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宮斗 第0499章 楊堅出奔

徐德言咬了咬牙:「好了,你是官,我是叛賊,你抓我,天經地義,今天你不在我的夫人面前當場逮捕我,我感謝你的恩情,還請你能好人做到底,把樂昌送回越國公府,請她忘了我。」

王世充冷笑道:「你害了樂昌不夠,還想再害越國公是不是?讓他和你這個叛賊扯上關係,是不是想讓越國公給滿門抄斬?」

徐德言吃驚地瞪大了眼睛:「怎麼可能!楊素是國之重臣,又怎麼會因為我而遭遇禍事!」

王世充的眉毛微微一動:「也是,象你這樣的人確實不知道現在朝中的大勢,不妨跟你透露一二,皇上一直對東宮太子楊勇不滿意,但由於太子和當朝左僕射高熲是親家,高僕射本人權傾朝野,所以聖上一直沒有下換太子的決心。」

王世充看著徐德言,繼續說道:「可是現在情況不一樣了,晉王楊廣和越國公結成了同盟,越國公也是重臣,在朝中拉了一大批文臣武將轉而支持晉王,現在兩尊大神正斗得天昏地暗,連我都成為他們爭相拉攏的對象,你覺得如果這時候傳出越國公的愛妾,被送給了一個叛賊的消息,那皇上會怎麼想,怎麼看?」

徐德言聽得頭上冷汗直冒,恨恨地說道:「你們隋狗之間互相咬來咬去,與我何干,我來找我被你們擄去的妻子,難道有錯了?」

王世充哈哈一笑:「是沒錯,徐德言,你只不過是個小人物,小人物最可悲的一點就是命不由自主。而且還會成為別人的棋子。越國公再怎麼說也對你有恩,你卻一點不念這恩情,還算是人嗎?」

徐德言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奪妻之恨本就不共戴天,雖然他把樂昌還給了我,但我這十年的痛苦,又向誰去討還?現在我只能說不恨楊素,要說對他感恩戴德,那是萬萬不能。我不會主動害他,但別人要是拿我當武器攻擊他,就象你剛才說的,我只是個小人物,又能如何?」

王世充點了點頭:「徐德言,你要清楚,當年滅陳是國家間的戰爭,把亡國的宗室女子分給諸大將大臣,也是歷朝歷代的規矩,你真要恨,就恨你陳後主治國無能,成了亡國之君吧,你既然是陳朝的臣子,陳國滅亡,也是你為臣不力,這也是你的命,犯不著怪誰,明白嗎?」

徐德言咬了咬牙:「不錯,成王敗寇,徐某無話可說,當年我之所以加入義軍,和你們死戰到底,也是咽不下這口氣,事已至此,王世充,你殺了我吧,這樣我不至於連累別人。我聽得出你不是楊素的敵人,不然也不會和我說這些。」

王世充微微一笑:「徐先生果然聰明,不過我沒有取你性命的意思,老實跟你說吧,我不是楊素的人,也不是高熲的人,但我現在也不想看到有人拿你來作文章打擊楊素,所以在這個當口,還得委屈一下徐先生才是。」

徐德言的臉色一變:「你想要做什麼?」

王世充冷冷地說道:「徐先生在江南多年,認識你的人太多,這時候帶了樂昌公主回去,那即使你無此心,你身邊的那些南陳餘黨們也可能會以此作文章,把這事捅出去,滅不了大隋,至少也能害得當年帶兵滅隋的大將身敗名裂,這恐怕是你的那些南陳餘黨們很自然就會想到的吧。」

徐德言默然不語,事實確實如此,他在江南這些年一刻也不忘了四處奔走,聯絡舊部,這些人做夢都想推翻隋朝,手段也是無所不用其極,奈何隋朝的國力強大,四海安定,這些人沒有機會罷了,只能長期潛伏,等待時機。

王世充繼續說道:「所以江南你是不能回了,我不要你的命,也不捉你見官,甚至不拆散你們夫妻,只是我這回不能再讓你一跑了之,不能讓你脫離我的視線和控制,我派人送你去青州,到那裡我幫你買房置地,你和樂昌公主隱姓埋名地生活下去吧,我也會派人保護你,只不過有一條,此生都不能離開那個村子,不然別怪我王世充翻臉無情!」

徐德言的眼神閃爍不定,拳頭緊緊地握了起來,看得出他內心的激烈掙扎,久久,才長嘆一口氣:「唉,罷了!大陳已亡,我等再折騰也是無用,樂昌既已回來,我的執念也可放下,王世充,我答應你,只不過有一條,我這些年在江南與人生下一子,名叫世績,今年只有五歲,由於世績的娘難產而死,所以一直寄養在老家,既然我不回江南了,還麻煩你把我江南的兒子和族人接到并州定居。」

