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黃巾亂 第三百七十一章 遇仙

劉修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微微一笑,點了點頭。劉陶稍一琢磨,也明白過來了。荀彧抬高了糧價,低於這個價不能賣,那所有賣出去的糧價當然要在五百錢以上。本來賣三百錢一石的糧食現在變成了五百錢一石,稅自然水漲船高,而沿途各關收稅當然也跟著漲,這樣一來,雖說沒有禁止糧食外售,但高昂的價格肯定會嚇退一批人,稅收卻不會有明顯的下降。

荀彧利用同價優先的約定,既遏制了大量糧食的外流,又沒有突出當初他和豪強們的約定,可謂是合情合理而又正中要害,有以輕馭重之效。

劉陶連連點頭,撫掌贊道:「文若此計甚妙。」

劉修沒有誇,只是讚許地看了荀彧一眼,王佐啊,這樣的人才才叫王佐。有他在關中,老子可以放心了。

劉陶得了計,興沖沖的走了。劉修隨即把洛陽之行的事情給荀彧說了一遍。荀彧聽了之後,久久不語,眉間有些憂色。過了片刻,劉修說道:「文若,你要不要寫封信回去,讓家裡人都搬到長安來?我先生不肯來長安,這長安學堂沒有一個能坐鎮的學者不行啊,你看仲豫有沒有興趣。潁川也亂了,我估摸著潁川學院一時半會的是建不了,不如先到長安來吧。」

荀彧也正擔心這個,如果真如他們猜測,天子要用張角這把刀來砍世家豪強,他們家多少也會受到一些波折,萬一張角起了異心,或者黃巾軍失去了控制,誰知道最後會變成什麼樣子,與其如此,不如趁早把一部分人遷到長安來。長安地廣人稀,現在來有不少優勢,更重要的是,現在來幫劉修那是雪中送炭,等過上幾年劉修緩過這口氣,那就是錦上添花了,錦上添花終究不如雪中送炭。

「我要寫封家書,給我的從叔。」荀彧說。

劉修笑笑,沒有再說什麼。荀爽一向是支持袁紹的,他會來關中?不管荀彧是推脫,還是真的必須在禮節上先要請示一下荀爽以示尊敬,那是荀家的事,反正對他來說,能從荀家挖到荀彧和荀攸兩個人就是天大的便宜,人不能太貪心,要想想被他挖牆腳的曹操、劉備和董卓,他們才叫真的可憐呢。要是老天爺讓他重生為袁紹,那也用不著這麼費勁。

一有這個念頭,劉修就忍不住的好奇,為嘛袁紹這娃最後就敗了呢,想不通啊。難道是因為我刺激他了,他才變得這麼強,就和張角一樣?

劉修隨即把蹇碩介紹給荀彧,一聽說眼前這位年輕的俏郎君是潁川荀家的人,蹇碩頓時覺得自己矮了一節,不顧自已的監軍身份,上前給荀彧行禮。荀彧不知道蹇碩這個監軍是劉修主動要求的,還以為是天子硬塞過來的,不免有些不高興,再加上蹇碩是個宦官,心裡更不舒服了,可是見劉修這麼鄭重的介紹給他,他又不好傷了劉修的面子,只好勉強上前還禮,不咸不淡的說了兩句,便推事務繁忙,起身走了。他那勉強的神情看在蹇碩眼裡,蹇碩卻不覺得有什麼不對,反覺得荀彧能跟他說話已經是難能可貴,是劉修給的面子,越發的對劉修親近。

事實上,整個府里除了劉修把他當個人之外,基本沒有看他順眼的,對他也許有畏懼,但絕對談不上尊敬。蹇碩在宮裡呆了十幾年,倒還沒感覺到這麼重的歧視,這一出宮,又擔了個監軍的身份,他真切的體會到了宦官在士人眼中的地位有多麼低下。

這個時候,他更加能感受到劉修的友善。

劉修把蹇碩安排在一個很乾凈的小院里,院子不是非常大,但是很清靜。然後又讓長公主撥了幾個忠厚老實的奴婢侍候他,這些人都是長公主府里的老人,深知宦官的心理,就是有什麼不屑也不會放在臉上。

蹇碩對此非常滿意,他先洗了個澡,然後換上一身新衣,頭髮還沒幹,畢嵐趕來了,一進門,畢嵐就笑了起來,老遠的就拱手道:「我說老蹇,你這次終於有機會立功了,我說吧,你一身好武技,以後肯定能帶兵征戰。」

蹇碩此刻心神舒暢,快步迎了上來,拉著畢嵐的手臂,上下打量了一眼,笑道:「老畢,你雖瘦了些,可是比起在宮裡的時候可精神多了。怎麼樣,在關中住得舒服吧?」

「舒服。」畢嵐哈哈大笑,要不是嗓音尖利,也算得上是豪爽了。「多虧了衛將軍啊,我如今在關中大小也是個人物。」畢嵐拍著胸脯,略帶幾分得意地說道:「我的工坊做出來的器械已經銷到涼州啦,前兩天還來了幾個西域的胡商,要買我的渴烏呢。」

