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質量 第一百八十四章 夢想照進現實

一艘紅黑相間塗裝的MSV飛船,躍入了「鳳凰群集」星系。

這個星系荒涼而且偏僻,它位於銀河系的外沿,甚至不在任何一條主懸臂上。在銀河系的邊沿,到處都是進入末年的恆星,與瀕臨肢解的行星,以及彼此簡距離可望而不可及的「鄰居」……如果說世界上還有末日這回事,那麼在銀河系的邊緣地帶,這種事情一定每天都在發生。

而這樣惡劣的行星環境,卻正是奎利人的移民艦隊,近期內的駐留之地。黎明戰爭失敗後的兩百年來,損失了幾十億人口的奎利人,從銀河系最強盛的種族之林跌落。因為放出桀斯這個「錯誤」,他們在神堡的大使館被撤銷,並被很多種族敵視。

奎利人始終孤獨的乘坐在船上,在整個銀河系內流浪——大部分的時候,都是在銀河系的邊緣地帶。因為他們不被允許擁有行星殖民地,當移民艦隊途徑某個種族的疆域時,也時常遭到驅逐。因此兩百年來的大部分時間,他們都在邊緣的無主之地上遊盪。

他們生活在船上,就像未來世界的吉普賽人。哪怕是這樣荒蕪的星系,流浪艦隊依舊會派出大量的船隻,在衰減的隕石帶內採集可用的金屬,或者登上行星搜索更多的有機物——由於整個艦隊始終處於資源匱乏的局面,甚至食物和藥物都用法律來明確實行配給制——移民艦隊總是用盡一切辦法收集資源。

然後奎利人的這種做法,又被黑成「宛如蝗蟲一般的民族」,「所過之處寸草不留」等等……

很明顯,這艘紅黑相間的、擁有緊湊外形的MSV貨船,就是陸遠的「競走者」號。或者說……曾經是陸遠的「競走者」號,如今所有權已經轉移到一對奎利母女的手中。

(不行了,這本書毒死我了!見女腿軟有木有!救人一命還送飛船,要不要這麼XXX啊!)

「啊啊啊!塔莉,快來看啊!這是最新型的離子引擎哦!距離沐星實驗室才發布這種成果不到16個月呢,人類的應用速度還真是快啊!媽媽曾經在《飛船科技通訊》上拜讀過沐星大人的作品,沒想到今天竟然能看到實物!真是太讓人感動了!」

塔莉的母親……曾經把陸遠電成黑人的奎利人,如今正在整艘MSV上精神亢奮的跑著。反而是她的女兒塔莉·佐拉,明明還是個小女孩,卻雙手撐著下巴,一副十分憂鬱的樣子坐在駕駛台前。

「我要告訴你爸爸,這將是我最棒的雲遊禮物!」媽媽宣佈道。

塔莉一頭撞在駕駛台上,她生氣的大喊著。「媽媽!你要首先要明確的一點是,你的雲遊在二十年前就結束啦!而且帶回來的是軸向變速器,不是一艘這麼好的飛船!順便說一句……那個裝在萊雅號上的變速器,上個月就報廢了,而且沒有任何維修價值!」

「莉莉為什麼要這樣吐槽媽媽!」塔莉的母親在通訊器中可憐兮兮地說道。

「那是因為……」塔莉妹子咬牙切齒地說道,「為什麼這艘船會變成你的雲遊禮物啊?!要是雲遊的禮物,那也應該是我的!這艘船是你把我賣了二十年換來的!而且沒有徵求過我的任何意見!」

「嗚嗚嗚~媽媽對不起你,莉莉!」她的媽媽淚奔回來,撲過來緊緊的抱住了塔莉·佐拉。「媽媽實在是太喜歡這艘飛船了!八箭八心,等三角布局什麼的……聽起來就好棒好棒的!所以當陸船長晃著合約,說要拿這艘船換你工作二十年的時候,媽媽沒能抵抗住誘惑……就以監護人的身份簽署了……你能原諒媽媽嗎?」塔莉媽媽可憐巴巴的看著她。

「唉,算了,未成年沒人權……不過是工作而已。」塔莉·佐拉對自己的脫線老媽毫無辦法,而且在這次母親險死還生後,差一點兒就失去母親這件事,更是讓她對母親的眷戀深了一層——所以,只能就這樣吧!等到開始雲遊的年齡,就收拾收拾去陸遠的船上打工——20年!

