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第二天早晨,張浩天與周雪曼雙雙起床,在昨晚,兩人已經商量過了,從歸降的孛延部人之中再選一些聲音大,能說會道的婦女與老人出來向城樓上的孛延部人喊降,有城樓之隔,效果當然沒有前些日子好,但這麼天天喊,總會瓦解一部分孛延部人鬥志的,畢竟被團團圍住,對他們的心理上已經形成了強大的威懾,至於是否強攻,還是等過一段時間再說。
齊日邁端來了早餐,用過之後,周雪曼就先出帳去安排喊話的事去了,讓孛延部人說些什麼,什麼樣的話更能夠打動他們,這段時間她已經有了記錄,甚至編了一本類似教材的東西出來讓投降的孛延部人反覆呼喊,對於張浩天來說,這個女人雖然外表文弱,但產生的力量,卻無異於上千精兵。
他還沒有出帳,就見到齊日邁匆匆走了進來,躬身道:「王爺,海力上校出城到我們這裡來了,說要見你,而跟在他身邊的,就是上次到瑪木山谷來,被你教訓了的那個德瑪宗。」
張浩天明白,海力這一趟進入巴達托塔城的結果出來了,站起了身,吩咐齊日邁把兩人帶到主帳。
到了主帳坐下,不一會兒,便見到齊日邁帶著兩個人進來,正是昨日見過一面的海力上校,而另外一人,穿著灰袍,身材微胖,滿臉鬍鬚,卻是有孛延部第一能說會道人之稱,上次在瑪木山谷被狠搧了一百個耳光然後轟出去的德瑪宗。
一進帳,海力上校便向張浩天敬了一個軍禮,而德瑪宗也再無上次到瑪木山谷時趾高氣揚的樣子了,一付奴才般的模樣,恭恭敬敬的向張浩天鞠躬問好。
張浩天知道海力上校和阿爾敦愣商量好的話必然在這德瑪宗嘴裡,而德瑪宗向他問好張嘴之時露出了滿口閃閃的金牙,便微微一笑道:「德瑪宗,聽說上次你的牙齒幾乎被打掉了,是我的手下出手重了些,你別放在心上。」
德瑪宗這次真是和上次判若兩人,聽著張浩天如此說,趕緊又一躬身道:「王爺,上次是小人冒犯了王威,你沒有要小人的命,已經是莫大的恩賜了,掉一些牙齒又算得了什麼。」
張浩天點了點頭道:「那倒是,換上這滿口的金牙,你顯得更富貴了,說吧,這一次阿爾敦愣讓你來,是不是又要讓你下戰書,我正打算給他寫一封去。」
德瑪宗連忙道:「不,阿爾敦愣王爺沒有讓我帶戰書來,正相反,他讓我給你帶來了一封求和書,希望和王爺你化解舊怨,不再沾染血腥,共守聖祖之靈。」
一邊說著,他就和上次一樣從袍子里拿出了一卷羊皮,齊日邁就站在他的旁邊,便接過來遞給了張浩天。
張浩天打開那羊皮卷一看,果然和上次不一樣,上次戰書里的字,是用鮮血寫成的,而這一次,則是用黑墨寫的,字裡行間寫得很謙虛和氣,阿爾敦愣的意思就和德瑪宗說的一樣,希望和他化解過去所有的恩怨,同治聖陵禁區,而且願意將英曼城與善巴拉城都交由他管轄,自己只要過去孛延部舊有的地盤就行了。
張浩天一邊看,心裡一邊冷冷發笑,阿爾敦愣此人還真是能屈能伸,當自己兵臨城下,佔據上風之際,他倒有臉求和來了,把英曼城與善巴拉城交給自己,倒是說得好聽,可是這樣無疑會讓他分兵,加上瑪木山谷,三處地方相距上百公里,孛延部人隨時都可能偷襲得手,這個如意算盤,真是打得讓他不得不佩服了。
看完之後,他將羊皮卷扔在了桌案上,仍然望著德瑪宗微笑道:「你們王爺有沒有說,假如我不同意他求和,又會怎麼樣?」
德瑪宗沒有說話,卻用目光瞥向了一邊的海力上校。
此刻,那海力上校上前一步,道:「哈丹巴特爾王爺,我接到了命令,政府方面得知王族現在鬧成這樣的局面,也感到很焦慮惋惜,因此任命我為特使,負責調停塔塔羅部與孛延部之間的舊怨,而我已經和阿爾敦愣王爺交談過了,他也不願意與塔塔羅部鬧到非要決出生死的地步,很有誠心想與王爺你和解,對於王族來說,這是一件大大的好事,還希望王爺能夠三思,平息紛爭,不至於讓眾多屬民生靈塗炭。」
張浩天頓時明白了,原來蒙古政府與阿爾敦愣打的是要自己撤軍的主意,嘴角浮出了一絲冷笑,望著海力上校道:「當初阿爾敦愣勾結三大部落殺死了我父母,屠殺了兩萬多塔塔羅部人。這三十年來,時時刻刻都想將剩下的塔塔羅部人趕盡殺絕,政府怎麼不出面來平息紛爭,不至於讓眾多的屬民生靈塗炭?」
