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浩天停好車,大步向著醫院的底樓而去,看到一個護士走出來,就迎上去道:「護士小姐,請問停屍房在什麼地方?」
那護士看著張浩天長發披肩,高大彪悍,桀驁不馴的樣子,眼中頓時流露出了畏怕之色,趕緊向後面一指道:「先生,你從這裡一直穿過底樓,在左手邊還有一幢三層高的樓,停屍房就在那幢樓的底樓,你……你有好多的朋友都過去了。」
張浩天知道自己沉肅著臉的樣子駭著了她,也顧不得去對她微笑,說了聲謝謝,腳步匆匆,已經向前而去。
順著走廊,沒一陣就穿過了底樓,卻見外面是一片綠樹蔭蔭的園林,而在左側不遠處,果然有一幢三層高的樓房,當下便大步而去。
等到了那幢三層高的樓房前,只見門口有幾名警察攔著,外面已經站了二三十名滿臉悲傷的男子,解家發就在其中。
張浩天立刻走了過去,對解家發道:「發哥,怎麼回事?為什麼大家都站在外面?」
解家發看見他,搖了搖頭道:「警察不讓這麼多人全部到停屍房裡去,只有家屬可以,現在大嫂進去了,我們都在外面等著。」
一路之上,張浩天想到自己雖然與顧方中相識只有一年,可是既然拜在他的門下,他就是自己的大哥,而顧方中一直對自己不錯,處處破格提拔,有著知遇之恩。現在忽然遇難,心中也籠罩在悲傷之中,此時瞧著解家發一臉悲戚,連眼睛都紅了,知道他和顧方中有十多年的交情,經歷甚多。與自己又有不同,當下「嗯」了一聲,然後黯然道:「發哥,別太傷心了,現在我們要做的,就是替顧大爺報仇,以安慰他的在天之靈。」
聽著張浩天的話,解家發頓時用力的一點頭,咬著牙道:「不錯。這事一定是三聯幫的人乾的,我操這些雜種的祖宗,他們和我們訂下了停戰協議,不敢來明地,就玩暗的了,媽地,這些雜種能夠搞暗殺,難道我們不會嗎,明天我就派兄弟去幹掉他們幾個香主。」
張浩天連忙道:「發哥,千萬不要衝動,這件事最好還是聽龍頭大爺的安排,相信他會給顧大爺一個公道的。」
正說著話,只見林蔭道上又過來幾個人。當前走著的,是一個穿著黑色西服,身材瘦高,戴著金絲眼鏡的男子,大約在五十多歲左右,路燈之下,看來甚是白凈斯文。而在他後面跟著的,卻是四名身材高大健壯的青年男子。
解家發也瞧到了這個瘦高男子,頓時低聲道:「阿狼,米大爺來了。」
張浩天聽了,更是向那瘦高男子凝視著,他知道,解家發口中地米大爺,定然就是萬洪幫管理北部事務的桓侯米明真。據說這個米大爺讀過研究生,學識很高,是萬洪幫中少有的知識分子,不過一直有著很嚴重的肺病,前段時間還到國外去治療過,今天,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位上司。
不一會兒,那米明真已經走到了樓外。
此刻站在外面的都是萬洪幫北郊顧方中手下鐵印大爺以上的人,除了張浩天之外,皆在萬洪幫呆了好多年頭,當然認得這位桓侯大爺,見到了他,全都迎上上來,紛紛向他鞠躬問好,張浩天也隨在人群之中。
那米明真對於顧方中的死,顯然也非常意外悲傷,沉著臉,向眾人點了點頭,但很快就劇烈的咳嗽起來,看來他的肺病是非常的嚴重。
然而,目光掃了一圈之後,米明真竟向著張浩天走來,到了他的面前,凝眸而視道:「你就是阿狼吧。」
沒想到這位素未見面的桓侯大爺居然會認得自己,張浩天連忙點頭道:「是,米大爺,我就是阿狼。」
這時,米明真的臉上竟然露出了一絲微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阿狼,你身上地傷好了沒有?」
聽著米明真的口氣甚是關切,張浩天心中頓時湧起一股莫名地感動,道:「多謝米大爺的關心,我的傷已經沒事了。」
米明真微微點了點頭道:「沒事就好,阿狼,咳咳,你當初不進攻金子村而轉攻雙井村的決定非常明智,要是我,或許也會和你一樣做的,而你自受三刀之刑的事我也聽說了,好,是一條難得的漢子,咳咳,有機會我們兄弟好好的聊一聊。」
堂堂地桓侯大爺對自己居然以兄弟相稱,而且他的年紀比自己大了一倍以上,張浩天連忙道:「米大爺,我只是在盡自己的本份罷了。」
米明真顯然對他甚是欣賞,又點了一下頭,沒有再說什麼話了,而是徑直地向著樓下的停屍房走去。
