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一直鄙夷這尹奇國的為人,但聽得出他這話是出自肺腑,張浩天便點了點頭道:「好吧,你們幾個就留在G市,維持住大家的士氣,我們保持聯繫。」
聽著這話,由尹奇國領頭,他身後的坐堂堂主廖伯全、陪堂堂主蔣方正、管堂堂主鄭強、刑堂堂主唐孝全都向他恭恭敬敬的鞠了一個躬,應了聲是。
張浩天不再多說,向他們揮了揮手,上了一輛大貨車的駕駛室,讓司機向S市的方向開去。
一路急馳,一個多小時之後,車子便回到了S市,先送羅毅、武小龍等受了輕傷的兄弟到自己的「善民醫院」去,這才回到天宏山莊。
趙勁峰、顧書同、小薇都在山莊里焦急地等候他們的消息,知道大家回來了,都急急忙忙地跑到了山莊裡面的停車場來迎接。
張浩天最先下車,叫人通知食堂儘快弄些早餐出來,讓大家吃了之後好睡覺。
小薇是跑得最快的,第一個到張浩天的面前,見他只穿著內褲,渾身都是血痕,不過行動自如,顯然沒什麼大礙,長長的鬆了一口氣,拍了拍胸口道:「謝天謝地,菩薩保佑,天哥,你能夠順利回來,我這一顆心,總算可以放下了。」
見到小薇秀美的眼眸中布滿了血絲,知道她定然是一夜未睡,張浩天只是撫了撫她的頭,但心中沉重,卻說不出話來。
小薇最關心的是張浩天,見他回來真是好生的歡喜,但此時見到他的神情有些不對勁兒,頓時意識到什麼,去看從車上下來的人,一眼就瞥到王彬和黃廣生小心翼翼地抬了一具血淋淋地屍體下來,驚恐得捂住了嘴,但還是走過去幾步,頓時看清了是誰,一下子便驚叫起來:「大狗,啊,是大狗,他……他……」
王彬和黃廣生一路哭泣,眼淚本來幹了。聽到小薇叫陳強的綽號,淚珠又控制不住地流了下來,黃廣生更是抹著淚水帶著哭腔道:「大狗出事了,他出事了。」
陳強是跟著張浩天到金子村的四名兄弟之一,小薇和這幾人的關係最好。見到陳強渾身是血的一動不動躺在地上,一下子就跪倒在地,失聲痛哭起來。而王彬等人見了,更是哭個不停。
張浩天聽著他們哭,心中也在發酸,但不希望別人看到自己的眼淚。見到朱二黯然而立,明白他雖然和陳強地關係沒有王彬等人好,但也有兄弟的情份,便拍了拍他的肩道:「朱二哥,你去換件衣服,然後叫人把槍館收拾一下,再買一口好棺材,我們把大狗放在那裡燒紙,過幾天就埋在天宏山莊。」
朱二點了點頭,也顧不得休息,安排去了。那槍館在山莊的偏僻處,張浩天不願引得太多的人注意。畢竟死去的二百多名兄弟中,他只帶回了陳強的屍體,不想聽到有人說閑話。
趙勁峰與顧書同也已經到了,剛才見到小薇與張浩天說話,就沒有過來打擾,不過見到去的五百人回到山莊地沒有一半,都明白事情不妙。趙勁峰匆匆過來道:「幫主,兄弟們怎麼一半不到了?他們……他們是不是……」
張浩天黯然地點了點頭道:「有些兄弟已經受到醫院去治傷了,但還是……還是有二百多兄弟不能回來了。」
趙勁峰當然知道「不能回來了」的意思,饒是他有了思想準備,還是沉痛得閉了一會兒眼睛,但很快睜開,望著他道:「勝負如何?三聯幫有沒有被打退?」
張浩天苦笑了一下道:「沒有勝,也沒有負,玉石俱焚,兩敗俱傷。」
說了這話,他就將昨晚發生的情況給趙勁峰和顧書同簡單的說了一遍,當兩人聽到龐統勛居然以死謝罪,將整個總壇炸塌,把三聯幫攻入的精銳全部埋葬的事後,不由得駭然驚心,但也有幾分感慨敬服。
小薇哭了一陣陳強,不過心裡還是惦記著張浩天身上的血痕,就站了起來,要張浩天到宿舍去洗澡,自己好給他用酒精消毒,然後塗上消炎生肌的藥膏。
張浩天只穿著內褲,甚是狼狽,而且身上腿上被荊棘的尖刺划了數十條血痕,有的此時還在漸漸的滲血,十指指甲翻了起來,痛得近乎麻木,點了點頭,讓趙勁峰負責安排,便向宿舍走去。
到了宿舍之後,他去衛生間沖了一個沐浴,溫水淋著那些血痕,都讓人有刺痛的感覺。
走出了衛生間,小薇已經到他屋裡了,先拿了一盒牛奶讓他喝下,跟著就讓他赤身躺在床上,自己拿起了綿棒沾著酒精,小心翼翼的給他在每一條血痕上塗抹,怕他太痛,還不停輕輕地吹著,眼眸卻一直含著淚花。
就算是張浩天精力過人,但昨晚一戰也讓他精疲力竭,在小薇櫻唇輕輕地吹拂之下,不知不覺地沉沉睡去了。
