈哈一笑:「大哥,你可真是健忘,從小弟辭去軍職的那一刻起,所謂的前程就沒有了,現在小弟除了有個爵位以外,只能算是個平民,應該是說大哥肯帶小弟這個布衣百姓去宋州,小弟要感謝大哥才是。」

楊玄感擺了擺手,正色道:「賢弟,這個事上開不得玩笑,愚兄此去並非一般的刺史上任,這個你也能看得出來,實在是吉凶難卜,你跟著愚兄過去,可能會受牽連的,你好不容易辭了官職,離開了是非中心,何必再去淌這趟渾水呢?」

李密也收起了笑容,表情變得異常的堅毅,聲音雖低,卻也是鏗鏘有力:「大哥,你可別忘了我們當年結拜時曾有過盟誓,有福同享,有難同當!這麼多年這麼多事都一起經歷了,現在大哥要獨自創業,怎麼可以扔下小弟?」

楊玄感微一愣神,道:「愚兄只是上任刺史啊,怎麼又跟創業扯上關係了?」

李密的聲音里透出一絲微微的不滿:「大哥,你明明要去那宋州自立,建立自己的班底,為何不肯對賢弟透露實情呢?什麼時候開始你我兄弟之間也開始有隔閡了?」

楊玄感心中一轉,想必是父親把這事告訴了李密,他嘆了一口氣,道:「家父也真是的,連這個也和你說呀。」

李密的臉色一變,一下子站起了身:「大哥你還真的要去自立呀?!」

楊玄感一下子有些迷糊了:「你不是已經知道了這事嗎?」

李密輕輕嘆了口氣:「剛才我是誑你的,我不這樣說,想必大哥也不會吐露實情吧。」

楊玄感懊悔地左手一拍腦門:「又落到了賢弟的套子里啦,賢弟,為何要用這種方式來試探愚兄?」

李密先是站起身來,鄭重其事地向楊玄感一個長揖及腰,正色道:「小弟對大哥使用了心計,先向大哥賠罪了。」

楊玄感忙支起了身,吃力地抬了抬左手,道:「賢弟不必如此,為兄剛才的話過重了!」這一串的動作大了些,牽動到了他的右臂,一陣疼痛襲來,楊玄感的額頭上冒出了些冷汗。

李密見此連忙把楊玄感繼續扶了躺下,掖好被角後才坐回了那張椅子,道:「小弟雖然這一年來沒怎麼和大哥來往,但是幾次相聚,尤其是這次上門後,感覺現在大哥和越國公的想法和思路有了不少分歧,尤其是這次和唐國公府結親的事情,大哥公然違反了越國公的命令,所以小弟才會有此一試。」

楊玄感一聲嘆息,道:「這些事情多少也算是愚兄家的隱私,本不足向外人道來,但若是對賢弟你,愚兄也無須隱瞞了。不錯,這一年多來,在許多事情上愚兄都和家父見解不一,但沒你想像的那麼嚴重,更不至於要鬧到分家的程度。」

「家父才華蓋世,個性又是那麼地要強,不願居於人下,所以為人處世有時候難免手法重了些,得罪的人也多了些,由此他也不相信人性的美好,更喜歡驅使別人,而不是讓人心甘情願地為之效力。」

「對於家父的這種想法,愚兄是無法苟同的,加上在其他的一些事上也有爭議,所以家父同意愚兄去宋州歷練一下,證明一下自己那套是否行得通。」

李密站起身來,來回地踱了幾步,最後他停了下來,看著楊玄感的眼睛,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大哥,不是小弟說你,你跟自己的父親有什麼好爭的?自古以來,為了這種大而虛的理念,跟自己的父親相爭的人,無一例外地要賭上自己的繼承權,贏了你也沒的賺,輸了的話這份家業就落入別人之手,值得嗎?」

楊玄感斬釘截鐵地回答道:「值得,因為我楊玄感光明磊落,不會曲意逢迎自己的父親,隱瞞自己的想法,如果那樣的話,我和當今皇上又有何區別?密弟,如果一個人活得要在自己家裡都要演戲,在自己至親面前都要偽裝,你不覺得太可悲了么?」