見到米明真進去了,解家發便道:「阿狼,恭喜你了。」
張浩天道:「恭喜我,為什麼?」
解家發道:「米大爺向來是很誇獎人的,可是他一來就找上你說話,不僅說你進攻雙井村的事情明智,而且還贊你是一條難得的好漢子,我看你多半就會高升的。」
張浩天望著他臉上的神情,心中一動,道:「你是說,顧大爺的位置?」
解家發點頭道:「當然,按我們萬洪幫的規矩,紅旗大爺的位置多半是由九江大爺頂上去,現在我們三個九江大爺,當然是你最有希望了。」
張浩天知道,雖然紅旗大爺是行四之職,而九江大爺不過行八,但是,行六與行七的如披紅、巡山、花冠都是管理內務雜事之職,只有九江大爺掌握著軍事實權,與紅旗大爺平常管理的事務相近,需要有軍事指揮能力地人擔當,所以,如果那些披紅大爺、巡山大爺、花冠大爺之中沒有特別出眾地人選,自然應該由九江大爺頂上去,而在北郊這些行六與行七的大爺之中,的確是很難找到能力超過他們三個九江大爺的人選。
當下他立刻道:「解大哥。你在萬洪幫已經有十幾個年頭了,年紀比顧大爺也小不了多少。這次真要是從九江大爺中選,你才是最有希望的人,至於我,不過進了幫中一年,那裡有資格做紅旗大爺。」
解家發聞言,卻連連搖頭道:「阿狼,以你的資格,要做行四地紅旗大爺是很難,但別忘了在我們三個九江大爺之中,你是唯一『帶翅』入門的,按例可以破格提拔。如果真讓你做了紅旗大爺,那麼也開了萬洪幫建幫數十年來地先例,實在叫做一飛衝天了,別人我是不服的,但兄弟你,我是心服口服。」
說到這裡,他又瞥了一眼站在人群不遠處的另一名九江大爺孫鐵軍道:「我和孫鐵軍,資格雖然比你老,但能力差得太多,這一次說什麼我都要向米大爺保薦你。再由他推薦給龍頭大爺決定,經過這段時間的事情,龍頭大爺對你定然有很深刻的印象,我看不是沒有希望。」
張浩天對這事並沒有多想,不願和他就這個問題再討論下去,便道:「發哥,樂千里不是一直跟著顧大爺嗎,顧大爺出事的時候,他到什麼地方去了?」
解家發道:「樂千里現在被警察帶去詢問情況了,但幫中已經有人問過他,據他說,這段時間北郊沒什麼事,顧大爺心情也很舒暢。今天晚上忽然說想到海逸夜總會去找年輕漂亮的小姐玩玩兒,樂千里就陪他去了,而到了海逸夜總會之後,顧大爺找到了一個漂亮性感地小姐,心裡非常滿意,一時放鬆了警惕,就讓余千里到另外一個包間去了,誰知……誰知道會出事,唉,顧大爺真是太大意了。」
張浩天明白,那停戰協議簽訂之後,數月無事,確實是會讓人放鬆警惕的,這事如果是三聯幫的人乾的,實在想不通他們這一手的目的,要知道,顧方中雖然老成持重,待人處事也不錯,但總體的能力並不算太強,三聯幫才能把地盤向北郊步步逼近,此時殺他,真不知有什麼陰謀。不過,話說回來,三聯幫四五年前才進入的G省,而解家發在道上混了近二十年,不知道結了多少仇家,今晚遇刺,也不能排除是三聯幫以外的人乾的。
默默的思想之間,便見到米明真陪著一個三十來歲,身體微微有些發胖,還穿著藍絨睡衣的女人走了出來。
這女人,自然就是顧方中的老婆了,看她的服飾,一定是剛才還在睡覺,聽到老公地噩訊連衣服都來不及換趕來的,此時她已經是披頭散髮,雙眼紅腫,剛才在停屍間必定哭得死去活來,如果不是一名女警察扶著,根本連路都無法走。
米明真走到了外面,不停地拿著紙巾拭淚,看來也是哭過了,然後對著大家道:「各位同事,請大家立刻回公司開會,研究如何處理顧經理的後事,這裡就交給各位警官了。」
眾人知道此處有警察,不方便說話,紛紛答應著,然後去停車場開車,回「萬盛茶樓」後面的庭院去,等待桓侯大爺做下一步的指示。
四五十分鐘之後,眾人已經坐在了會客廳里,一些鐵印大爺、銅章 大爺已經回各自的地盤加強戒備去了,只有行八以上的大爺們進入大廳議事,共有十八人,九江大爺在級別上算是最低,不過卻是行四紅旗大爺以下唯一有地盤,有兄弟,手握實權的職位。這就和政府差不多,那些什麼副廳長。副市長,行政級別雖高,卻未必有掌握一方之地的縣長吃香。
此時,顧方中地位置由米明真坐著,張浩天瞧著那張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