海力上校當然了解王族之爭整個來龍去脈,臉上現出了尷尬之色,但很快道:「過去的事情,我不清楚,也沒有資格發言,不過現在我接到了巴斯中將從政府那裡傳達來的命令,不得不制止這場血腥的戰爭,王爺,你千萬不要讓我為難啊。」
張浩天聽著他後面的口氣流露出了強硬之意,逼視著他道:「你帶著加強連進入了巴達托塔城,現在並沒有帶出來,是不是我讓你為難,你會命令裡面的士兵幫助阿爾敦愣守城。」
海力上校面對著他犀利的眼神,眼裡閃了一閃,不過立刻道:「有政府和王族的約定,我當然不會偏袒任何一方,但如果只是勸阻爭鬥,還是沒有問題的,另外還有一件事,我必須通知你,巴斯中將已經下了命令,從現在起,格格木中校不再擔任一團團長之職,一團的指揮權將移交給我,不過他當初制止王族爭鬥有攻,媒體已經捧他成了英雄,因此晉陞為上校軍銜,暫時負責一團的後勤事務,日後巴斯中將對他會另有重任,這道軍令,是今天早晨發出的,相信格格木上校已經接到這個喜訊了。」
從這海力上校到一團開始,張浩天與格格木就估計到他終有一天會接管軍權,此次對格格木明升暗降,自然也是為了顧忌來自反對黨的輿論,淡淡一笑,張浩天點了點頭道:「那我就要同時恭喜海力上校與格格木上校了,對於政府的建議,我會考慮的。」
海力上校也估計他沒有膽子跟有著現代裝備的軍隊作對,有些得意的「嗯」了一聲,便道:「既然如此,那就請王爺你儘快撤軍吧,我們先告辭了。」
說著這話,他和那德瑪宗一個敬了軍禮,一個躬了身,便向帳外而去。
張浩天跟隨著他們走到了帳外,卻見海力上校與德瑪宗上了一輛裝甲車,並沒有回一團的軍營,而是向巴達托塔城而去,顯然是一心想幫助阿爾敦愣守住城池了。
望著那裝甲車在巴達托塔城外消失,張浩天沉默良久,忽然對一直跟在自己身後的齊日邁道:「齊日邁,去備一份禮物,我要到一團軍營去恭祝格格木榮升上校。」
齊日邁剛才在帳里將海力上校的話聽得清清楚楚,也明白以塔塔羅部的裝備是不可能與蒙古軍隊作對的,想到好不容易打到巴達托塔城下卻因為政府的干擾要折返,也是一臉的黯然,聽著王爺吩咐,答應了一聲,便去備禮物去了。
等齊日邁準備好,張浩天帶著一隊侍衛騎上馬向後面一團的軍營而去。
不到一公里的距離,十分鐘就到了,此刻一團的千餘人已經紮好了營,一些士兵在開始訓練,雖然聖陵禁區沒有什麼事,但格格木對於手下仍然要求十分嚴格,每天的訓練是必不可少的。
營門站崗的士兵都認得張浩天,遠遠的見到他來了,趕緊跑進去通知,沒過多久,便見到格格木大步從營中出來,然後將他迎到了裡面自己居住的蒙古包里。
張浩天讓跟在自己身後的齊日邁將禮品遞了上去,微笑道:「剛才海力上校到我那裡去過了,說是巴斯中將已經將你榮升做了上校,格格木,恭喜你啊。」
格格木苦笑了一聲,道:「王爺,你就不要取笑我了,升了我做上校,卻讓我只管一團的後勤,誰不知道這是明升暗降的事,還有,巴斯中將要求一團維持王族和平,不許再發生爭鬥的命令我也接到了,唉,王爺,我昨天就給你說過,巴斯中將遲早會對付我的,只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算了,這個上校我也不想當了,如果過去你封我做塔塔羅部額圖的承諾還算數,我想辭職到瑪木山谷去正式迎娶賽罕,安安心心的做一個塔塔羅部人,協助你把塔塔羅部發展壯大,讓阿爾敦愣緩了氣今後也再吞不下我們。」
張浩天道:「我對你的承諾當然算數,以你的能力,也足夠做塔塔羅部的額圖,而賽罕嫁給你,是我和二王妃共同的心愿,不過現在你還不能離開軍營,因為時機還沒有到。」
格格木聞言,愣了一愣道:「王爺,莫非你還不想撤兵與阿爾敦愣合治聖陵禁區?」
張浩天點了點頭道:「以我們現在的實力,要強攻巴達托塔城並沒有什麼把握,我早在考慮是否撤軍退回瑪木山谷與他打持久戰的事了,但是,政府這麼做,我反而不願意撤軍,因為一旦撤了軍,只要聖陵禁區有駐軍,就永無消滅阿爾敦愣的機會,所以,我只有另想它策了。」
格格木立刻道:「哦,莫非王爺已經有了什麼好主意?」
張浩天點了點頭道:「不管這是不是什麼好主意,不過卻是目前唯一的辦法。」
說到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