蹇碩也大笑,兩人到了堂上,互相說起了別後的離情。原本他們在宮裡的時候關係很一般,可是現在不同了,到了宮外,他們莫名的有一種認同感。

畢嵐初到關中的時候,走到哪裡,都會遇到冷眼,不少士人還捏著鼻子和他說話,故意提醒他的身份和他身上的尿騷味。如今因為劉修大力推廣各種機械的運用,給百姓帶來了便利,那些世家也看到了他的好處,紛紛和他套近乎,希望他能解決他們遇到的各種問題,給他們帶來更多的利益,再看到他的時候就不是那種嫌惡的嘴臉了。

有了這種經歷,畢嵐對劉修非常感激,他覺得劉修給了他一個新的生命,這次劉修請他來陪蹇碩,他一聽就明白了。蹇碩是天子的親信,來監軍,當然是監視劉修的,不把他陪好了,會嚴重影響劉修的仕途,而他畢嵐怎麼能做出這種事呢。就算蹇碩是坨屎,他也得把他誇成花,更何況蹇碩和他的關係還不算太差。

有了畢嵐相陪,蹇碩的心情就更舒暢了,而劉修在關中新政的實施成果,也經由畢嵐像一陣春雨悄悄的潛入了蹇碩的耳朵。

「你不知道,衛將軍在關中屯田,吃了多少苦頭啊,可是這才剛見點成效,袁家人就來搶好處啦。那個扶風馬家,扶風馬家你知道不?就是司徒夫人的馬家啦,明知衛將軍等著糧食征討宋建,還想把糧食賣到南陽去。」

「有這事?」蹇碩頓時沉下了臉,他要和劉修一起討平宋建立功呢,馬家這麼干,不僅是拆劉修的台,也是跟他為難啊。

「我還能騙你?」畢嵐睜大了眼睛:「今天不談了,明天你換一身衣服,我陪你上市裡轉轉你就知道了。」

「那倒的確要去看看。」蹇碩寒聲道,如果袁家居然想把手伸到關中來,他可不能坐視不管,無論如何要在天子面前告一狀。

畢嵐和蹇碩話家常的時候,劉修正和閻忠說話,閻忠原本對蹇碩來做監軍有些意見,聽了劉修的解釋之後,他點頭贊同,與其被天子暗裡猜忌,的確不如主動要一個監軍來,好讓天子徹底的放心。

「將軍這麼做,非常好。」閻忠滿意的搖著蒲扇,和一個鄉下老頭差不多,一點也沒有大陰謀家的睿智形象。「不過,涼州之戰並不輕鬆,現在突然多了一個監軍,我們的擔子又重了幾分,更不好打了。」

劉修也嘆了口氣,關中屯田今年的收成雖說還可以,但是天子西巡花了不少,那些世家又在籌劃著把糧賣到南陽去,雖說荀彧出了那麼個主意,但多少還會賣掉一些,更重要的是,這也增加了他額外購糧的負擔,僅憑那些他應得的部分是遠遠不能支撐這場戰事的。

「糧草有限,我們只能盡量少用人馬。」閻忠搖著蒲扇說道:「天子有令,又派了監軍,不出師是不行的,總要做個樣子。另外,讓這個監軍餓上幾天,也讓他知道知道將軍的難處,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先生,有辦法拿下枹罕嗎?」對僅僅是做個樣子,劉修還是有些不太甘心。

「辦法嘛,總是有的。」閻忠笑了笑,附在劉修耳朵嘀咕了幾句,劉修愕然,隨即哈哈大笑,挑起大拇指贊道:「先生高明,先生高明。」

……

張角盤腿坐在高台之上,看著城外空空蕩蕩的營地,嘴角挑起一抹冷笑。盧植氣勢洶洶的圍城,結果城沒攻下,他卻被一輛檻車征送到廷尉去了,劉修為此特地趕回京城,向天子請求赦免盧植,如今盧植已經成了庶人,劉修為此也徹底的退出了洛陽,甚至連安排在北軍中的兩個親信都調走了。

就是那兩個人,讓他堂堂的大賢良師吃了敗仗。

對於夏侯淵和張郃的離去,張角既感到一陣輕鬆,又覺得有些遺憾。輕鬆的是他暫時不用和這兩個人對陣了,遺憾的是這不是他沒有機會擊敗他們,挽回面子。

一想到張郃率領的屯騎營,張角就一陣陣的頭疼,先是張梁兩萬人被擊敗,後是他親率大軍圍城,卻被北軍的騎兵騷擾得不得安寧,來去如風的騎兵成了他最忌憚的敵人。他派張鳴到幽州去組建騎兵,可是張鳴已經去了幾個月,不僅一個騎兵沒帶回來,連他本人都失蹤了。

這事的確有些蹊巧,也讓張角有些不安起來。張鳴不能帶回騎兵事小,幽州不穩,將成為他背後的一根刺。左將軍白馬公孫瓚一直在幽州按兵不動,他如果帶著騎兵突然南下,將如何應付?北軍不過三千多騎兵就如此讓人頭疼,公孫瓚麾下的騎兵可近萬,而公孫瓚本人更是曾經在北疆與檀石槐大戰的名將。

一想到公孫瓚率領一萬騎兵出現在他背後,張角就覺得脊梁骨一陣陣的發涼。他當然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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