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百一十一章 絕處逢生

吻了他之後,周雪曼凝視著漸漸下沉的張浩天,眼神里充滿了悲哀,卻柔聲道:「浩天,你聽過元朝管道升的《我儂詞》嗎,我一直很喜歡,詞里的意思和我們兩個現在還挺像的,你聽著,你儂我儂,忒煞多情。情多處,熱似火。把一塊泥,捻一個你,塑一個我。將咱們兩個一齊打破,用水調和,再捏一個你,在塑一個我。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與你生同一個衾,死同一個槨。」

周雪曼的聲音很輕,充滿了深情,但張浩天沒有說話,因為他無法說話了,淤泥這時已經淹過了他的嘴唇,也到了周雪曼的雙肩,但是,兩人就這麼默默地對視著,他的右手與周雪曼的左手始終緊緊的牽在一起,有這樣的一個女人陪著自己一起死,他也不枉到世間走一趟了。

眼看那淤泥就要淹過張浩天的鼻孔,周雪曼的淚水潸潸而下,閉上了自己的眼睛,不敢去看他被淹沒的那一瞬間。

就在此刻,忽然聽到一陣急促的馬蹄濺起水花的聲音,就見到一個騎著白馬,手裡拿著長鞭,穿著蒙古服的小姑娘出現在了淤泥坑外。

那小姑娘一躍下馬,叫了一聲,將長鞭一揮,鞭梢竟準確無誤的落在了張浩天與周雪曼相握的右腕上,然後一躍下馬,將手中的一端拴在了白馬的大腿上,跟著在馬屁股一拍,那白馬發出了一聲長嘶,就向前揚蹄而奔。

張浩天的眼睛與耳朵沒有被淹沒,意識還在,知道自己被陷得太深,如果馬兒向前急奔,他的右手腕都要被勒斷,匆忙之間,用右手的手掌抓住了鞭子,跟著左手也抓住了,只覺得一股大力向上拉去,兩隻手掌一陣劇痛,但他卻死死的不敢放鬆。

白馬的前沖之力是極大的,在一瞬間,張浩天的身子被那白馬一下子帶出了淤泥坑,滾倒在坑外。

身子翻滾著停住以後,他腦子裡唯一想的就是周雪曼,急忙站起身來,卻見淤泥還沒有到她的脖子,知道她的手掌無法承受馬匹的前沖引帶之力,便匆匆跑到已經停下的白馬前面,解下拴在它腿上的長鞭,自己拿著鞭梢,將鞭柄向著周雪曼扔去,大聲道:「雪曼,快抓住,纏在手臂上,我拉你上來。」

周雪曼連忙答應了一聲,把鞭柄纏在了自己的右手臂,跟著雙手抓住了鞭子。

見到周雪曼已經準備好,張浩天便將鞭梢纏在腰間,跟著後退著拉了起來,只是怕傷著周雪曼。慢慢地一點一點兒試著用力,而周雪曼的身子也一點兒一點兒從淤泥中向上引出,大約七八分鐘,就被張浩天拖到了坑外。

見到周雪曼躺在了坑外,張浩天已經精疲力竭,一下子倒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出著氣,瞧著天空上被夕陽映紅的晚霞,只覺是兩世為人,甚至不敢相信自己與周雪曼還活著。

正在喘息之際,他的眼帘里出現了那個騎白馬過來的小姑娘,嘴裡叫嚷著什麼,說的卻是蒙語。

張浩天打量著這個小姑娘,見她最多不過十來歲,身形剛剛長成,容貌清秀,一雙大眼睛黑白分明,就站了起來,向她說了一聲:「謝謝。」

說了這話之後,他趕著過去扶起了周雪曼,卻見她身體衰弱,根本無法站起,顯然剛才已經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

小姑娘救了人,本來是笑嘻嘻的,聽到張浩天說的話,臉色卻忽然一變,翻身騎上了白馬,便向著蒙古包的方向而去,身手與騎術竟甚是矯健。

周雪曼還有些意識,見到小姑娘忽然跑了,便低聲道:「這裡面沒有外人來,她一定是聽出了你的話不對,回去報信去了。」

張浩天點了點頭道:「這也好,反正我們要過去。」

他一邊說著,一邊就去背周雪曼,但兩人身上都布滿了淤泥,滑溜溜的不說,還好生的沉重,一時之間,竟無法將周雪曼背起來。

正在將周雪曼身上的淤泥用手抹在地上,就見到蒙古包的方向出來了一群騎馬的人,領頭的看衣著身形,正是剛才那個救了他們的小姑娘。

急馳之下,那群騎馬的人便到了他們的面前,除了那小姑娘之外,還有六名成年男子,有三人手裡還拿著打獵用的馬槍,指著他們,嘴裡叫嚷著什麼,眼神中極是不善。

周雪曼能夠說一些簡單的蒙語,讓張浩天扶著自己站起身,便和他們對起話來。過了一會兒,那些人的臉色和緩了點兒,其中一個四十來歲,一臉鬍鬚,穿著灰色蒙古袍,身體壯實的中年男子就朝著蒙古包方向揮了揮手,大聲地說話。

