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內戰 第0634章 針鋒相對(一)

王世充先是一愣,緊接著笑了起來:「楊玄感,你可是越來越精明了,看來和你打交道以後也會越來越難。」

楊玄感知道自己猜中了,心中暗喜,臉上仍擺出一副冷峻的模樣,「哼」了一聲,說道:「別盡說些沒用的,你以前說過我們合作要以誠相待,我來這裡見陳智深沒瞞著你,你是不是也應該把真相告訴我?」

王世充嘆了口氣,道:「好吧,反正我也沒拿定主意是不是要把這陳智深上交報功。實話告訴你吧,楊玄感,我本來一直暗中跟隨著你,這次抓到不少楊諒手下的將領,我想查查有沒有誰和朝廷一方的某些大人物有關係,本來我也沒抱什麼希望,可是你楊玄感真是我的福星,居然主動送我這麼大一份功勞。」

王世充越說越得意,雙眼的綠光一閃一閃,臉上也寫滿了笑意。

楊玄感冷冷地回道:「大功勞?王世充,你如果想向新皇報功,應該把自己獻上去才對。」

王世充臉色一變,眼中的凶光一閃而沒,厲聲問道:「你這話什麼意思?」

楊玄感伸出食指,不屑地搖了搖,平靜地說道:「以前的事情就不提了,只說這次平叛,王世充,你在蒲州做了些什麼,在朔州做了些什麼,還需要我再說一遍嗎?」

王世充身軀猛地一震,連聲音也驚得變了調:「你是怎麼知道的?」

楊玄感本來只聽楊素說過王世充在蒲州和裴文安勾結之事,至於幫助信使假借勸降機會暗渡朔州之事,卻完全是自己的推測,可是兩件事放在一起說,王世充居然全都承認了,實在是意外之喜。

楊玄感決定乘勝追擊,他「嘿嘿」一笑,道:「王世充,你可別忘了,我們照樣有自己的情報系統,只不過沒專門針對你王世充,而是想辦法去搜集叛軍的情報罷了,如果真的想查你,你以為我們會不知道你派出的那個扮成廚子的假楊諒使者?」

王世充不服氣地道:「可我手上的這金牌可是貨真價實的,我這欽差的身份也是真的,不信你可以到楊廣面前查證。」

楊玄感哈哈笑道:「楊廣也真是有眼無珠,居然能讓你這個最大的叛賊來監視和打聽別人。王世充,其實我一直很奇怪,你不是說楊廣不待見你嗎,怎麼這次還會把這個任務交給你來辦?」

王世充點了點頭,道:「老實說,我剛接到這個任務的時候也吃了一驚,大概是楊廣並不知道我們兩家的關係吧,可能楊廣覺得你們楊家討厭我王世充,當年楊廣在越國公軍中反擊突厥的時候,我們倆的不和可都被他看在眼裡,所以他才會派我這個對越國公懷恨在心的人在軍中做這件事情。」

楊玄感的心在下沉:「這麼說楊廣是想讓你找到家父的把柄,想置我們楊家於死地?」

王世充點了點頭,表情也一改剛才的嬉皮笑臉,變得嚴肅起來:「不錯,他雖然沒有明確下這樣的令,但意思很清楚了,就跟當年越國公找楊勇的碴子一樣,雞毛蒜皮的小事也許以後都會成為他用來扳倒越國公的武器。」

楊玄感狠狠地跺了跺腳:「欺人太甚了!王世充,你以前跟我說的話,我越來越信,也許以後真的有一天我會給逼得和你真正合作。」

王世充微笑道:「我們不是已經在合作了嘛。放心,幸虧這次的事情是我來負責,我不會為難你們楊家的,而且你們家也確實沒有什麼把柄好抓。只是那周羅睺恐怕就躲不過去啦。」

楊玄感直視著王世充的雙眼,緩緩地開口問道:「王世充,你跟我說實話,那周羅睺的事情你究竟知道多少,又打算怎麼處理?」

王世充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到的疑惑,轉瞬間就恢複了平靜,他也一動不動地迎著楊玄感那兩道犀利的目光,大聲說道:「楊玄感,在我回答你剛才的問題之前,請你先告訴我,你們楊家是不是準備保這周羅睺?」

楊玄感認真地點了點頭,道:「不錯,我們家確實有此意,這也是我今夜來這大牢的主要原因。」

王世充狠狠地跺了跺腳,聲音變得非常急促,他喊了起來:「你們是不是腦子進水了,這時候還敢和周羅睺扯上關係?實話告訴你,剛才你和那陳智深說的話我全聽到了,連我都聽得心驚肉跳的,你們還敢做下去?」

楊玄感微微一笑:「有何不可?你既然偷聽到了我們的談話,那應該能理解我們楊家的做法吧。周羅睺是南朝名將,本身極具將才,周家在江州九江也是世家大族,若是他家肯加入我們,以後成功的把握就會大大增加。」