王世充點了點頭:「這個好辦,還有,你最好改個名吧,以免日後你江南的同黨來找你,名字我已經替你想好了,就叫徐蓋,如何?」

徐德言冷冷地說道:「我還有拒絕的資格嗎?」

王世充微微一笑:「徐兄不必如此對我敵意強烈,以後我還想多與徐兄討論些兵法權謀呢,老實說,徐兄在王某一生所遇的對手中,堪稱翹楚了,這些年王某也一直印象深刻呢!」

徐德言的眼睛就象要噴出火來:「王世充,你給我記著,我現在對楊素,對楊堅都沒什麼仇了,但我只恨你一個人,是你屠殺我江南義軍,害得我東躲西藏十年之久,現在又讓我不得回歸故土,此仇此恨,我徐德言只要有一口氣在,就要向你討回,即使我這輩子無法復仇,以後我的兒子也會向你復仇的。所以你最好殺了我,免除後患!」

王世充搖了搖頭:「徐兄好象忘了你的新名字了,你叫徐蓋!一會兒跟我的手下上路的時候,記得給他們一樣信物,好讓他們去把你的家人從江南平安接來。放心,我的手下很有經驗,一定不會讓你的那些江南朋友們覺察到的。而且我現在對抓這些陳朝餘黨也沒有興趣,你不必擔心你的朋友們。」

王世充站起了身,頭也不回地朝著樓下走去,臉上泛起一絲微笑,這種感覺真的很好,能把強敵就這麼踩在腳下,看著他暴跳如雷,咬牙切齒,卻沒有任何反擊的能力,這實在要比殺了他還要爽。

從理性上分析,徐蓋(徐德言)現在也還不能死,楊素心狠手辣,實力強大,跟他合作,有著巨大的風險,他不象高熲那樣總能心存仁慈,如果真的以後翻臉,那就是你死我活,現在保留著徐德言這張牌,必要時可以制約楊素。

王世充走出了小酒館,向著守在外面的單雄信交代了幾句:「你把射箭場的事情安排一下,這趟護送徐氏夫婦到青州的事情,就交給你了,接徐德言江南家人的事情,一定要小心,不能讓那些南陳亂黨們覺察到他家人的失蹤,進而跟徐德言取得聯繫。」

單雄信點了點頭:「東家放心吧,我會辦得天衣無縫的。」

王世充從懷中掏出了一張五萬錢的錢票,塞給了單雄信:「雄信,好幾年沒回家了吧,辦完事以後回家一趟,給老爺子磕幾個頭,多買幾塊地,整個莊子,順便再把媳婦娶了,老家有什麼有本事的人,也可以一起帶來投奔我。」

單雄信連忙推辭道:「老爺,這可使不得啊,這錢……」

王世充的臉色一沉:「讓你拿就拿著,聽好了,這是代我王世充孝敬你爹的。咱們是兄弟,你爹也就是我的伯父,有啥不應該的?拿了這錢票,到并州太原城的沈家銅器店裡可以換成錢,記好了。」

單雄信的眼中泛著淚光,收下了錢票,千恩萬謝一般,這才轉身上樓,王世充伸了一個懶腰,一個人向著外面的大街走去,今天的天氣很好,太陽這會兒升到了日中,曬得人渾身上下暖洋洋的,說不出的舒服。

王世充突然想到城外跑跑馬了,這幾個月來回幽州之間忙於公事,回來後就是在處理生意上的事,很久沒有跑馬馳射了,只有在廣闊的天地間自由賓士,才是他最舒服的時候。

王世充騎上了一匹眉心有一點斑的白龍馬,這匹馬是極品河西馬,去年的時候薛舉從吐谷渾大價錢買來送給自己的,好久沒騎了,今天王世充特地把這馬牽了出來,請了一天的假,兵部也沒什麼事,正好放鬆放鬆。

城中不許跑馬,王世充剛剛走馬到這條小酒館與大路間的十字路口,突然感到前面一股勁風襲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而近,混合著街兩側小販和行人們的驚呼,煙塵滾滾,竟然好象有數百騎在賓士。

王世充從沒見過這種情形,就是記得以前那劉居士鬧得最凶的時候,也不敢在這主幹道上全速策馬狂奔,看這煙塵瞬間就飄過兩條街的速度,來人騎的馬比起自己所見過的頭號寶馬,楊玄感的那匹神駿的坐騎黑雲,只怕也是伯仲之間。

王世充一下子來了興趣,他想看看誰人如此大膽敢在這大興最繁華的大街上跑馬,更想看看那駿馬是何模樣,於是雙腿一夾白龍馬,直接立在了街中。

煙塵中,一匹通體血紅的駿馬奔了出來,王世充第一眼就落在了那馬身上,不由倒吸一口冷氣:此馬汗出如血,鼻子里噴著熱氣,身上的肌肉一塊塊地鼓起,正在全速狂奔,一步跨出足有十幾米,端地是難得的神駒。

王世充還沒來得及讚歎這馬的神駿,抬頭一看,嚇得差點三魂出竅,臉色一下子變得煞白。

馬上之人,頭戴金冠,滿臉通紅,雙眼圓睜,咬牙切齒,氣鼓鼓地一鞭正抽在馬的屁股上。此人金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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