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爾苟斯特在北方,是與那西凱緊緊相鄰的兩個城鎮,他們的郊區分界線就在兩者的正中間。只是因為這中間有些山地和低矮的樹林,裡面生活著各類型盜賊——大地精的、狗頭人的、魔獸人的還有人類的。難以清理又沒什麼價值,兩邊除了維護一個通行的道路,就不再做別的努力。
太陽下山的時候,陸遠全副武裝,外面罩了一個黑色的斗篷,趁著夜色向北方走去。
夜風吹過山石,發出嗚嗚的聲音。月光下的樹蔭在風中舞動,陰影間彷彿藏著無數魔鬼。陸遠在樹木的陰影和陰影之間躍動,身影飄忽的好像月光下的幽靈。
「妮妮」,一個無形的小貓忽然出現在他肩膀上,親昵的叫著,在意識里把前面的情形傳遞到他的腦海。陸遠撫摸了一下妮妮的下巴,繼續向前潛行。
按照妮妮的指引走了大約兩公里路,前方出現一個小小的火堆。陸遠悄悄的摸過去,借著樹蔭張望,看到是幾個地精環繞在火邊,烤著什麼東西。偶爾有誰推搡了另一個,就引來一陣聲嘶力竭的尖叫。
陸遠不用去看烤的東西,八成不是路上的旅人屍體,就是另外一個被「選出來」的地精。他悄悄解下背上背著的弩弓,這是從那西凱軍營里搞到的「報廢品」。
「呲」的一聲輕響,一個地精忽然眼睛裡冒出一股血花,一頭撲進了火堆里。幾個地精忘乎所以的大笑著,嘲笑著那個「自己」跳進火堆里的地精。陸遠拉開弓弦,瞄準再射。這次是一個正面陸遠的地精臉上忽然多了一個血窟窿,一聲慘叫向後倒下。把剩下的四個地精嚇得嚎叫著跑離火堆,可沒多久又都跑了回來。地精怕黑,而且只有聚成一群的時候,才有膽量……
地精們不敢離開火堆,只能圍著火亂跑。陸遠的運氣開始差起來。兩箭射失,第三箭只帶走了一片耳朵。直到把箭袋兒射空了才又射死兩個,射得跟楊七郎似的,渾身是箭。陸遠握著「斬雲」上去,和最後兩個地精「過招」,結果地精一見到他如此「巨大」,腦子裡就只剩下逃跑的念頭,被他從背後趕上一劍一個砍成兩段。
查看一下信息,地精沒有給他帶來絲毫的經驗值。這幾個月在那西凱的生活,觸發的任務和獲得的經驗值都少之又少。唯一一個更加不可思議的是,在自己忍受了努波的廢話攻擊並將之擊敗後,系統提示他完成了「努波的廢話」任務,獲得400經驗值。
陸遠經過山坡時眺望遠方,天邊已經散發出蒙蒙的光亮,這一夜即將過去。
後半夜的旅程還算順利,除了森林深處不時傳出的吼叫聲,再沒遇到別的麻煩。眼看著快天亮了,心底鬆了一口氣,這一夜總算過去了。
陸遠內里穿著「龍鱗鏈甲杉」,外面穿著深黑色的翼龍皮冒險服,加裝胸部甲片那種。只要不打頭,他這身防護力勝過全身鎧甲。背上背著「斬雲」八面漢劍,手裡攥著軍用弩弓,腰裡別著滿裝「火球術法杖」,雙手的魔法戒指,其中神器戒指「艾羅娜的指環」,裡面滿滿裝著夠一個軍隊使用的物資,還有他一段時間製造的捲軸和煉金藥劑,加上小貓妮妮的突前偵查……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這架勢是要去屠龍呢。
他其實,就是從那西凱到貝爾苟斯特,走了一段夜路而已。
在陸遠看來,這是對他一段野外學習成果的檢驗,結果么,很一般。
事實比他想像的要艱難得多。
之前哪怕訓練再怎麼完善,準備得再怎麼充足,都無法掩蓋他是個菜鳥的事實。
儘管,艾羅娜的戒指讓他在森林中自動獲得「穿林術」效果,動物也不會主動攻擊他。但是,他畢竟不是從小在森林裡長大的暮星,那些暮星做起來毫無特別的舉動,現在他知道那叫「舉重若輕」,是胸有成竹之人非常招人恨的裝逼做法。他離那個境界遙遠得就像他到女神的距離——看起來把手伸進戒指就能觸摸到,其實要跨越三個位面。
他不知道他這些自言自語都會被暮星聽到,你以為你躲到月球上喊「Bitch」就不是罵老婆嗎?太天真了少年。
在發出各種聲音的森林裡走夜路,直接讓他這個坐辦公室的白領士氣狂跌。心裡想的就是鬼啊鬼啊以及鬼啊什麼的。這種恐怖感一直讓他繃緊著神經,飛速的消耗著體力。
還有就是他的趕路方式。他的經驗全部來自於那西凱關於海岸大道的流言……
比如說,某人大大咧咧的趕路,然後被林間飛來的一支箭正中咽喉,財物被強盜拿走,屍體被地精吃掉。
再比如某人途中被邀請做客,然後主人準備好鍋燒好開水,再露出八顆牙齒一笑說,「該你坐進去了,晚餐。」
所以,他不敢走在路上。他的感知屬性只有14,比普通人好不少,但是比起費倫各種不科學的生物來說,是渣渣。他並不能確定自己能在被襲擊前先發現危險,所以陸遠就一直派妮妮偵查,然後自己用潛行的技巧,走在路左側的樹林里。
穿過草叢時的沙沙聲、衣服掛到樹枝的斷裂聲、遠處忽然傳來的動物的鳴叫聲都成了他的噩夢。
這麼走了兩個小時後,體力的消耗讓他疲憊不堪。
最後他只能回到路上去,只是盡量讓自己處在陰影的掩蓋下,減少腳步的聲音。
現在他迫切的希望能找到一些能一起冒險的夥伴!
