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靜和的命令被不折不扣地執行了。宋軍每十艘船隻為一組,分散到福崗外圍進行轟炸,他們謹記鄭靜和的命令,不論走到哪裡都是對準房屋來上一通狠的。日本的房子木料所建,遇火即燃,不多一會,整個福崗都為烈焰所籠罩,火光映紅了半邊天空。
房子著火,鬼子嚇得雞飛狗跳,四處奔逃,這無異於最好的靶子,宋軍對準人開炮,哪裡人多哪裡就最先挨炮。如此打下來,等到宋軍不再開炮,整個福崗能有多少活物,只有天知道了。
對於這事,李雋是這樣評倫的「己之不仁,想彼之義,世上哪有這樣的好事。小鬼子無端挑起事端,殘殺我商人,無道之極,要是不予懲處,哪裡還有正義。」
等到炮火停歇後,海軍陸戰隊實施登陸作戰,與其說是等陸,還不如是說旅遊更帖切。在遭到如此猛烈、別具匠心的打擊之後,福崗的守軍早就作鳥獸散了,誰還敢來阻止宋軍的登陸,因而宋軍的登陸沒有遇到一點抵抗,陸戰隊員們平生第一遭遇到在敵國的領土上毫無阻礙前進的好事,很是驚奇,用他們的話來說就「小鬼子是不是絕種了!」
鄭靜和帶著親兵上岸,行走在屍山血海間,看著一頭的屍體,道:「我們打得也太猛了點,居我沒有活人。你帶點人去,抓幾個活的回來。」
親兵隊長領命道:「遵令。將軍,鬼子可惡,讓他們死了好,省得煩心。」
「你不懂,我要活口是有用處。」鄭靜和給他解釋道:「我們來了,總得要給東條一機送信吧,要是他不明不白,我們這仗打跟誰打去。」
親兵隊長也是個玲瓏人,一語道破鄭靜和的用意道:「將軍這招很高明,東條一機要是知道我們來了,要是知道福崗因他的愚蠢行動而變成了人間地獄,他會作何感想呢?不用說,肯定是吃飯不香,睡覺不穩,心神不寧,苦熬渡日,這是折磨他的高招。」
鄭靜和補充道:「多抓點活口回來,我們再給他一點小節目,他就終生不忘了。」
「大人,有一群刁民在外面求見大人,請大人作主。」崗村寧夫向東條一機彙報。
東條一機很是不屑地道:「這事,你去處理一下。不要讓你的刀生鏽。」
這話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了,就是要崗村寧夫殺掉這些刁民,要是在以往崗村寧夫會毫不猶豫地執行他的命令,這次卻是例外,遲疑了一下道:「大人,你還是見一下的好。他們帶來了中國將領的話,說是捎給你的。」
眉頭一軒,東條一機很是不爽地道:「叫他們進來。」
崗村寧夫答應一聲,出去把這些刁民帶了進來。東條一機定睛一瞧,差點沒有暈倒,這些人哪裡是刁民,瞧他們那副顫顫兢兢的樣子,應該叫懦夫才對。
「中國將領叫你們帶了什麼話給我?」東條一機眼睛瞪得老大,看著這些心悸膽顫的鬼子喝道:「說。」
這些送信的鬼子正要說話,東條一機手一擺,道:「把他的舌頭給我拔掉。」指著一個身材略胖的鬼子。
他們明明有話要說,要是拔了舌頭,還怎麼說話,一向聽話的崗村寧夫不由得愣住了,遲疑地問道:「大人這是?」
「拔!」東條一機非常簡單地說了一個字。
崗村寧夫知道他肯定是另有主張,大手一伸,抓住這個倒霉蛋,一腳踢在膝彎里,這個倒霉蛋不由自主地跪了下來,左手一把捏開他的嘴巴,右手伸進嘴裡抓住濕滑的舌頭,用力一拉,這個倒霉蛋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聲,嘴裡的鮮血湧出來,他的舌頭已經和他說再見了。
握著還在打卷的舌頭,崗村寧夫飛起一腳把這個倒霉蛋踢飛老遠,向東條一機來個九十度的鞠躬,退到一邊去了。
「你們的,都看見了。」東條一機掃視眾人一眼,冷酷地道:「你說。」點著一個個子稍小的鬼子。
這個鬼子是個笨蛋,根本就沒有想到東條一機為什麼會拔剛才那個鬼子的舌頭,照實說話:「大人,中國將軍要我帶話給你,他說要你提著自己的頭去見他。大人,我知道這話對你很不敬,可我的家人在他們手裡,不敢不說,請你原諒。」
東條一機還沒有反應,崗村寧夫一步踏上,喝道:「你這頭蠢豬,你居然敢這樣對大人說話,死了死了的。」一下拔出武士刀,就要向這個鬼子砍去,東條一機喝道:「別砍他。」