門外傳來一聲洪亮的聲音:「說得好,玄感,你又一次讓為父開了眼。」

伴隨著楊玄感驚異的眼神,一身官服,滿面塵土色的楊素走進了卧室。

李密和楊玄感連忙一個站起身來,一個掙扎著想要下床,準備向要楊素行禮,楊素擺了擺手,道:「罷了罷了,不必多禮,我剛從宮中回來,聽到你們在這裡議論,就站在門外聽了一會兒,你們不會怪我吧。」

楊玄感臉上掛著笑臉,道:「孩兒哪敢呢?」

楊素狠狠地瞪了楊玄感一眼,眼中暗含了一絲責備,嚇得楊玄感馬上低下了頭,楊素瞪完兒子,轉向了李密,笑道:「蒲山郡公肯幫助老夫這不成器的兒子,實在是讓老夫感激啊。」

李密微微一笑,道:「越國公過謙了,小侄和大哥早就立下過同生共死的誓約,現在正好又是白身,沒有理由不一起去宋州見識一下。雖然小侄才疏學淺,但有時候也可以幫忙出些主意的。此外,小侄也沒有任何處理政務的經驗,這次去到宋州,也正好可以學習學習。」

楊玄感附和道:「是啊父親,密弟的大才你也知道,一直對他是讚不絕口的,這次有他跟著一起去,那還怕咱們會在宋州城裡和下面那些縣的那些官吏們手裡吃虧上當嗎?」

楊素搖了搖頭:「不可大意,草莽之間未必沒有龍蛇,不要以為你們官位出身高過別人,就代表著自己的才能也高人一等。想當年蕭何也不過是一個縣丞而已,漢高祖劉邦更不過是個亭長,就算是你們所認識的王世充,也是出身低微,能說人沒有本事嗎?」

李密和楊玄感正色道:「孩兒(小侄)謹記越國公教誨!」

楊素笑了笑:「行了,不說這些,李賢侄啊,你也聽到玄感剛才和老夫的分歧,那麼依你之見,誰的想法更加正確些呢?」

李密低頭沉思了一會兒,楊素見他入神,自顧自地搬了張椅子坐下,而楊玄感則不敢與他的凌厲眼神相遇,乖乖地躺回了被窩。

李密半晌之後還是抬起了頭,正色道:「愚以為越國公和大哥說的都有道理,這個分歧的根本在於人性善惡之爭。越國公認為人性本惡,無法教化,所以需要以各種手段控制;至於大哥,則堅信人性本善,需要對他人以誠相待,予人以尊重,這樣能收到別人死心塌地的回報,不知李密這樣分析,是否正確?」

楊玄感笑著在床上點了點頭,而楊素雙眼中光芒閃爍,滿意地撫了撫須髯,道:「嗯,不錯,確實如此。你的原因分析得很正確,那結論呢?」

李密微微一笑:「人性善惡之分,千年來未有定論,所謂君子小人之爭,說白了也在於此,有些人本性善良,知恩圖報,滴水之恩就會湧泉相報;有些人則是狼子野心,你對他好,到頭來他反而會謀財害命,反噬恩主。」

「所以李密以為,對於君子,當示之以恩;對於小人,當示之以威;至於多數普通人,應該是介乎君子和小人之間,則應該視情況而論,恩威並施,以恩為主。」

楊素聽到最後,原來一直微微閉著的雙眼緩緩地張開,他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直視著李密,似是要看穿他的內心,一字一頓地道:「那麼請問賢侄,你收服那柴孝和,用的是恩還是威?」

楊玄感心頭一震,他沒有料到楊素會在此時提起這樁陳年往事,出聲阻止已是來不及,連忙望向了李密。

只見李密似乎毫不覺得意外,微微一笑,道:「越國公對此事想必也困惑多年了吧,是否也因為此事,一直不能對李密予以完全的信任?」

楊素沉聲道:「賢侄乃是聰明人,有些事還是不用說得太破為好。」

李密嘆了口氣,道:「好吧,本來我答應過孝和要為他保守秘密的,但現在已經事過多年,孝和也早成了我的忠實助手,而且此事確實與越國公府有關,為了解開這個多年的心結,李密就直言了。」

「那柴孝和當年想要混進貴府,確實是受人指使,指使他的不是別人,而是前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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