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四十分鐘之後,江陽就開著一輛昌河車到了。張浩天隔著車窗看到了他旁邊的趙勁峰,揮手打了一個招呼,就向前繼續駛去。
兩輛車在公路上行駛了四十公里之後,就轉進了小道,穿過了一個村莊,便到了「香林」修的那條石子路。
在山丘下的空地停好車之後,張浩天就帶著江陽與趙勁峰順著青石級而上,只是趙勁峰的刀傷還沒有痊癒,仍由江陽攙扶著。
沒過多久,就到了山丘之上,阿細嫂住的工棚還亮著燈,顯然是正在等著他們。
剛一進門,就見到屋子裡的小木桌上擺著一桌菜,而阿細嫂就獨自一人坐在桌邊。
見到了阿細嫂,趙勁峰的表情頓時激動起來,推開扶著自己的江陽,幾步就走到了她的面前,道:「大嫂,對不起,我……我沒有把大哥帶回來。」
說著這話時,他又開始嗚咽起來,這趙勁峰平時看起來兇巴巴的,但沒想到竟是一個性情中人。
這時阿細嫂已經站了起來,很平靜地道:「阿峰,不要哭,志高已經去了,現在最重要地是替他報仇,今天你們除掉了章家財,也算是替他出了一口怨氣。來,坐下,我敬你們。」
說話之間,張浩天、趙勁峰、江陽都圍著小木桌坐了,加上阿細嫂,正好各在一方。
坐好之後,張浩天與江陽就將自己那邊的情況給阿細嫂與趙勁峰說了,阿細嫂敬了他們的酒,而趙勁峰只是一個勁兒地擊桌痛罵,罵地卻是自己不爭氣,不能親自替大哥報仇。
阿細嫂知道趙勁峰與丈夫多年來的兄弟之情,明白他對那一晚決戰沒能帶著丈夫平安歸來耿耿於懷,就單獨和他喝了兩杯勸慰著。
大家喝著酒,吃了一陣子菜之後,自然而然地就商量起了下一步地行動計畫。而此時,阿細嫂、趙勁峰、江陽都拿眼睛望著張浩天,等待著他的思路。
張浩天的確已經有了計畫,便道:「明天章家財與大飛的死訊就會傳出去了,對於道上的兄弟絕對是一個極大的震懾,過去打算投靠義興堂得些好處的,就一定會顧慮重重了,而范勇這些本就不服義興堂的大哥則會對我們更有信心。所以,我打算過幾天和他們聯繫,集中力量開始對付義興堂,而這個具體目標,就應該是帝豪。」
阿細嫂點了點頭道:「帝豪目前是義興堂的主業,也是他們最賺錢的生意,不過我們過去派人去鬧過都沒有成功,反而把自己弄得很是狼狽,這樣的教訓,不可不吸取。」
張浩天「嗯」了一聲道:「不錯,過去我們派人去鬧事,總是會被帝豪的人制住。而且還會被他們弄到警方那裡去,而警方必然有人被義興堂收買了,會幫著帝豪。所以用過去的方法是不行的,這次我們要擊中義興堂的軟肋,就算是他們警方有人也起不了什麼作用。」
江陽立刻又是好奇又是著急地道:「大哥,我知道你主意多,就不要賣關子了,快說出來吧。」
張浩天微微一笑道:「陽哥,你應該熟悉帝豪的情況,我問你,在對小姐管理這一方面,他們和我們夜天堂有什麼不同?」
江陽想了想道:「帝豪對小姐比我們控制得嚴得多,只要客人有要求,是沒有坐素台的小姐的。所以那些好色的客人願意到他們那裡去,憑這樣的手段,帝豪搶走了我們不少的生意。」
張浩天微一點頭道:「那你知道他們控制不聽話的小姐手段有那些嗎?」
江陽毫不猶豫地道:「當然知道,一是打罵恐駭,二是逼著她們吸毒,用毒品來讓這些女人乖乖聽話,這方法我們誰不知道,可是蘇大哥從來沒有用過。他說賣不賣應該由小姐自己作主,強迫女人出賣身體太傷天理了。」
張浩天道:「義興堂既然利用白道讓我們夜天堂關門,而他們的屁股更不幹凈,我們為什麼不利用白道來打擊他們呢?」
趙勁峰此時插話道:「這可能有些麻煩,過去我們的確也收買了一些警方的人,不過你也知道,這些人全部被調走了,有些還被雙規調查,沒有什麼人能夠幫得到我們了。」
張浩天搖了搖頭道:「我也知道義興堂這一次有備而來,他們收買的人來頭肯定不小,除了警方,甚至政府里都會有人,但是,知道這些人最怕的是什麼?」
江陽道:「你是說暗殺嗎?」