在崗村寧夫的記憶中,東條一機兇殘成性,絕對不會有仁慈之心,這個笨蛋如此說話早就該死一萬次了,沒想到他居然叫停,饒是他對東條一機的性格很是了解,也是搞不明白了,停了下來。
東條一機走到這個鬼子面前,道:「很好,你知道顧惜家人的安危,對於你的親情,我能理解。不過,你是頭蠢豬,你知道我為什麼拔了他的舌頭?」
這個問題就是崗村寧夫都想不明白,這個鬼子哪裡想得清楚,直愣愣地看著東條一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東條一機接著道:「我是在告訴你們,不能說的話就不要說,該說的才說。」這話說白了就是鄭靜和稍來的帶有侮辱性的話不能說,要說好聽的。
他雖然沒有說要如何處置這個笨蛋,已經非常明顯了,肯定不會放過他,這個笨蛋一下子跪在地上,道:「大人,饒命啊,饒命啊。」
崗村寧夫右手已經按在刀柄上了,只要東條一機一聲令下,甚至只需要一點暗示,他就會馬上殺了這個笨蛋。然而,東條一機接下來的話讓他很是意外,道:「你能夠實話實說,很對,我很欣賞你這點。我也有一句話要捎給中國將軍,你去給他說。」看著其他人,問道:「你們的話也和他一樣?」
這些人可學聰明了,搖頭道:「不是的,大人。」
「將軍,東條大人有一句話要小的捎給你。」那個說了錯話的笨蛋,小心翼翼地道。在東條一機那裡說錯了,嚇了個半死,還有不吸取教訓的道理。
鄭靜和濃眉一軒,道:「你說吧。他要你捎什麼話給我,你直說就是了。」
吃一塹長一智,這個笨蛋再也沒有那份膽量了,想了一下,道:「將軍,東條大人說了,他說請你們離開大日本,什麼事都好商量。」
鄭靜和盯著他,道:「你這是假話吧?他是這樣給你說的?說!我要聽原話。」
正如鄭靜和所料,這不是東條一機的原話,是他根據其意思改編的,給鄭靜和一嚇,一下跪在地上,道:「東條大人說了,要你們馬上滾回去,要不然他的大軍一到,會把你們殺光的。」
「殺了他!」親兵隊長一步跨出,拔出寶刀,指著這個笨蛋。
鄭靜和擺擺手,道:「是原話就好。你起來吧,你叫什麼名字?」
這個笨蛋遲疑了一下,還是站起來,道:「將軍,小的叫井下三郎。」
「井下君,你能實話實說,我很欣賞,你放心,你的家人馬上就會與你團聚。」鄭靜和一副莫測高深的樣子,道:「你的同伴,他們的家人,我也會放了。我現在就告訴你,你的家人沒有吃一點苦頭。」
井下三郎一個勁地道謝道:「謝謝將軍,謝謝將軍。」
「福崗的現狀,你已經有所了解,你也知道這場戰爭是東條一機引起的,是他殺了我們數百商人,搶掠了他們的財物,朝廷才發大軍征討。」鄭靜和依然是一副高深莫測樣。
鄭靜和抓住他們後,派人帶著他們在福崗各處走了一圈,福崗原是一座繁華的港口城市,現在卻是變成了一片廢墟,昔日的繁華已經不復存在,井下三郎哪裡忘得掉,點頭道:「記得,記得。」
「這場戰場,朝廷也是逼不得已而為之。」鄭靜和接著道:「要想不打這場戰仗,只有一個辦法,就是交出兇手,也包括東條一機在內,少一個都不行。你去跟你們的人說,要想你們的國家有和平,就該交出東條一機和他的幫凶。」
井下三郎萬萬沒有想到,他竟然成了鄭靜和選中的「和平大使」,眼睛瞪得象銅鈴,連說話都不知道了。鄭靜和揮揮手,親兵把他帶了出去。
「大人,你為什麼不殺了他?」親兵隊長很是不服地道:「他說那樣的話,你也忍了,真是的。」
鄭靜和笑道:「東條一機這是借刀殺人,想讓我殺了這個井下三郎,我哪會上他的當。殺這一個無足輕重的人不過是舉手之勞,要是這事讓東條一機大肆宣傳一通,輿情會對我們不利。以我們的實力,可以置輿情於不顧,不過,那樣的話,我們要付出很大的代價,實為智者不為。」
親兵隊長明白過來了,要是真把這井下三郎給殺了的話,東條一機以此來煽動鬼子的情緒,這場戰爭宋軍遇到的阻力就會大很多,代價也就會相應增大,反倒不如把這個無足輕重的井下三郎給放了的好。
「大人高明。」親兵隊長思索道:「這個井下三郎無足輕重,以他之力也無法把我們的要求傳達給日本的其他諸侯和百姓,大人這是不是有點……」非常技巧地沒有說下去。
鄭靜和大笑道:「他當然不可能做到。他不能做到的事,未必就沒有人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