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靜地等待著,大約一個小時之後,才見到從後面的山丘下緩緩上來了一行四五十人的馬隊,而在其中,有一輛四匹純白色駿馬拉的馬車,那馬車雕著鷹與狼的圖案,在陽光下金光閃耀,顯然踱著黃金,看這架勢,不用說,是達日阿赤到了,此人在王族中的輩分比自己的父親高一輩,據烏恩其說年紀有七十幾了,自然不便再騎馬。
那馬隊離張浩天五六十米時就停下了,跟著有十餘名男子翻身下馬,拿著物具,片刻之間,竟然在山頂上搭了一個大型的黃色蒙古包。
等到蒙古包搭成之後,一名壯年男子縱馬過來,大聲道:「哈丹巴特爾,王爺讓你進帳說話。」
張浩天跳下馬,拍了拍「尼斯格巴日」讓它自己在山頂上吃草,大步走到了帳外,而帳外站著四名肩背馬槍,腰插彎刀的黑鷹戰士,揮手讓張浩天站住,很仔細的在他身上搜了一遍,這才放他進去。
走進了蒙古包內,張浩天一。眼就見到了一個老者,只見他端坐在自己的正前方,穿著一套黑色綉野獸圖的長袍,頭戴鷹形圓帽,胸墜藍寶石,臉部微胖,皺紋不多,保養得甚好,不過眼邃如鷹,神態威嚴,頗具王者之氣。在他的身邊,又筆直的站著十餘名黑鷹戰士。
張浩天知道此人就是莫爾根部。的領袖達日阿赤王爺了,當下向他捂胸躬身,深深一禮道:「達日阿赤爺爺,哈丹巴特爾向你問好了。」今日之行,事關塔塔羅部的存亡發展,雖然暗恨這達日阿赤當年因為惱妒與貪婪破壞了兩個部落的千年交盟,但是,為了消除達日阿赤的戒心,他便以族中的輩分相稱。
從張浩天一進帳,達日阿赤的。一雙鷹眼就緊緊地盯在他的身上,聽著他叫自己「爺爺」,冷笑著一揮手道:「哈丹巴特爾,你不用和我套交情,滅我邁由、賽其揚、花不羅三族,搶我阿茹娜,你的眼裡,還有我這個爺爺嗎?」
聽了這話,如果依張浩天過去的性子,立刻就要大。聲質問他當年參與圍攻巴達托塔城時有沒有念著與塔塔羅部的友盟及與父親的同脈之情,但是,現在他有求於這達日阿赤,絕不能激怒他,於是便微微一笑道:「達日阿赤爺爺,進攻三族,搶了阿茹娜公主,也是因為塔塔羅部到了最危急的關頭,我身為塔塔羅王,責無旁貸,不得不出此下策,還請達日阿赤爺爺你原諒。」
達日阿赤的眼神忽然犀利起來,逼視著他道:「哈丹。巴特爾,我問你,你把阿茹娜到底怎麼樣了?」
張浩天立刻道:「阿茹娜公主很好啊,她和我成了。親,做了塔塔羅部人,而且感情越來越好,害怕你擔心,所以讓我來見見你,她給你的信上,不是都寫得清清楚楚嗎。」
達日阿赤咬了。咬牙道:「她在你手裡,你讓她怎麼寫,她當然就只能怎麼寫了,阿茹娜公主會喜歡上你,我絕不相信。」
面對達日阿赤開始兇狠起來的目光,張浩天毫不畏懼,嘴角仍然帶著笑意道:「達日阿赤爺爺,你這話就錯了,也速該先祖搶了訶額侖先祖母,訶額侖先祖母不是也愛上了他,和他生下聖祖做了乞顏部人嗎,我是塔塔羅王,有著蒙古最尊貴的血統,而且長得也不算太差,阿茹娜公主根本不願意嫁給巴顏德勒黑,喜歡上我,甘心做塔塔羅部人,也並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望著張浩天英俊威武的容貌與彪悍高大的身材,達日阿赤的眼中也掠過了一絲猶豫,孫女不願意嫁給巴顏德勒黑,他豈會不知,而這個哈丹巴特爾的容貌身材實在兼具了父母的優點,正是很討女人喜歡的那種類型,孫女喜歡上他,的確不是奇怪的事,更何況的是,在她的信里,完全看不出有什麼被強迫的痕迹,裡面甚至有哀求他與哈丹巴特爾談一談的意思,因此他才會來這一趟。
達日阿赤年老歷豐,觀察張浩天的神態語言,很短的時間裡就判斷出此人不比一般的蒙古青年,而且有聲東擊西搶親成功的事,更讓他對此人心中暗凜,便道:「張浩天,你想跟我談什麼,說出來吧。」
張浩天向他左右一望,道:「達日阿赤爺爺,我的話關係著你我兩族的未來,越少人知道越好。」
達日阿赤思索片刻,揮了揮手,身邊的黑鷹戰士走了大半,只剩下了四人,自然是他的貼身心腹了。
張浩天不再啰唆,望著達日阿赤道:「達日阿赤爺爺,過去我們兩個部落雖然有些誤會,但畢竟有一千多年的結盟之情,現在我和阿茹娜成了親,更是一家人了,所以這次來,是想和莫爾根部重修千年之好,再結同盟,相互扶助,共護聖陵。」
達日阿赤凝視著他,好一陣才道:「你想和我結盟,但現在的塔塔羅部還有這個資格嗎?」