張浩天又一搖頭道:「當然不是。我們連義興堂收買了些什麼人都不知道,怎麼去暗殺,而且那樣做只會把事情鬧大,對我們將極為不利。現在的官員,其實還怕一樣東西,那就是輿論,只要我們這一邊占著理,然後將事情鬧得滿城皆知,他們也不敢明著幫義興堂的。所以,只要我們需要找到一個突破點,一個能夠讓帝豪關門的突破點,義興堂用黑白兩道來打擊我們,而我們就用其人之道,還之其人之身,不過要更重更狠,讓帝豪無法翻身。」
江陽已經明白了張浩天的意思,立刻點頭道:「好,等會兒我就打電話讓人悄悄調查帝豪的那些小姐,看能不能找到你說地突破口。」
張浩天道:「要小心些,千萬不要打草驚蛇。」
江陽就點頭答應了。
吃過一陣酒菜之後,張浩天三人就向阿細嫂告辭,張浩天住的那個工棚還可以睡下好幾個人,趙勁峰與江陽就坐在裡面。
坐在一起,自然要聊天。趙勁峰與江陽都向著張浩天稱讚起夏玲兒來,說她真是一個細心懂事,非常會照顧人地好姑娘,自己兩人地傷恢複得這麼快,還多虧了她,要張浩天好好地珍惜。
又聊了一陣C市道上的情況,趙勁峰與江陽就睡下了,而每天晚上張浩天都要去那幾株白楊樹旁邊練習刀法與縮骨功,當下便帶著金龍短刀走了出去。
脫去了上衣,在施展了一趟金龍短刀之後,張浩天就伸展起手腳,開始練起縮骨功來,過了好久,才聽到手腕與小腿發出了「格格」之聲,不由得一陣慚愧。據呂東傑說,這縮骨功練到最高深處,那是全身都可以踡縮成一團,任何部位都可以收縮。而他練到現在,也不過手腕與小腿處可以微微起些變化,實在連略窺門徑都談不上,真是有負了燕子李三這門特殊的絕學。
收了縮骨功之後,張浩天就從脫下的衣服掏出了手機,撥通了上官玉梅的手機,她在帝豪工作好幾年了,或許比江陽派去的人更知道裡面情況的。
上官玉梅很快就接通了電話,傳來她很高興的聲音道:「浩天,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是不是想我啦。」
這段時間張浩天實在沒有什麼心思去顧及兒女私情,聽著上官玉梅情緒很好,自然不會莽莽撞撞地去破壞她的心情,便道:「是啊,玉梅姐,你回家了嗎?」
上官玉梅立刻道:「剛到家,正在洗澡哩。」
說到這裡,她忽然輕輕地說了一句:「浩天,我真想你陪我一起洗。」
張浩天一聽,頓時想起上官玉梅那雪白成熟的胴體,心中頓時一熱,但很快就摒棄了雜念,道:「玉梅姐,我想問你一件事。」
上官玉梅還沉湎於和他地綿綿情意之中,柔聲道:「好啊,你說是什麼事。」
張浩天道:「我想問一下,你和帝豪那些小姐熟不熟?」
上官玉梅不想他居然會問這樣,愣了一會兒才道:「有的熟,有的不熟,浩天,你問這個做什麼?」
張浩天知道上官玉梅是個聰明有主意的女人,將事情說開或許能夠聽到她地見解,當下就把今晚行動殺了章家財與大飛,然後下一步將直接對帝豪發動攻擊的事給她說了。
當上官玉梅聽到張浩天組織行動一夜之間連殺了兩名黑道大哥,也駭了一跳,過了好一陣才長長地嘆道:「浩天,你如果再繼續與義興堂斗下去,就在黑道上回不了頭了。」
張浩天毫不猶豫地道:「我不需要回頭,我需要的是一步一步更好地走下去。玉梅姐,你如果不喜歡我做這個,我們還是好朋友。」
他這話的意思,自然是不想連累上官玉梅了。他在道上的風頭越勁,得罪的人自然越多,做他的朋友,絕對比做他的女人安全。
然而,上官玉梅卻低聲道:「好朋友?浩天,你難道還不明白我的心嗎,無論你做什麼,我都會做你的女人,而不是其他。對不起,從今天開始,我不會再勸你了,既然你要朝這條道上走,我就會盡自己最大的力量幫你,支持你。」
講了這話後,她就很乾脆地道:「浩天,你剛才的意思到底是什麼,給我說說,我好幫你。」
張浩天於是就將想通過帝豪對小姐的兇殘控制找到對付義興堂的突破點的想法給她說了。
上官玉梅頓時一陣沉默,自然是在替他想辦法了。
過了好一陣之後,手機里才重新傳來她的聲音道:「前幾天我們這裡發生了一件事,浩天,或許可以幫你。」
張浩天心中一動,趕緊道:「哦,是什麼事?」
上官玉梅道:「我們這裡有個小姐死了,不過她死得非常離奇。」
張浩天道:「怎麼個離奇法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