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竊隋 第0555章 重返金城

回到館驛之後,王世充仍然在想著剛才的事。把魏徵叫了過來一起商量,聽完王世充的敘述之後,魏徵摸了摸自己的鬍子,問道:「主公為何要牽扯上越國公呢,若是讓他知道了你給裴文安出了這種主意,那主公以後日子只怕不好過了。」

王世充微微一笑:「玄成難道看不出來嗎,我這一招可不是為了害越國公,而是為了他好,以太子的性格,如果真的漢王打出了誅楊素的旗號,那反而是很可能讓越國公領兵挂帥,出征并州的,他如果聰明一點,就會養寇自重,不會那麼快地剿滅楊諒,最好是能把楊諒放到突厥去,形成一個尾大不掉的持續外患,只要楊諒能一直存在並且形成威脅,那無論是楊素還是我,都暫時安全了。」

魏徵嘆了口氣:「只是楊素會這樣做嗎?如果他認為剿滅了楊諒才能顯示自己的忠心,那麼主公的一切計畫不是就泡湯了?」

王世充咬了咬牙:「如果真是那樣的話,楊素就是在自尋死路,兔死狗烹,鳥盡弓藏的命運不可避免,玄成你想想,當年北周的一代戰神韋孝寬在皇上初掌權的時候率兵平叛,消滅了尉遲迥,然後不到半年就死了,玄成,你覺得這韋孝寬是壽終正寢嗎?」

魏徵的臉色一變:「主公,你的意思是?」

王世充嘆了口氣:「半年前還生龍活虎,指揮數十萬大軍遠征平叛的韋元帥,在皇上消滅了所有反對勢力之後便安然離世,生前死後尊榮無限,既沒有看到皇上代周自立,也沒有留到大隋成為皇上的心腹之患,可謂死得其所,他這一死,韋氏一門的子孫們卻都個個保住了榮華富貴,仍然是我大隋的高門世家,玄成,你不覺得這歷史就是一次次的重複和輪迴嗎?」

魏徵的眼中閃過一道光芒:「主公,你意思是說楊素如果平定了漢王之亂後,一定會被太子逼死?」

王世充笑道:「這幾乎是一定的事情,所以如果越國公聰明的話,就不要這麼快地消滅掉楊諒,楊諒若在,他便可無憂,楊諒一滅,他便必死無疑,最後的結果很可能是楊素為保家族而自殺,就象當年的韋孝寬一樣。」

魏徵搖了搖頭:「若是如此,那主公聯合楊玄感,四處舉事的計畫,只怕不易實現了吧,沒了越國公這棵大樹,楊玄感的號召力只怕不足以成事。」

王世充擺了擺手:「不,玄成,你沒見過楊玄感,不然就不會這樣說了,此人絕不是個有勇無謀的莽夫,只不過是外表憨直罷了,楊素如果不死,他可能還下不了決心起兵造反,可若是楊素真的給楊廣逼死,那楊玄感會比任何人的復仇之心都要強烈,而且第一個起兵反隋的,一定是他。弘農楊氏作為北方的頂級大世家,又是世代關隴大將,楊玄感若是起事,那恐怕影響力比楊諒都要大,甚至會拉攏相當一部分世家貴族跟著他造反,到了那時候,可能才是我們真正的機會到來。」

魏徵的臉上現出一絲喜色:「主公深謀遠慮,魏某佩服,只是我想提醒一下主公,這楊玄感若是真有這麼厲害的本事,又能讓天下英雄來投效,那在亂世之中,也一定會成為主公的勁敵,到時候主公如何與這楊玄感相處呢?」

王世充沉吟了一下,說道:「楊玄感若是率先舉事,那麼我們就緊隨其後,起事響應,這人是個厚道人,當不至於象楊廣那樣害我,以後無論是跟他聯手,還是奉他為盟主,都不是壞事,而且樹大招風,沒有楊玄感這樣的大世家在前面頂著,光是我這樣的人起事也很難成功,到時候可以學習劉邦,割據一方,廣積糧,緩稱王。」

魏徵笑道:「看來主公把一切都謀劃好了,魏某也就不再多說什麼。今天魏某也走遍這太原城,此城不僅大,而且城防工事修得如金湯一般,即使被數十萬大軍圍困,也足以劫持個一年半載,看起來楊諒早已經做好了起兵的準備,就是在等待時機罷了。」

王世充不屑地「哼」了一聲:「玄成,你知道嗎,這就是我認為楊諒必敗的原因,如果他真的有奪位之心,那就只有華山一條道,只有攻擊關中,打下大興,才能坐得天下,可是從楊諒到他的智囊們,卻沒有一個人有著破釜沉舟的決心和氣勢,個個都想著坐保并州,經略關東,策略全是防守性的。」

「要知道這關東是北齊之地,本就不喜歡楊氏的大隋,若是他們王子間奪位內戰,看熱門還來不及呢,哪會全力響應,再說這些年皇上治下,國泰民安,天下人心思安,又怎麼會有英雄豪傑,去主動響應一個叛賊呢?」

