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之後,就見到伊德勒與希都日古帶著大隊人馬過來了,一些人掛著馬槍,一些人牽著馬匹,自然是從莫牙族人那裡得來的。
嘎爾迪等人也早就準備好了,瞧著右翼的人過來,都紛紛上馬,帶著戰利品,等待張浩天下令撤離,幹掉了白里夏族與莫牙族的有生力量,就好像拔掉了英曼城外的兩枚釘子,自然不算是無功而返。
這時,張浩天也翻身上了「尼斯格巴日」,揮了揮「托亞金鞭」,命令隊伍撤退回瑪木山谷,當緩緩走了十餘米之後,他不甘心的回頭望了一眼,不過這裡離英曼城有一公里遠,前面有一個十來米高的小山丘擋著,無法看清英曼城的情況。
預定的計畫沒有成功,張浩天暗自嘆了一口氣,正要回頭命令隊伍加速離開,就在這時,他的目光忍不住又瞧了一眼那些白里夏人的屍體,如此大的雪,這些屍體一夜之間就會被掩埋一半,不過相信一旦確定自己撤兵,城裡的人就會出來收殮進城,等到明天,讓兩族的人領回去安葬。
然而,當想到這事,忽然之間,他靈光一動,大聲道:「慢著,先不要走。」
聽著張浩天下令停止撤離,眾人紛紛勒住馬頭,停了下來,哈日瑙海馳回他的身邊道:「王爺,有什麼事嗎?」
張浩天沒有馬上回答,而是下令派出了三十人到附近的各個方向去,看有沒有英曼城的探子在跟蹤窺視,瞧到嘎爾迪、伊德勒、希都日古這幾天都過來了,才沉聲道:「今晚我們還有機會攻進英曼城去。」
聽到張浩天說這話,幾名將領都詫異起來,哈日瑙海道:「王爺,莫非你還想強攻。」
張浩天搖了搖頭道:「如果要強攻,我剛才也不會下令撤退了,這一次,我們不是攻進去,而是讓人運進去。」
聽著這個「運」字,又見他面對著白里夏族人的屍體,嘎爾迪第一個明白過來,不由得失聲道:「王爺,你是不是想讓我們的人裝死。」
張浩天點了點頭道:「我們想進英曼城,這應該是最好的辦法,不過我們不僅要冒充屍體,還要冒充收屍的人,這樣計畫才能夠成功。」
希都日古作戰經驗豐富,聽著張浩天這麼說,思索了一會兒,也點頭道:「不錯,如果只裝屍體,不僅容易被敵人識破,而且無法把武器帶進城去,最好的辦法就是先裝死,然後等伊泰部里收殮的人前來,忽然制住他們,再冒充他們帶著人進城。」
此刻,所有的人都明白了張浩天的意圖,全面帶喜色,要攻下英曼城,這無疑是一個好主意。
張浩天知道伊泰部的探子很快就要出來了,不再耽擱,與四將商量,很快就決定,抽六百名最精銳的戰士出來,去換上那些白里夏族人的血衣,然後躺在雪地里,而為了逼真,槍支是不能露出來的,全部要埋進積雪裡,另外在解決來收殮的伊泰部人時,也絕不能用槍,只要槍聲一響,驚動了英曼城裡的人,這個計畫也用不著繼續下去了。
今日跟著張浩天來進攻英曼城的除了五百名新塔塔羅部戰士,其餘的三千五百人全是莫爾根部戰士,希都日古對這些人是最熟悉的,自然由他挑選裝死的人選,而希都日古很快就選了出來,讓他們立刻去換上白里夏族人的血衣,並且照他們的姿式躺倒在雪地里,不許動彈。
莫爾根部人才經歷過被屠族之劫,都有親人在這場劫難中死去,而伊泰部參與了此事,自然是他們的仇人,不能攻下英曼城誰都不甘心,聽著希都日古下令,明白了頭領的意圖,頓時振奮起來,挑選出來的人迅速的跑去換衣服了。
張浩天對於近身相搏已經越來越有心得,自然要參與裝死之事,便下令哈日瑙海、希都日古陪著自己,而伊德勒與嘎爾迪則帶著白里夏人的屍體緩緩前往,聽到英曼城槍響之後,立刻賓士而至,而他們會佔據南城門,等著大隊人馬進入。
聽著張浩天要親自卧雪,眾將本不同意,可是見到他心意已決,只好執行命令,伊德勒與嘎爾迪讓人去把白里夏族人的六百餘具屍體全杠到了馬上,擺出了分腿而騎的姿式,這些屍體自然立不起身子,但夾在三千人的隊伍中,而且調整隊形故意隱藏,就算敵人的探子有紅外線望遠鏡,也是瞧不真切的。
沒一陣,所有的被剝下外袍的白里夏族人屍體就被托在了馬上,由伊德勒帶隊,開始緩緩前行了。
三箱手雷與六枝上好了榴彈的A—91突擊步槍留了下來,不過張浩天將手雷全部分了出去,而A—91突擊步槍則由哈日瑙海簡單的講解了如何發射榴彈之後,由他、哈日瑙海、希都日古及侍衛長齊日邁與兩名莫爾根部頭領所持。
