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內戰 第0638章 大戰蕭摩訶

蕭摩訶結束了自己在軍前鼓舞士氣的演講,看了看對面龐大的敵軍軍陣,尤其是前軍的那上萬人馬俱甲的驍果騎兵,還有那足足超過自己三倍寬的正面,嘆了口氣。

他咬了咬牙,一勒馬韁,打起一面軍旗,向著兩軍中間的空地奔去。

楊玄感冷靜地看著蕭摩訶單人獨騎前來,知道這是戰前最後的交涉,按禮節應該是主帥前往,但楊素早就跟他交代過,如果碰到這種情況,可以由他自行前往交涉,而本次作戰,也完全由驍果騎兵完成,其他眾軍只是吶喊助威而已。

楊玄感的心裡一陣激動,終於要和傳說中的一代戰神相遇了,雖然結果已經沒有懸念,但能和蕭摩訶面對面地在戰陣之上交談,這是他很久以來的一個夢想。

壓抑著自己激動的心情,楊玄感對著身邊的雄闊海略一頜首,便徑直向著蕭摩訶奔了過去。

蕭摩訶遠遠地看到對面陣中奔過來一匹神駿的黑馬,而馬上則是一員魁梧健壯的騎士,征戰多年的宿將一眼便看出來者人馬俱為極品,心中暗自贊了一聲:「好馬,好壯士。」

轉眼之間,楊玄感奔到了近前,一勒馬韁,黑雲一個小跳,穩穩地定住。

楊玄感把長槊向地上一插,在馬上拱起手來,恭聲道:「晚輩楊玄感,見過蕭老將軍。」

蕭摩訶仔細一看來人,劍眉虎目,唇紅齒白,雙眼中精光四射,兩鬢和下頜微微蓄著的短髯更是增添了不少男兒的豪氣,身穿連環甲,肩上吞雲獸,腰間虎皮絛帶,足下摩雲金翅靴,端地是英雄少年,氣度不凡。

蕭摩訶哈哈一笑:「你就是曾經大破突厥,名揚四海的楊玄感?」

楊玄感點了點頭:「正是晚輩。」

蕭摩訶嘆道:「楊素果然是好福氣,生得如此英雄的兒子,我蕭摩訶不及也。」

楊玄感想到了蕭世略的事,心中一動,也許今天是個好機會能讓蕭摩訶放過周家,於是他順著蕭摩訶的話回道:「您的公子蕭世略現在也活得挺好,有時候不一定要舞刀弄槍,弓馬嫻熟才能把家族發揚光大的。」

蕭摩訶渾身一震,連座下的棗紅馬也是一陣煩躁,亂走了幾步才被蕭摩訶重新控制住,他雙眼圓睜,打量著面前這位面帶微笑卻是一臉真誠的少年敵將,沉聲道:「你怎麼會知道我們蕭家的事?」

楊玄感低聲道:「只因周老將軍也是晚輩所景仰的名將,晚輩不想周家無端地被蕭將軍所牽連,招致大難,而且晚輩也想為蕭老將軍您保全香火。」

蕭摩訶緊緊地盯著楊玄感,道:「這是你的意思還是越國公的安排?」

楊玄感雙腿一夾黑雲,上前一步,道:「這當然是家父的安排,不瞞前輩,我已經見過陳智深了,他已經完全信任了晚輩的誠意。」

蕭摩訶長嘆一聲,眼光變得深沉起來:「想不到我蕭摩訶與越國公素不相識,卻受了他如此大恩,楊將軍,你們為何要這麼做?」

楊玄感正色道:「因為我們弘農楊氏也是漢人的世家大族,對你們蘭陵蕭氏有天生的好感,不想見你們這一支就此斷絕。而且此事牽涉到周將軍,他也是我們的朋友,蕭將軍,恕晚輩不敬,你實在不該用威脅舉報的方法來對待自己的朋友。」

蕭摩訶怒道:「朋友?他要是當我朋友就不會扣留智深了,求他幫忙救一下我的獨子,不幫忙也就算了,至少可以把人給放回來吧!可他連智深也扣了下來,還準備去送給楊廣請功,這樣的人也能算朋友嗎?」

楊玄感看了一眼對面的軍陣,只見不少士兵都在議論紛紛,對二人談了這麼久心存疑慮,心知不能再多扯不相關的事,於是正色道:「蕭老將軍,請你相信我,周將軍絕對是為了自保。如果他想賣友求榮的話,第一次就會把陳智深給扣留,哪還會給他第二次找你的機會?」

蕭摩訶眨了眨眼睛,臉上還是一副不太相信的表情,道:「可是他完全可以讓智深回來跟我說呀,直接把人扣了,還當眾把我那信給公開,想做啥呢?」

楊玄感心中一凜,道:「這事你怎麼會知道?」

蕭摩訶得意地一笑:「楊將軍,你也別太小看了老夫,老夫也有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不是糊塗蛋。對這件事,你作何解釋呢,還想說姓周的是我朋友嗎?」

楊玄感沉聲道:「蕭將軍,恐怕這裡面有些誤會了,設身處地地想一想,如果你在當時周將軍的位置上,軍營里眾目睦睦,你能當場把陳智深就這麼放了嗎?那可不是周將軍的私宅啊。」