「所以楊諒如果真的有眼光,就應該不顧一切,直取關中,那還有一線希望,時間拖得越久,對他其實越不利,從河北過來,其實你我都已經看得清楚,楊廣已經開始在太行八陘和河北中原的各處要點派將布勢,楊諒想要經略關東,哪有這麼容易?」

「我今天跟他提的打通朔州和代州二地,不是指望他真能聯繫突厥,長孫晟的舉動從他的兒子跟宇文述的兒子一起走私生鐵就已經看得很清楚了,我只是指望楊諒能靠著長孫無乃這個人質,逃到了突厥以後不至於給人直接綁了送回來,以後無論是逃到鐵勒還是漠北,只要他還活著,就是一個能讓楊廣睡不安穩的主兒,有了外患,楊廣也許不至於折騰得太厲害,而我也可以保個幾年平安。」

魏徵點了點頭:「只是朔州和代州都有名將鎮守,那朔州的守將楊義臣,乃是尉遲迥的族侄,傳說尉遲家的兵法最後就是被此人所得,一向也有名將之稱,那朔州我去過,楊義臣所部多數是騎兵,戰鬥力很強,楊諒去硬攻,未必打得下來。」

「至於那代州,雖然比朔州要小,兵士也只有數千人,但是雁門關地勢險要,守將李景也是身經百戰,城中的幾位副將也多是宿將,主公的好朋友馮孝慈現在就在代州擔任司馬,您看要不要給他通個氣?讓他們做好準備?」

王世充擺了擺手:「不必,孝慈勇敢善戰,渴望軍功,他也不是傻子,知道自己在代州現在是防著漢王的,只怕對這太原城中的動向會比你我還要在意。玄成,照你這麼說,楊諒想要打通和突厥的聯繫,也非易事了?」

魏徵笑道:「除非他能和突厥聯兵,兩面夾擊,不然我看給他兩三個月的時間,也未必能攻破二州。」

王世充嘆了口氣:「那就看他的龍騎禁軍是不是真有傳說中的那樣,戰力剽悍,可匹敵驍果軍了。對了,蒲州那裡,我想還是要想辦法幫楊諒一次,不管怎麼說,只有把這裡堵上了,才能讓他撐得更久一些。」

魏徵點了點頭:「主公打算如何去幫呢?」

王世充沉吟了一下,說道:「這樣好了,你辛苦一趟,到蒲州那裡假借別人的名義,開幾家鋪子,買一些大的店面,暗中在這些鋪子的庫房與地窖中收藏兵器,如果局勢有變,則出動一些精幹的手下,只要幾百人就夠了,打扮成夥計進駐這些鋪子,到時候我與裴文安約定,他派人化裝奇襲,而我的人則趁機在城中裡應外合,斬將奪關,一舉奪下蒲州。」

魏徵的眉毛動了動:「可這樣我們冒的風險太大了,萬一楊諒造反不成,我們不是會擔上巨大的風險嗎?」

王世充點了點頭:「所以此事要有賴玄成了,買鋪子時盡量用太原那裡與楊諒有關的產業名義,最好能借裴文安或者是王頍的名義,這樣日後即使追查起來,也不至於查到我們頭上。城池一旦奪取,我們的人就要迅速撤離蒲州,那些鋪子全一把火燒了,不留下半點痕迹。」

魏徵正色道:「我明白了,這就去辦,主公你要先回大興嗎?」

王世充笑著拍了拍魏徵的肩膀:「不錯,我這就得抓緊時間去隴西那裡,時間長了,只怕高寶義等得不耐煩,會影響我們和突厥人的合作。」

魏徵笑著拱手行禮道:「那我就預祝主公一路順風。」

半個月後,當王世充回到自己在大興的滿園時,已經是夏去秋來,接近十月了,一回家就接到了消息,隴右的薛舉派人送信,說是有急事要與他商量,信中隱約提到了此事與陳宣兒的母親施太妃一家有關,王世充聽到之後,也顧不得歇息,馬不停蹄地帶上單雄信,就趕往隴西,七天之後,終於來到了金城。

這幾年王世充很少再來金城,與薛舉的往來也多數是通過書信,今天借這個機會,也可以看看闊別數年的這座隴西要塞,和幾年前相比,這裡幾乎沒有一點變化,仍然是視線之內,一片黃沙漫漫,城外是一片沙漠,而這城市裡也完全是黃土所築的房屋,甚至連街道都是由黃土夯築而成,馬和駱駝來往其間,時不時地颳起陣陣大風,捲起漫天的黃沙,吹得人滿臉滿嘴都是。

王世充今天換了一身胡商的打扮,全身上下課得嚴嚴實實,布巾蒙著臉,只有一雙眼睛露在外面,他和單雄信二人牽著自己的馬,在這黃土大道上行走著,準備找個地方先安頓下來,然後去見薛舉。

突然,王世充感覺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轉頭一看,卻是一個高大魁梧,一個嬌小玲瓏的身影結伴而行,也同樣是行商打扮,可是那高個子走起路來卻是狼行虎步,完全是一副大將軍的派頭,即使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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