此刻,裝死的戰士已經以各種姿式躺著,張浩天也穿上了一件血衣,仰面躺在了雪地上,將A—91突擊步槍都埋在積雪下,默默地等待著伊泰部人的到來。
雪似乎更大了,寒風仍然在呼嘯,張浩天躺在雪地里,開始的時候還有凍徹刺骨的感覺,可沒一會兒,身子就漸漸麻木起來,他知道,這樣的天氣下在雪地里一動不動的躺著,最多只能支撐兩個小時,過了這個時限,他必須下令結束行動,但估計戰士們還是免不了被凍傷。
貼在雪地里,是很容易聽到周圍聲響的,大約等了半小時左右,就聽到遠處有「沙沙」之聲,對這種聲音,張浩天是非常熟悉的,那是馬蹄在雪地里踏行的聲音,而仔細分辨,應該有兩匹,而且在七八十米遠的地方。
那兩匹馬沒有繼續前行,只過了一會兒,便「沙沙」的遠去了,張浩天知道,這是敵人的探子,用紅外線望遠鏡看到了這邊的情況,此時必然已經回城報信。
在雪地之中,穿著衣袍的地方還好些,但臉頸手等裸露的地方几乎都麻木得沒有感覺,張浩天連忙微微地動著手,活動著血液,不至於等收殮屍體的伊泰部人來的時候連刀都拿不動。而這時,他擔心起身邊躺著的莫爾根部戰士來,若是開始行動,出手稍慢,敵人很有可能會開槍示警,這裡離英曼城並不遠,雖然有寒風呼嘯,但清脆的槍聲還是能夠傳過去的,那麼這頓凍就算是白挨了,而且今晚就要徹底放棄攻進英曼城的希望。
又苦苦的等了約四十分鐘左右,便聽到「沙沙」之聲再起,並由遠而近,而且聲音雜亂,至少有上百人正騎馬而來,跟著傳來的「嘎嘰」的車輪之聲,顯然伊泰部人帶來了收殮屍體的車輛。
又過了一陣,聲音更近了,張浩天微微的留著一條眼縫,便見到天空上一片紅光,這些伊泰部人是打著火把來的。
很快,馬蹄聲停住,然後很清楚的傳來了伊泰部人面對這數百具「屍體」的嘆息與痛罵聲,無疑已經走了進來。
張浩天是故意仰面而躺的,這樣可以方便看清形勢,透過火光,見到進來的大約有兩三百人,並且已經開始在往車上抬「屍」了,而莫爾根部戰士沒有他的命令,依然一動不動。
見到伊泰部人已經全部走進了「屍」堆里,而一名打著火把的伊泰部人到了自己前面,彎腰準備來搬運他,張浩天忽然一躍而起,大聲道:「行動。」拔出了彎刀,手起刀落,血光噴濺,已經將那名想來搬運自己的伊泰部人的頭顱砍了下來。
躺在雪地上的莫爾根部戰士早就等著他這句話,聽到命令,紛紛躍起,向著自己身邊的伊泰部人揮刀而去,有一部分莫爾根部戰士雙腿被凍得麻木不聽使喚,無法躍起,便抱住了身邊伊泰部人的腿,將他們掀翻在地。
那些伊泰部人馬槍全都背在肩上在抬人,那裡會想到這些死去的白里夏族人會忽然「詐屍」,完全不及提防,幾乎是沒有反應便被殺死,只有幾人想要去取肩上的槍,但莫爾根部戰士人數遠比他們多,前面的人沒有制住,後面的人就撲身而上,將他們按倒在地,然後用手中的彎刀割破了他們的脖子。
從張浩天下令行動到最後一名伊泰部人被殺死,前後不過一兩分鐘的時間,雪地里便恢複了寧靜。張浩天沒有耽擱,立刻令人換上了這些來收殮的伊泰部人的衣袍,跟著令其餘的莫爾根部戰士全部到不遠處停的四十餘倆裝屍的馬車上去,層層疊疊的壓著。
準備好之後,張浩天也換了一件伊泰部人的灰色長衣袍,騎上了一匹大青馬,和哈日瑙海與希都日古各自上了一匹馬,另外有兩百多莫爾根部戰士也騎了上去,這些人大多數是黑鷹戰士,開始不緊不急的向著英曼城而行。
二十來分鐘之後,便到了英曼城下,離南城門只有兩百來米的距離了,只見城樓上處處點燃著火把,燈火通明,顯然並沒有完全鬆懈下來。
漸漸的,離南城門只有兩百米遠了,見到那門此時是開著的,張浩天一顆心忍不住也加速跳了起來,伊德勒與嘎爾迪帶著人並沒有走遠,只要進得這道門,在南城樓找到支撐點,在四五十分鐘之內,兩人就能夠帶著大隊人馬趕到,而城內的伊泰部人絕不會是早就憋著氣,如餓狼般的己方戰士對手。攻陷英曼城已經即刻可待。
可是,眼看著離城洞只有一百米遠了,忽然聽著上面傳來了一個洪亮的聲音道:「口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