張浩天忍不住道:「他在說什麼?」

周雪曼道:「他問我們從那裡來的,我回答他,我們是從中國來的旅客,你喜歡探險,無意中開車到了這裡,而且迷了路,我們無意冒犯他們的地盤,只求他們讓我們休息一下,我們很快就會離開。這個男子讓我們先到蒙古包那邊去。」

張浩天點了點頭,就攙扶著周雪曼向前走去,那個小姑娘見著兩人的樣子,便跳下了馬,向著自己的白馬指了指,說了些什麼。

周雪曼不等張浩天詢問,便道:「這個小姑娘心腸倒好,她說剛才在這邊騎馬,聽著有人叫喊就趕過來了,但沒想到我們是外面的人,而她的族人是不喜歡外人的,要我們多說說好話,讓族人放我們走,現在讓我們騎她的馬,而她去和父親同騎。」

各地的旅遊景點多半都有用以娛樂的馬匹,S市也有好幾處,張浩天當然騎過,只要馬匹不賓士顛簸,坐在馬鞍上慢行是沒有問題的。

於是,他就走到了那匹白馬前,踏住馬蹬,抓住馬鞍,往上面爬,只是由於他本來對騎馬就不熟悉,再加上身上全是泥,十分的溜滑,爬了好幾次都沒有上去,那小姑娘已經上了那個滿臉鬍鬚的中年男子的黑馬,見狀就「格格」的笑了起來,顯然是在笑他的騎術太差勁兒。而其餘的蒙古男子也露出了輕蔑之色。

張浩天現在只想儘快的將周雪曼的病治好,不願得罪這些人,對他們嘲笑的眼神視而不見,在第五次的時候,終於爬了上去,跟著一伸手,將周雪曼拉到了馬背上,抱著她一同坐著,張浩天只剩下額頭與眼睛沒有泥,而周雪曼的容貌也被淤泥抹得掩蓋了大半,如果有人遠遠望至,一定會以為這匹白馬托著兩個黑乎乎的泥人,哪裡會想到男的英俊超群,而女的麗如蓮萼。

過了一陣之後,就到了這些人聚居的地方,卻見足有上百個蒙古包密集的建在一起。

張浩天翻身下馬,去扶周雪曼的時候,卻見她閉上了眼睛,竟然已經昏迷過去,連忙大聲地叫著,那些蒙古人聽不懂他的話,但見到周雪曼的情況,也明白他在叫什麼,那個滿臉鬍鬚的中年男子顯然是這群人中的頭領,喝了一聲,揮了揮手,就有兩個皮膚粗黑,身子甚是健壯的青年婦女匆匆走了過來,將周雪曼抬進了一個蒙古包中。

此刻,那滿臉鬍鬚的中年男子已經跳下了馬,對身邊的一名壯年男子講了些什麼,而壯年男子便翻身上馬,向蒙古包的裡面而去,大約十幾分鐘之後,就見到他重新騎馬奔來,後面還跟著一個身材枯瘦,大約六十多歲的老年男子。

那老年男子下了馬,向著滿臉鬍鬚的中年男子捂胸彎身行了一個禮,那中年男子對他說了幾句話之後,沒有再瞧張浩天,就帶著人大步離開了。

老年男子此時走到了張浩天的身邊,打量了他一眼,開口道:「小夥子,你叫什麼名字?」

張浩天聽他說的竟是漢語,只是有些生硬,連忙道:「我姓張,名叫張浩天,老大爺,原來你會漢話。」

老年男子點了點頭道:「當然,我叫巴雅爾,和漢人做過生意,懂得你們的語言。」

張浩天連忙道:「巴雅爾大爺,麻煩你去告訴你們的頭人,請他們治好我的女人,我一定會重謝他的。」

巴雅爾道:「你放心,你的女人我們會醫治的,不過我的頭人讓我告訴你,在這裡千萬不要亂跑,否則的話,你這條命是保不住的,還有,等你的女人治好之後,他會派人騎馬送你們出去,但要記住今後不要再往這邊走了。」

張浩天聞言,總算放下了心,聽著巴雅爾會漢話,自然想找他打聽自己身上的血狼文身,不過現在他的身上滿是黑乎乎的淤泥,根本無法讓這巴雅爾瞧一瞧。

當下,他就道:「巴雅爾大爺,你看我身上髒兮兮的,能不能借一套乾淨的衣服,去洗一個澡。」

巴雅爾點了點頭道:「好吧,你在這兒等著。」

說著話,他便又騎上馬向蒙古包深處去了,過了一陣,再回來時,卻拿了一套衣服和一張毛巾遞給他。

張浩天一看那毛巾的圖案上居然印的是長城,仔細一看,果然有中國製造這幾個英文,忍不住道:「巴雅爾大爺,你們這裡中國貨很多嗎?」

巴雅爾點了點頭道:「我們這裡的人,每年會有固定的時間用牛羊去和外面交換商品,不過現在蒙古的中國商人很多,日用品一大半產自中國,連我們穿的蒙古袍用的布料,也是來自中國。」

張浩天再一次見識到了中國貨的影響力,「嗯」了一聲,見到巴雅爾向著不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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