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一陣之後,那種噁心欲嘔的感覺才慢慢地消失,張浩天的頭腦也開始恢複了思維,回想起剛才的一切,他忽然猜到,發生了什麼樣的意外情況。
毒品,那堆紙箱里裝的貨物絕對是毒品無疑了,剛才自己將那堆燃燒著的塑料,是扔在那堆紙箱之上的,雖然他對將這堆貨物點燃並沒有報什麼希望,但是,那燃燒著的塑料卻完全有可能將最上面的紙箱引燃起來,然後焚燒掉一小部分的毒品,而那些毒品雖然能夠對人的大腦起到興奮刺激的作用,但是,當它們燃燒起來,就變成了極厲害的化學氣體,是可以讓人短時間致命的。
張浩天想明白這個道理,自然不敢輕易的靠近那屋子了,就坐在地上默默地等待著,此時屋子裡雖然已無火光,但相信那毒氣卻是四處瀰漫著的。
不過這時,他卻長長的吐了一口氣,要知道,按他原定的計畫,本打算解決掉三聯幫的成員之後,將所有的毒品搬到院子里,然後到外面找到汽油淋上去,一把火燒掉,卻沒有想到這毒品的煙霧是可以讓人致命的,如果他冒冒失失的放了這把火,這整堆貨全部燃燒起來的,毒氣之烈,在村子裡飄蕩開來,後果實在無法預料,他當真要闖下一個天大的禍事,這一生只怕都要活在後悔之中了。
想到這事的嚴重性,張浩天的身上不由得起了冷汗,打算著只有將這批貨運到無人的郊外去焚燒才行。
等了足足一個小時之後,張浩天估計屋子裡的煙霧應該已經散完了,這才慢慢開始靠近,只要聞到一丁點兒刺鼻的氣味兒,他都會立刻撤回來。
還好的是,屋子裡的氣味兒的確已經散完了,借著一個還亮著的電筒,張浩天看清了裡面的情況。那些三聯幫的成員,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臉上都露出了痛苦地表情,想來在臨死之前是掙扎過的。
看著這樣的情況,張浩天並沒有絲毫的憐憫,這就是在道上混的人的命運,弱肉強食,隨時死於非命。進入這一條道路,很少是有人被強迫的,包括他自己,就算忽然有一枚子彈射進他的大腦,他也只會認命。
從一名三聯幫成員的手中拿起了手電筒,張浩天去照了照那堆貨物,卻見最上面的一層已經被完全燒焦了,便掀開一個紙箱上面燒焦的部分。裡面全是一個個包著白色顆粒的膠袋。
接下來,他又打開了另外幾箱貨,才知道這批貨並不全是同一個種類,白色的,粉紅色的,黑色地,有的是顆粒,也有的是粉末。
張浩天對於毒品的種類並不是太熟悉,但也明白,這配貨要是賣出去,得到的資金至少會上億,三聯幫的毒品生意真是越做越大了,而敢進這麼多地貨,他們的銷路自然也已經安排好,單是一個G市,只怕是吞不下的。
正在思索著,聽得窗子外發出了一個輕微的聲響,張浩天立刻快步奔了過去,卻見剛才關著的窗戶此時已經大開。而在一米之高的窗檯之下,正有一個人在搖搖晃晃的準備站起來。
張浩天立刻一躍而出,站在那人的面前。
月光之下,他已經看得明白,此人三四十歲左右,濃眉彎鼻,中等身材,正是剛才在屋子裡說話的那個三聯幫的副香主丁偉傑。
從目前地情況上看,張浩天已經猜到了幾分,一定是剛才煙霧瀰漫的時候,這個丁偉傑見機得快,跳出了窗戶,逃過了一劫,不過還是因為吸入了毒氣昏迷,到現在才醒。
那丁偉傑看著忽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張浩天,頓時就意識到此人就是今晚要了自己這幫人三十幾條性命地那個看不見的「幽靈」了,臉上流露出了駭然之色,顫聲道:「你……你是誰?」
這麼多人的都殺了,張浩天當然不會留下他,手中的砍刀緩緩的舉了起來,冷冷地道:「阿狼。」
說著這話,他便要揮臂砍向這丁偉傑的頭顱,結束今晚最後的殺戮。
然而,就在他的刀要揮下之時,丁偉傑已經叫了起來道:「阿狼,你就是高雲說的阿狼。」
聽著他這麼一說,張浩天的刀立刻就停下了,凝視著他道:「你和高雲是什麼關係?」
丁偉傑已經意識到這個留著長發,冷酷得像死神一樣的男子就要取他性命了,趕緊道:「我和高雲都是二幫主的人,在G市,我和他的關係是最好的,常在一起喝酒聊天。」
張浩天變換身份的事是和高雲一起去辦的,而改名叫阿狼,他也給高雲打過電話提起過,當下他立刻又道:「高雲給你提起過我嗎?他是怎麼說的?」