休息時,有人警戒真是太好了!
趕路時,有人突前吸引仇恨真是太好了!
這種獨自冒險的經歷,實際上不過才八個小時,就徹底把他的想法扭轉了過來。
還好,貝爾苟斯特已經遙遙在望。
……
「阿福,Bitch是什麼意思?我總感覺有人用這個辭彙來評價我呢!」
「白吃,大概就是白吃食物的意思吧?」
「阿遠討厭。」暮星撫臉,「到現在還記得那些小事。」
「那些?是多少啊。」阿福有些黑線的轉頭看著暮星的臉頰,追問道。
「阿福也討厭!那,那種小事怎麼數得清嘛。」
「你臉紅的厲害。」
「地,地精出現了!以吾主艾羅娜之名,我們上吧!」當呼喚了艾羅娜神名之後,一股出奇強大的光芒貫穿了暮星的身軀,她一躍數米,砍瓜切菜般的車飛了面前那一小撮遭到無妄之災的地精。那可是女神和艾羅娜相結合的力量。
某神國,某女神正在掰著手指頭計算了許久,忽然抓狂的抱住腦袋,「啊啊,白吃這種評價好討厭!可是咱確實記不住吃了多少餐了啊!」然後女神彷彿看見了什麼,如同女武神般英姿颯爽的站起來大喊「打飛那群地精吧!」手指一伸,一道親自的祝福破空而去。隨即作出一副「我在專心做神,才沒時間關注白吃什麼的那些小事」的樣子,專心的關注著北地那場實力完全不對等的戰鬥。
戰鬥來的快,去的也快。
黑貓阿福蹲在暮星的肩膀上,擔心的看著行走在地精屍體之間的暮星。這種可能沾染血腥味道的行為,暮星以前是絕對不會如此的,看來打擊不小啊。
「生氣了?」阿福小心翼翼的問道。
「有些難過,想不到阿福和阿遠都這麼看我。」暮星委屈的說著,某女神在神國贊同的點頭,也很委屈的抱著膝蓋。
「那,那個,你不覺得,也許我解釋的Bitch的意思不對么?我也只是根據卡拉圖語言隨口亂講的啊。」
「萬一是呢?」暮星好像精神了一些。
「等我問問妮妮」,阿福似乎專心傾聽了一會兒,才回答說道「陸遠說,那是西洋語,是誇獎用語。大體上是強悍的、無敵的女性的意思!」
「真的?!」暮星驚喜的問道,然後和神國某人一起美滋滋的扭了扭身體,要說果然不愧是母女屬性么?
「哈,千真萬確,你將來可以和陸遠親自確認,Bitch!」阿福長出一口氣,終於解脫了。
「以,以後不要在別人面前說,人家會害羞啦。」暮星嬌羞狀,忽然又像聽到什麼一樣,大喊了一聲「不行!」過了一會兒繼續大喊道,「八婆,那是阿遠對我說的辭彙,怎麼可以用到祈禱詞里!休想!……八婆是什麼意思?吼吼吼,那可是阿遠教給我的,專門用來形容老女人的辭彙呢……幾萬年當然很老……不,幾百歲對精靈還很年輕!年輕!簡直還是蘿莉!……哈,你也是蘿莉?只看胸部么?」
……
阿福扭頭裝作看不到,那就是暮星和女神交流的方式,別看有時吵鬧的厲害,感情好的要死。他豎著耳朵聽著,然後悄悄的把某些片段轉移給妮妮聽,少兒不宜的除外。隨後,那邊好像很急迫的傳過來某些信息。
阿福聽完後好不容易等到母女對話告一段落,進入互相生氣階段,這才插嘴道,「那個,阿遠剛才很鄭重的對妮妮說,Bitch這個詞太囂張了,容易拉仇恨。所以絕對不能用在祈禱詞里,就是暮星也要少用。」
「哼!」這麼沉重的聲音一定是兩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