張浩天笑了笑道:「我能夠搶到阿茹娜,就是資格,塔塔羅部能夠數十年不滅,同樣是資格。」
塔塔羅部人數十年來靠搶掠為生,三大王族數次集力圍殲都遭到了失敗,對於他們的戰鬥力達日阿赤當然是深知的,緩緩點了點頭道:「你們塔塔羅部人打仗還算勇猛,但人數實在太少了,就算我不計前嫌,和你結盟,也必然會讓阿爾敦愣與蘇日勒消滅掉。」
說到這裡,他就搖起頭來道:「這太冒險了,太冒險了。」
張浩天明白這是達日阿赤最大的顧慮,冷笑了一聲,也搖起頭來道:「想不到啊,達日阿赤爺爺,你是四大王族中輩分最高的長輩,莫爾根部人從朮赤汗起就是蒙古最英勇無畏的戰士,當年憑著幾個萬人隊就縱橫歐洲,讓俄羅斯人投降,現在卻變得如此膽小如鼠起來,怪不得只能指望孫女去和親保住部落的地盤與自己的地位。不過可惜的是,我要是阿爾敦愣和蘇日勒,見到你這個懦弱的樣子,再想想過去孛延部伊泰部與莫爾根部的舊怨,徹底消滅了塔塔羅部之後,沒有了後顧之憂,一定會對你下手,畢竟一塊蛋糕由兩個人分,總比給三個人分好。」
當初幫孛延部與伊泰部進攻巴達托塔城,達日阿赤的確是難恨張浩天的父親哈丹昭日格不識抬舉,不要自己的女兒,而立了一個漢人女子做了塔塔羅部的大王妃,再加上收了阿爾敦愣的厚禮,一時利祿熏心,才做出了出兵的決定,而數十年過去,當初對他唯唯諾諾,恭恭敬敬的阿爾敦愣已經變了一個人,不僅再沒有任何的禮物,而且每一次三大王爺聚首,只有他看阿爾敦愣臉色的份兒,就像張浩天說的,聖陵禁區這塊蛋糕兩個人分當然比三個人分強,就算沒有部落之間過去的舊怨,阿爾敦愣與蘇日勒也有很大的可能會聯合起來像當初對付塔塔羅部一樣進攻莫爾根部,而他的實力遠不如當年的塔塔羅部,善巴拉城也沒有巴達托塔城高大堅固,此事一旦發生,莫爾根部將大劫難逃。他心裡這些年來其實也一直是後悔與擔心的,對阿茹娜與巴顏德勒黑的婚事的確也抱了一些希望,可是,蒙古王族的爭鬥史他又比誰都明白,別說親家,為了地盤與權利,就是親兄弟也是要殺了,自己有兩個女兒四個兒子,只有阿茹娜的父親可堪造就,可惜卻壯年早逝,他唯一的選擇只有等待和祈禱,求長生天保佑阿爾敦愣和蘇日勒不會打莫爾根部的主意。
他在觀察張浩天,張浩天也在觀察他,瞧著達日阿赤沉默下來,臉上帶著黯然之色,就知道阿茹娜公主說得不錯,達日阿赤也知道消滅了塔塔羅部,四大王族失去了平衡後,莫爾根部會有什麼樣的危機,自己要做的,就是讓他這種危機感加重。
於是,他又道:「達日阿赤爺爺,你想過不和我們塔塔羅部結盟的後果嗎?」
達日阿赤望著他道:「哦,我倒想聽聽,不結盟有什麼後果。」
張浩天臉色一沉,聲音也威嚴起來,道:「不知道你聽說過漢人有『困獸之鬥,魚死網破』這句話沒有,認真地想起來,塔塔羅部與孛延部伊泰部本有舊怨,阿爾敦愣與蘇日勒要對付我們塔塔羅部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可是,要不是當初你背信棄義,中斷了莫爾根部與塔塔羅部的千年盟約,他們也沒有這個膽子,因此,巴達托塔城被攻破,上萬塔塔羅部人被屠殺,我父母的死,這筆賬都要算到你的頭上。而現在我找你結盟,已經是為我們兩個部落的大局著想,願意捐棄前嫌,如果你拒絕,塔塔羅部人在走投無路被消滅之前,第一個要對付的就是你,是整個莫爾根部,善巴拉城外三族的事件將再次重演,就算你最後戰勝了我們,也要付出沉重的代價,我倒想看看,面對一個殘破不堪,損兵折將的莫爾根部,面對著一個張口就可以吞下的蛋糕,阿爾敦愣與蘇日勒有沒有胃口吃下去。」
聽到張浩天這話,達日阿赤臉色大變,忍不住一下子豁然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道:「哈丹巴特爾,你敢要挾我。難道不怕我現在就殺了你。」
張浩天深知對付達日阿赤這樣的人軟硬兼施才行,揚起了脖子,一臉的傲然無懼,咬牙瞪著他道:「怕?怕我就不來了,達日阿赤,你再不省悟,就是葬送了塔塔羅部與莫爾根部所有王族成員與屬民的兇手,更是一個死不悔改的老糊塗,我沒有回來之前,塔塔羅部仍然存活著,在讓你頭痛,我死了,我的屬民只會替我瘋狂的報仇,達日阿赤,在你死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