這一覺醒來,卻見小薇仍然坐在自己的床邊,他立刻掀開被子,翻身而起,道:「現在什麼時候了?」
小薇連忙道:「剛到下午三點,天哥,你再睡睡,現在所有回來的人都在睡覺。」
張浩天感覺自己的精力已經恢複,搖了搖頭,起身下床,才發現身子仍然是赤裸的。顯然是小薇見他睡著了,沒有動他,只是給他蓋上了被子。
上了衛生間,出來時小薇已經把內褲與外套給他找好,張浩天穿好衣服,就走出了屋,而小薇便跟在他身後。
出了宿舍樓,張浩天向右而行,從一條小路繞到了山後,到了一處空地,空地上修著一個倉庫模樣的建築,正是過去的槍館,為了安全,訓練槍手的地方現在已經另移它處了。
進了槍館,便見到青布白蠟,香燭裊燃,周圍已經布置成了靈堂,香案上放著陳強的一張照片,香案之下一口棺材橫著,這時已經有三四十名青年男子在燒紙拜祭,不時有哭聲傳出,卻是陳強的一些手下聞訊前來,陳強本是小人物出身,對這些人向來沒有什麼架子,有了什麼好處也處處照顧著,這些人自然深感他的好處了。
瞧著張浩天與小薇進來,眾人都過來鞠躬,張浩天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做自己的事,走到了陳強的棺材前,拿起一把紙錢,放在了地上的火盆之中,然後深深的鞠了九個躬,喃喃道:「大狗,對不起,也許你膽子小反而不會出什麼事了,這一輩子都會平安,是我害了你,你是一個英雄,一個真正的英雄。」
小薇瞧著陳強的照片,眼圈兒又紅了,淚珠兒潸潸而下,連忙也去燒了紙錢,向棺材鞠躬。
呆了一個小時左右,王彬、黃廣生和在醫院剛取了肩上彈頭纏著繃帶的武小龍都來了,傍晚時分,黃彪等沒有受傷地頭領全部過來,準備晚上給陳強守靈。
吃過食堂送過來的盒飯,夜幕已經降臨,聞訊前來給陳強上香的手下就更多了,火盆里的紙錢一直沒有熄過。
見到陳強最喜歡的露露沒有來,張浩天便問小薇道:「露露呢,你通知她沒有?」
小薇點了點頭道:「露露有事到外地去了,我已經打電話通知了她,今晚她應該會趕到。」
張浩天「嗯」了一聲,就沒有再說話了,而是去抓了些紙錢,又給陳強燒了些去,這才坐到了一邊,掏出了手機,給高雲打了一個電話,讓他密切關注G市目前的形勢。
在回S市的路上,張浩天已經和高雲聯繫過了,把總壇一戰的大概經過告訴了他,只是當時有司機在場,他並沒有說得太多。
高雲告訴他,自己此刻正在三聯幫一位朋友那裡,他已經具體得到了消息,萬洪幫總壇一戰,三聯幫一共損失了二千一百三十人,其中包括三位堂主與七位香主,再加上一年多來與萬洪幫作戰傷亡的,幫中精英已經損失了十之七八,可以說受到了幾乎致命的重創,這些精英是幫中最忠誠最有戰鬥力的主幹,大多數都由三幫主苦心培養了十多年,如果說人的行動靠四肢行動的話,與龐統勛的戰爭,三幫主已經被砍掉了其三,最快也要五六年才能夠恢複,龐統勛以分裂了的萬洪幫與他作戰,能夠做得這樣,實際上是雖敗猶榮了。
與高雲結束了通話,正坐著沉思下一步的計畫,就見到黃廣生拿著厚厚的一疊書走了進來,蹲到火盆旁喃喃地道:「大狗,我知道你喜歡大奶子的女人,現在給你燒些來,你慢慢用,要是不夠了,你託夢告訴我,我再給你燒。」
張浩天坐在火盆邊不遠,見到黃廣生燒的都是些裸體的女人,知道是色情雜誌,但黃廣生能夠想到這些,也是做兄弟的情義,這兩人一見面就愛互相打鬧取笑,還同時爭過一個露露,但無疑是對方的知己。
王彬與武小龍也開始撕起色情雜誌放進火盆里,就在這時,就見到靈堂外匆匆地跑進來一個女人,穿著一件惹眼地黃色T恤,披著大波浪秀髮,容貌嫵媚,身材標緻,正是露露。
露露見到了裝著陳強的棺材,放慢了腳步,一步步的走了過來。見到黃廣生等人正在燒的東西,頓時尖叫起來道:「你們在做什麼。」
王彬想到陳強苦苦追求露露,最後以失敗告終,心中埋怨,沒好氣的道:「燒什麼,當然是燒女人給大狗了,讓他在下面左擁右抱。反正你又不喜歡他,不想做他的女人,管這個幹嘛。」
那裡知道,聽到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