丁偉傑望著他,眼神中儘是恐懼,道:「前段時間我和他通電話的時候,他曾經提起過你的名字,說我要是遇到一個叫阿狼的人,一定要躲得遠一些,而且……而且還說,如果到了必要之時,可以向你提起他的名字。想……想不到,我今天真的碰上你了。」
丁偉傑並不知道自己與高雲的關係,這些話,在匆忙之間自然也不可能編得出來,當下張浩天便慢慢放下了砍刀,微微點了點頭道:「看在高雲的份上,你走吧,不過要記住,回到三聯幫之後,絕對不能提起我和高雲有任何的關係,否則的話,我一定會讓你死得比你那些手下還要慘。」
聽著張浩天說出這話,丁偉傑忍不住打了一個寒戰,連忙點頭道:「是是,你放心,我和高雲也是最好的朋友。他的話救了我一命,我是不會害他的。」
張浩天嗯了一聲,揮了揮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丁偉傑此時卻望了窗內的那堆貨一眼,嘴唇嚅囁了一下,終於道:「狼……狼哥,你準備把屋子裡的那些貨怎麼辦?」
張浩天瞥了他一眼道:「放火燒了,怎麼,你想阻止嗎?」
丁偉傑看到了他眼中射出的寒光,使勁兒的搖頭道:「不不,我知道這批毒品要是分出去會害很多人,可是堂主有令,我不得不遵,失去了這批貨,我回去也難逃一死。如今只有逃走一途了,所以我希望狼哥你要毀滅就毀得徹底一些,還有,千萬不要在村子裡燒,那樣會死很多人的。」
張浩天又「嗯」了一聲,然後道:「這麼一大批貨,怎麼會放在賭場這種地方,準備分到什麼地方去?」
丁偉傑嘆了一口氣道:「這應該是我們三聯幫做的最大一單毒品生意了。聽說是費了很大的力氣從金三角運來的,一路上還損失了好些弟兄,最開始的時候,本來是放在市區的一個倉庫里,不過堂主接到消息,說是警方不知從什麼地方聽到了風聲有一大批毒品藏在市區里,查得非常緊,想到我們這裡人手集中,而且地道交錯,就決定暫時放一放,然後分成幾批,運到港澳台這三個地方去,誰知正在等待出去的時機,狼哥你就殺過來了。我想這一次,大幫主與三幫主都要非常震怒,你還是小心一些。」
張浩天點了點頭,望著他道:「我聽高雲說,你們二幫主已經失蹤好長一段時間了,現在還沒有消息嗎?」
丁偉傑一臉黯然的搖了一下頭道:「還沒有,幫中有傳言說是三幫主與二幫主不和,對他下了毒手,我總是不太相信。三幫主這個人雖然平常做事狠辣一些,但是二幫主和他有幾十年的交情,再加上這些年大幫主一直是支持三幫主的,幫中的大事本來就由三幫主作主了,他似乎用不著再害二幫主啊。」
張浩天對這事倒是不置可否,便道:「行了,你還是快走吧,這批貨價值不菲,要是被毀了,你們那兩個幫主一定會雷霆大怒的,趁著這段時間,你躲遠一些,他們雖然勢力龐大,但絕不是無所不知的神仙,不一定找得著你。不過現在大批警察已經進村了,你出去的時候要小心一些。」
丁偉傑答應了一聲,就開始向外面走去,沒多久打開了院門,臨走之前,向著張浩天鞠了一個躬,謝他的不殺之恩,這才離去。
張浩天重新關上了院門,心裡倒不替丁偉傑擔心,要知道這金子村的外來人員本來就多,丁偉傑身上只要不帶武器和毒品,被警察碰上,只要回答得體,就不會有什麼事的,而這丁偉傑看來甚是精明,又有多年的江湖經驗,必然能夠過關。
回到了院子中,張浩天給王彬打了一個電話,知道他們已經順利地回到北郊,而陸阿甲這次到賭場去沒找到自己的欠單,害怕三聯幫的人還會找他算帳,也跟著去了。
此時張浩天給王彬吩咐了兩件事,第一件事,是讓他給參與今日行動的兄弟打招呼,不要四處去誇耀端了三聯幫的場子,免得惹來殺身之禍,而第二件事,就是明天讓黃廣生陪著陸阿甲回金子村來,看一看裡面的情況通知他。
與王彬結束通話之後,張浩天也不願回到那屍體滿布地大屋之中,就到旁邊的一間屋子看了看,卻見這裡雖然只有那大屋的一半面積,但空蕩蕩的還算乾淨,便坐在了地上休息,只是警察並沒有走,難保不會查到這院子里來,那是絕對不能睡覺的。
坐了一陣之後,睡意就有些來了,為了不讓自己睡覺,張浩天就提起砍刀站起了身,為了防別人知道自己就是C市的張浩天,那把醒目的金龍短刀他沒有從C市帶出來的,不過呂東傑所傳的武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