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義軍組織得很順利,中原百姓對王師是夾道歡迎。」李雋很是高興,點評道:「有道是多行不義必自斃,這都是韃子不恤民力,不把老百姓當人看,老百姓不得不反。」
張世傑很是憧憬道:「百年前,武穆就曾向高宗進言,要求在中原支持義軍,配合朝廷大軍北伐中原,現在,武穆這一遺願終於被實現了。有了這些義軍的支持,這仗就好打多了。」
當年,岳飛考慮到金軍勢大,而南宋實力在靖康恥後實力大損,中原百姓奮起反抗金軍,義軍風起雲湧,南宋可以收為臂助,可以很好地配合南宋大軍的北伐。這是一條極富遠見的戰略建議,可惜趙構沒有採納,讓人為之扼腕。
岳飛這一遺願百年後終於成真,這位大英雄泉下有知,也足以告慰生平了。
「是啊,是啊。」高達摸著白鬍子笑呵呵地道:「有了義軍的支持,朝廷的力量無異於突然之間增強許多,這仗肯定是贏定了。一百年的恥辱將在一朝雪卻!」
李雋可沒有他們那樣樂觀,分析道:「義軍風起雲湧,會在很大程度上分散韃子的力量,對我們的好處自然很大。不過,問題也很多,主要是這些義軍太過分散,力量很弱小,很容易為蒙古人各個擊破。我的意思是光靠我們的情報人員還不足以支撐大局,再從軍隊分派一批骨幹過去,幫助義軍。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把義軍集中起來,發展成幾支大的力量,才不會給各個擊破。」
杜大用深表贊同道:「皇上此言極是有理,可謂深謀遠慮之舉措。這事,臣已經挑選了幾百名頭腦靈活,作戰經給豐富的軍官,只等皇上一聲令下,就可以奔赴敵後。」
對杜大用什麼事都做在頭裡一事,李雋很是感嘆,道:「杜將軍這才是真正的未雨綢繆,這事就由杜將軍負責一下。」
頓了頓,道:「蒙古人也真的,居然連這些俘虜都不放過,也太霸道了吧。這些俘虜中有很大一部分人又給蒙古人強征從軍了,朕想他們的心裡肯定也不踏實,要是我們好好運作一下,蒙古人燒一把火,他們的軍隊會不會內亂呢?」
「好一招釜底抽薪!」歐軍行脫口叫好,道:「要是韃子的軍隊內部出了問題,這仗不用打就知道勝負之數了。」
高達很是興奮地道:「最好是等到決戰之前發生大規模的回歸,那樣的話,臣敢保證忽必烈這韃子會氣得跳腳。」
要是真如他所言,當是大好事,不過就是太美妙了些,有些一廂情願,李雋笑道:「你這個老頑童,什麼事都盡往好的方面想,事情可沒你想的這麼簡單。不過,這事一定要加緊進行,只要忽必烈的軍隊內部出問題,不論何時何地,也不論程度大小,對朝廷是有百利而無一害,我們又何樂而不為呢?」
張世傑繼續發揮,道:「這樣一來,我們就可以在韃子的內部打入很多釘子,可以要這些人給我們當眼線,提供情報。必要時,配合特種部隊進行暗殺。最好是把忽必烈,巴布爾,貼木兒,桑哥這些人一鍋燴了。」
「你這人跟高將軍一樣,開始想入非非了。」李雋笑著打擊張世傑,道:「不過,這主意還不錯,是該在韃子內部多布眼線了,暗殺也未必就不可行。」
「什麼?碭山起火了?」賽音諾聽完探子報告,一蹦老高,眼睛瞪得象銅鈴,喝道:「你胡說?碭山那麼大的山,怎麼能起火?」
他的話立即得賽典赤的贊同,道:「那是山,怎麼燒得起來?難道是天火?」
探子忙分辯道:「將軍,芒碭兩山在三個時辰前為大火吞噬,這是前線報來的戰報。前線是這麼說的,小的就這麼報。」
「你怎麼不去看看?他們怎麼說,你就怎麼說。」桑哥也跟著質疑了。
其他人還要再說,貼木兒揮揮手,道:「你們不要為難他了,我軍情報之法你們又不是不知道,何必難為他呢?你下去吧。」
探子如逢大赦,忙退了出去。
賽音諾他們看著貼木兒,意思是在詢問他碭山起火是不是真的,貼木兒看著他們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一臉的沉痛之情。
點頭表示肯定,會讓人高興,然而貼木兒的點頭卻是讓桑哥他們倒吸一口涼氣,一臉的死灰,過了一會兒,賽音諾的牙縫裡迸出幾個字「巴布爾完了!」