王世充厲聲道:「不行,你知道楊廣最怕的事情就是臣子們對他不忠,別說周羅睺這樣已經被證明有異心的人了,就連越國公,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他都要派我來抓把柄,這還不能說明問題嗎?你那套忠義感人的理論用在先皇身上還可以,楊廣是根本不可能吃這套的。」

楊玄感平靜地說道:「也許吧,但不管如何,都值得一試,眼睜睜地看著周家完蛋而不去救,這是在主動放棄自己未來的幫手。」

王世充急得來回踱起步來,一邊走一邊搓著自己的雙手:「楊玄感,你們怎麼就不明白呢,我跟楊廣打交道比你們要多,深知他是什麼樣的人!恩義和人間的真情打動不了他的鐵石心腸,周羅睺這回是必死無疑的,你們不用費力,不然只會牽連到自己。」

楊玄感的笑聲中帶了幾分不屑:「蕭摩訶的信使陳智深剛才都答應配合著周羅睺的說辭了,而且自始至終我都是以周家人的身份出現,陳智深根本不知道我是誰,我們楊家是安全的。」

王世充長嘆一聲,道:「楊玄感,你還是太天真了,你怎麼就不想想蕭摩訶那裡的情況?那封回信你後來就壓根不問了,這才是最關鍵的東西。」

楊玄感擺了擺手,道:「那信根本不重要,反正要向楊廣主動坦白第一封信的事,他們就是交給楊廣又能如何?王世充,我告訴你,之所以我們要讓周羅睺主動向楊廣坦白,就是為的在這封信的問題上不再受制於人。」

王世充搖了搖腦袋,雙眼中的綠光一閃一閃:「你啊,就不想想這信現在還是陳智深能控制得了嗎?我剛才一邊聽一邊就在想,只怕是那王頍已經取得了這信,不管周羅睺會不會去救蕭世廉,他都會把這封回信交給楊廣的。」

楊玄感平靜地說道:「這些都在我們意料之中。」

王世充緊接著道:「那你們覺得王頍會把那封回信原封不動地交給楊廣嗎?要是他偽造一封書信,裡面真的談及到了勾結蕭摩訶,約為內應之事,你還打算怎麼辦?」

楊玄感沒有想到過這種可能,乍聽之下,不由得一呆,道:「這也能行?」

王世充冷笑道:「栽贓陷害這種伎倆有什麼想不到的,當年對付楊勇的時候,你們也沒少用過!皇帝若是心裡打定了主意想要除掉某個人,沒證據也能發明出證據出來,他派我來不就是做這個的嗎?如果換了別人做這個事,你們楊家現在已經陷進去了。」

楊玄感笑了笑:「換了別人也不會跟你這傢伙一樣,混進牢中去抓人證據吧。再說了,除了你以外,還有誰能認出我來?」

王世充的眼珠子一通亂轉,最後說道:「那可不一定,起碼雄闊海就知道你今天來過這大牢吧。」

楊玄感啞然一笑:「闊海可是在我們家這麼多年了,一直忠心耿耿,他怎麼可能出賣我?」

王世充反問道:「那為什麼你不讓這雄闊海跟你一起進牢,而要把他遠遠地支開,甚至連把風的人也不留一個?」

楊玄感一下子給他說中了自己的心事,一時無法開口辯駁,只能扭過了頭,抱著雙臂,鼻孔里「哼」了一聲,算是默認。

王世充一見自己說中了對方的秘密,又得意了起來,語氣中帶了幾分嘲諷,道:「其實我能知道你們的打算,想在不暴露自己的情況下,能幫周家一點是一點,若是能幫他們渡過此劫,自然是賣了周家一個大人情。」

「但你自己也清楚,這種可能性不大,而且你今天戴了這面具來見陳智深,卻不可能在周家父子面前也這副打扮,是不是!」

楊玄感道:「當然是和周家商量過後,才會定下如此行事策略的,不然我手上的那塊玉佩信物哪裡來?周家感激我們楊家還來不及呢,怎麼會害我們?」

王世充冷笑兩聲:「俗話說得好,人心隔肚皮!楊玄感,你總是把人性看得太美好,而我從不高估人性!這就是我和你的最大區別。」

「周家現在確實是沒有理由出賣你們,但要是楊廣真的要殺他們全族,出於保命,也難保周家不會把你們給抖落出去。當年你爹去查辦楊勇案子的時候,那些人為求活命互相咬人,牽涉出多少人出來,這才沒過兩年就全忘光了?」

楊玄感想到了周仲隱那咬牙切齒的猙獰嘴臉,不由得一哆嗦,腦門上也開始向外冒起汗來。

王世充一見楊玄感這樣,更加得意了,道:「你也同意我的觀點了吧。楊玄感,趁著現在還沒到不可收拾的時候,聽我的話,趕緊回去報告你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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