不知道他的新船是什麼樣子的?希望比這艘船還要好吧……

「是啊!是啊!不過是工作而已!我家的莉莉是天才!」聽到被原諒了,塔莉的母親立刻就恢複了精神,淚水更是一掃而空!「就算是跳脫衣舞、暖床什麼的,莉莉也能做到完美!」

在塔莉·佐拉又要大叫的時候,她的媽媽立刻換上一副可憐的樣子,「莉莉,再陪我去看一次引擎吧,就一次……媽媽還有一些細節沒能弄懂……」

「啊!」塔莉·佐拉捂住額頭,用接近呻吟的聲音說道,「好想快一點兒長大,然後離開這裡。」

「對了,媽媽,請暫時留在艦橋上吧。」忽然想起來什麼的塔莉·佐拉,打開遮擋舷窗的遮光板,看著逐漸靠近的一艘威風凜凜的戰艦,和幾架穿梭機。「艦隊的安全人員到了,我們先配合他們對這艘船做一個全面的檢查……雖然我相信那個陸船長是個好人,但是為了移民艦隊的安全,檢查還是必要的……請您把藏起來的那些設備都交出來吧!」

「不要啊!」

……

看著那艘出現在視野之中的熟悉船身,卡爾·丹納的手一滑,他駕駛的重巡險些撞到邊上的穿梭機!

「喂,你這傢伙,穩當一些!」通訊器中傳來抱怨的聲音。

「抱歉,手滑了……」卡爾苦笑著,趕緊在頻道內道歉。然後他減慢了船速,重新仔細的觀看舷窗外那艘紅黑相間的飛船,頓時思緒萬千。

老實說,結束雲遊並返迴流浪艦隊之後的這段時間,卡爾過得並不愉快。不僅僅是因為剛才那種,新人上位過快,造成老資格的人對他不滿的問題。

卡爾·丹納在外界聲名顯赫,而且他還在雲遊結束後,為移民艦隊帶回來一艘最先進的、威力堪比無畏艦的重型巡洋艦!這是一件能在奎利人的雲遊史上,排進前三的「禮物」!因此他的回歸,受到了整個移民艦隊的歡迎!

不僅他被議會正式任命為這艘戰艦的艦長,而且卡爾還成為了艦隊大力宣傳的偶像!無數的年輕人以他為榜樣,卡爾每天都能收到大把的情書!(哈哈哈,這麼說的話,確實是會讓陸船長羨慕嫉妒恨啦。)

卡爾也曾經為此飄飄然的、渡過了回歸後那最初的幾個星期。

但是他的同胞和夥伴都漸漸發現,卡爾·丹納變了——當初那個喜歡夸夸其談,嘮叨起來沒完沒了的年輕人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現在這個性格沉穩可靠,處理事務精明練達的船長。議會的成員們當然為此感到高興,他們覺得是當初的那個2B青年終於長大了!

只有卡爾身邊的人,才知道他不僅成熟了,而且還越來越沉默,並且經常性的發獃。人們偶爾會看到他站在舷窗前,望著那些出去雲遊的人,竟然露出羨慕的樣子?!

一定是我看錯了!那傢伙擁有全銀河系最先進的戰艦!是移民艦隊最出色、也最年輕的艦長!他被整個議會寄予厚望——這樣的人生贏家,馬上就要迎娶白富美,獲得議員資格,從此走上人生巔峰——他有什麼理由要去羨慕那些開始雲遊的苦逼青年?!

然而事實上,卡爾·丹納確實在羨慕那些苦逼青年。

當他駕駛著豪華的戰艦在外圍巡邏,卻目睹成千上萬艘採礦船在沒日沒夜的工作時;當新的重巡被當做培養奎利軍官的搖籃,每一個登船資格都要嚴格審核。而他卻知道艦隊的很多生活船上,十個人才擁有一間廁所時;當他坐在那間寬敞的船長室內,被無數人羨慕,卻不知道他也羨慕那些揮灑著汗水,踏踏實實工作的奎利人時……

卡爾·丹納覺得自己的內心越來越空虛,這艘華麗的戰艦,再也無法給他帶來任何滿足。

直到他踏上了「競走者」號的甲板上,他才終於面對了自己的內心,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他不想要那艘無敵的重巡,他想要的是這艘能隨意戲耍巡邏艦隊的快船!他不想在華麗的船長室內虛度年華,他更想做一些實際的、踏實的,能讓奎利人的生活好起來的工作!

沒錯!明確了自己的想法之後,卡爾一下子激動起來!「果然夢想什麼的,就是沒有實現才最美麗啊!」他大聲的說了一句,甚至讓周圍的人都聽見了。幾個人彼此看看,這個船長……又二了?

可卡爾·丹納在乎嗎?已經徹底想明白了的他,才不稀罕當神馬戰艦的艦長呢!童年的夢想?見鬼去吧!我最擅長的工作……果然還是走私啊!

只有穿越危險的封鎖線,為奎利帶回來全世界最好的物品、最棒的技術,才是我應當做的事情!他轉過身,很認真的對身邊的人說道,「你們說,和一艘華麗的戰艦相比,讓從未離開過船的維修工能喝上一口美酒,讓熊孩紙們能嘗嘗伊甸星出產的水果……哪個更重要?!」

大部分在他船上訓練的年輕軍官,都用「你又犯病了」的眼神看著他。只有那個之前抱怨過他的中年軍官,欣慰的點點頭。他沒說話,但是意思表達的十分清楚。

「對不起!請原諒我的任性。」卡爾·丹納向著這群他的「船員」,深深的鞠了一躬。「我為我接下來的決定道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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