蕭摩訶從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一時語塞,呆在了馬上說不出話。

楊玄感繼續道:「周將軍之所以那樣做,純粹是為了先自保,若是自己被人舉報跟你蕭將軍有所牽連,那肯定非但救不出你兒子,連自己全家也會搭進去。也不知道是誰跟你出了這個餿主意,居然讓陳智深就這麼直闖大營,幸虧家父當時走小路奇襲去了,周將軍以副帥身份掌管全軍,要不然只會更麻煩。」

蕭摩訶驚得冷汗直冒,也顧不得這是兩軍陣前,失聲道:「那現在怎麼辦,世廉還有救嗎?」

楊玄感換了一副輕鬆一些的口吻,道:「蕭將軍暫且寬心,既然家父已經答應幫周將軍這個忙了,就會幫到底,也同樣會救你兒子。晚輩見過陳智深,曉以利害,他答應跟我們合作,按我們說的辦,其他的事情您儘管放心吧。」

蕭摩訶激動地熱淚盈眶,若不是幾萬雙眼睛正在盯著自己,他恨不得馬上下馬拜謝面前的這個少年,他揉了揉眼睛,道:「多謝越國公對蕭某的抬舉,大恩大德,只有來世再報了。」

「楊將軍,蕭某這次誤信人言,跟著漢王起事,罪孽深重,早就不抱皇上能赦免我的僥倖,作為將軍,也不願再次投降,受人羞辱。剛才我們說的都是私事,接下來談談公事好了。」

楊玄感點了點頭:「楊某此次前來,正是為此,玄感不才,也算是個軍漢,懂得這作為軍人的尊嚴,與您堂堂正正地一戰,是楊某的榮耀,也是我們所有驍果騎士的榮譽。」

蕭摩訶在短短的一瞬間又恢複了作為一代名將的威嚴與氣度,不象剛才那樣只是個孤獨無助的老父親,他豪氣干雲地笑道:「天下無敵的驍果鐵騎,蕭某早就想見識見識了。」

蕭摩訶側過了頭,提起大刀,一指身後那座沉默的軍陣,傲然道:「現在你們看到的這四千健兒,多半從南朝就開始跟著蕭某的親兵護衛,個個身經百戰。」

「他們之所以沒有象別的士兵那樣逃掉,就是因為他們渴望著作為軍人的最後一戰。」

楊玄感望向了這些蕭摩訶的親兵,雖然相隔一里多,但還是能看清楚前排人的臉龐。

他這才發現這些士兵多數已經滿臉鬍鬚,將近中年,不少人的臉上手上都是傷痕纍纍,一道道刀疤象蜈蚣一樣爬在了他們的臉上,而眼神中也儘是堅定的殺氣。

楊玄感從軍也有五六個年頭了,自然識貨,一眼看去,就贊道:「果然是蕭老將軍親自調教出來的銳卒,一看就是久經沙場,能征慣戰的猛士。」

蕭摩訶的臉上閃過一絲得意的神情,道:「他們平日里不少都是我蕭摩訶的家丁,還有不少是我蕭家出錢幫他們在并州購田置地,安頓了下來。這些人都對我蕭家忠心耿耿,這次楊諒起兵我並沒有徵召他們,可是許多人自率子侄前來我這裡效力。」

「楊將軍,你可別小看他們,雖然他們有些年紀大了些,但絕不是什麼老弱病殘。」

楊玄感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道:「家父常教導晚輩,永遠不要低估對手,更是永遠不能低估一顆名將的心。蕭將軍,無論是對於您本人,還是對於這些追求榮譽的戰士,晚輩都不會手下留情,一場光榮的戰鬥是晚輩唯一能給您的東西了。」

蕭摩訶哈哈大笑:「好,很好,那就來場光榮的戰鬥吧。」他大笑三聲,一撥馬頭,策馬向本方陣中奔去。

楊玄感抬起頭看了看天空,太陽懶洋洋地從棉絮般的雲朵中露出了半個臉,陽光灑在了這片草原上,楊玄感在心中暗暗地對自己說到:「真是個打仗的好天氣呀,上天對我楊玄感太眷顧了。」一撥馬頭,楊玄感奔回了本方軍陣之中。

雄闊海迎上前來,對著楊玄感低聲道:「將軍怎麼和那蕭摩訶聊了這麼久?」

楊玄感擺了擺手,道:「對於這樣的宿將,應該有起碼的尊重才是。畢竟也算我楊玄感從小的偶像了,這場仗的結果沒有懸念,那也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和蕭摩訶交談,還不值得好好把握嗎?」

雄闊海嘆了口氣,道:「現在需要列騎兵陣嗎?對面只有步兵,連戰車和拒馬也沒有,一個衝鋒就可以把他們衝垮。」

楊玄感沉吟了一下,道:「點出三千精騎,我親自帶隊,其他人不要出手。」

雄闊海吃了一驚,道:「只用三千人?是不是太託大了點?蕭摩訶畢竟是沙場名將,那些現在還跟著他,沒有逃跑的老兵,也應該是他的老部下,當心有詐啊!」

楊玄感擺了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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