巴布爾自己帶領軍隊去碭山埋伏,給貼木兒發去緊急軍情,要他指揮後面的軍隊壓上來,準備前後夾擊趙良淳,貼木兒興沖沖的帶一支軍隊輕軍疾行,拚命趕來,沒想到竟是這種結局,希望破滅,還有不垂頭喪氣的道理。
巴布爾勇敢,精明,善長謀略,很得桑哥他們的喜愛,乍聞此言,難過得眼中含滿了淚水,右手一握拳,道:「巴布爾,我們會為你報仇!」
貼木兒開口道:「此時言巴布爾生死之事還為之過早。」
他也是一個讓桑哥他們信任的人,他的話立時給桑哥他們燃起希望,急急地道:「將軍,難道巴布爾沒事?」
貼木兒很是理解他們的心情,道:「碭山大火必是南朝所為,這把火必將把巴布爾的軍隊化為灰燼,但是要想把巴布爾燒死,還沒那麼容易。巴布爾機警,智計百出,必有脫身之策,只可惜了他的軍隊,我們錯失了一次殲滅趙良淳的機會。」
「將軍,巴布爾會怎麼脫身?」桑哥忙著問道。
貼木兒想了想,道:「這可不好說,脫身的方法很多,究竟如何脫身,要根據實際情況來處理,我不好臆斷。」
「有哪些方法?」賽音諾問得更詳細。他之所以如此問,是因為他關心巴布爾。桑哥他們也如他一般關心巴布爾,盯著貼木兒,等著他的答案。
貼木兒看了他們一眼,道:「比如找個山洞躲起來,等大火熄滅之後再出來。不過,要是這樣的話,時間就太長了,還不安全。南朝必然會派人搜山,一個不好就會給搜著,仍難脫離險境。」
「還有什麼好辦法?」賽典赤急急地問道。
貼木兒接著道:「要是有水源的話,把衣服用水沾濕了,蒙住口鼻,趁亂從火里衝出來也是一策。」
「這主意好。」幾人同聲叫好。
貼木兒點頭道:「也許巴布爾還有更好的辦法。幸好,他帶的軍隊不是很多,更不是五衛禁軍,要不然損失可就大了。先不去管這些,我們接下準備吃掉趙良淳。」
碭山大火,巴布爾的大軍葬身火海,沒有了奇兵,伏擊已經失敗,他卻說還要吃掉趙良淳,無異於痴人說夢,桑哥他們個個睜大了眼睛,驚奇地看著貼木兒,道:「吃掉趙良淳?」
貼木兒點頭,道:「巴布爾的軍隊雖然損失了,但是他們是死得其所,為了我們吃掉趙良淳創造了一個空前的良機。」看了一眼一臉驚奇的桑哥他們,解釋道:「正是因為碭山大火,趙良淳必然以為我們來不及應變,會輕軍疾行,直奔我中軍,我們就來個將計就計,順勢吃掉他。」右手重重一下敲在桌子上。
「這下好了,韃子准成烤全羊。」趙僉把戰報往桌子上一放,哈哈大笑道:「韃子有一道名菜就是烤全羊,沒想到趙將軍又發明了一道菜:活烤全人!」
他的話很富感染力,眾將也是開心,呵呵直笑,道:「趙將軍這一手夠厲害。自古以來只聞周郎火燒赤壁,未聞火燒碭山之舉,今日算是開了眼界。據說,當年赤壁大戰,就是山石都給燒紅了,這一把火放起來,碭山肯定會變成紅色。」
廖勝功卻沒有說話,沉思著走到地圖前,看著地圖,久久沒有說話。他的舉動立即引起了眾將的注意,都不說話,看著他。
過了一好陣子,廖勝功仍是沒有說話,趙僉問道:「廖將軍,有什麼問題嗎?」
廖勝功點頭,還是沒有說話。眾將就更奇了,他們知道此時的廖勝功必然是在構思一個新的作戰計畫,不敢打斷他的思維,只好靜靜地呆著。
足足過了兩盞茶時光,廖勝功猛地一下轉過頭來,道:「來人。」
親兵隊長大步跑進來,道:「大人,請吩咐。」
「你,馬上給趙良淳發去信息,要他小心,當心韃子的埋伏。一定要快,晚了就來不及了。」廖勝功非常簡潔地下令。
親兵隊長應一聲,轉身跑了出去。
趙僉有些迷糊了,問道:「廖將軍,這有什麼危險嗎?碭山給趙將軍燒了,韃子伏擊的計畫已經給趙將軍破去了,有什麼好擔心的?」
他的問話正是眾將心中所想,點頭看著廖勝功。廖勝功知道不說個明白是不行,道:「用兵之道在於奇變,我想韃子為了這次伏擊必然會動用很多軍隊,其中不缺五衛禁軍和怯薛兵團,這些軍隊的實力非常強。」指著地圖,道:「你們看,碭山就這麼一點大,頂多埋伏三兩萬軍隊,這只是韃子動用軍隊的很少一部分,就算這些軍隊全部損失了,也不會傷筋動骨,依然會有很強大的實力。趙將軍,要是你是韃子的主將,你會怎麼想?怎麼做?」
「這……」趙僉萬未想到廖勝功會突然問他這個問題,想了一下,道:「